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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难抑思念 盯着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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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的冬季是干冷干冷的,风从山和戈壁之间长驱直入,卷着沙粒和碎草屑,把旷野上最后一点暖意也搜刮干净了,日头白晃晃地挂在天上,却像一块没有温度的薄铁片。
林姐把沈念言叫到办公室,说有一块元代碑刻,上面提到了“郭氏瘗堂”四个字,跟墓室叠压壁画里的题记很可能对得上。
碑在老城一条窄巷里,位置偏,文管所的人抽不出人手,让沈念言和顾明赫跑一趟,拍一套完整的碑文拓片回来。
林姐说得明白:“顾明赫是考古所借调来的,拓片这摊他最熟,两个人一起去,一个操作一个记录,当天来回,不能拖。”
沈念言答应了,顾明赫话不多,活儿做得细,跟她配合一直顺。
只是有几次她低头画图的时候,一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目光碰上就移开,推一下眼镜,继续低头记数据,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发那天早上在公交站碰头,顾明赫已经等在站台上了,背着相机包,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好的碑文参考资料。
她走过去,他把其中一份递给她。
“路上看。碑文里‘郭氏’两个字,跟你那个叠压层第三块题记里的写法像不像,你比对一下。”
她接过来翻了翻,点了下头。两个人上了公交,坐在后排,各自看材料。车过了三站,顾明赫忽然开口,没抬头,眼睛还在纸上。
车到老城,两个人下车,在窄巷里找到那块碑。
碑在墙根底下,字迹模糊了,但顾明赫蹲在那里拍了十几张照片,又让沈念言打着手电从侧面补光,
他趴在砖地上拍碑额的细节。
蹲在旁边帮他扶灯,沈念言胳膊酸了也没吭声,直到他拍完说了句“行了”,她才站起来甩了甩手。
她站在旁边等他收拾器材,目光掠过巷口,忽然定住了。
巷口有一家花店。
门口摆着一排塑料桶,里面插着各色鲜花。
她嘴角动了动,低头掏出手机拍了张花店的照片,顺手发给了墨君屿。
【今天去老城看了一块碑,巷口有家花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振了。
【一个人?】
【是不是有一扇玻璃门,左边摆着绣球的那家?】
她愣了一下,错愕道:【你怎么知道?】
【往门里看,猫在不在?】
她偏头往花店门里瞅了一眼,还真有一只橘猫趴在柜台上一动不动,肥得跟个靠垫似的,笑颜绽开,沈念言忍不住靠近了一些,缓缓蹲下,想伸手触摸。
她忍不住笑了,低头打字:【在。趴着呢。你怎么连人家猫都记得。】
墨君屿的手指扶着下颌摩挲了几下,回道:【以前去过,看到时就在想,要是你在,肯定得蹲那儿摸半天。】
看着这行字,耳根有点热,回了一句:【你倒是了解我。】
【那当然。】他回得飞快,【花要是喜欢,先别买。】
【为什么?】
【延迟满足。等男朋友送】
她盯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住,打了三个字:【知道啦(害羞脸)】
顾明赫背着包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花店,又看了一眼她对着手机笑的表情。
他把镜头盖扣上,淡淡地说:“走吧,公交站在那个方向。”
她跟着他走出巷子。公交站台上没什么人,顾明赫把相机包搁在脚边,目光落在她手机上。
她正低头打字,屏幕上是墨君屿刚回的消息:【到站了跟我说一声。回去路上别睡着了坐过站。】
她抿着嘴笑,回:【我又不是小孩。】
【是我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她轻轻“嘁”了一声,心里却软了一下,回:【我不是小朋友,我不小了。】
顾明赫在旁边把目光移开,看着公路尽头,推了一下眼镜。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车,坐在后排。
他靠着窗户,闭着眼,知道了沈念言有男朋友的事实。
其实有几次隐隐约约听到她讲电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也心知肚明对方应该是谁。
她继续低头看手机,【晚上头发记得擦干再睡。】
她回:【怎么比我母上还啰嗦。】
【听不听?】
【听的。】
【乖,宝贝】
她盯着那个“乖宝贝”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抬头呼了口气。
谁教他这么喊的……真是的。
她觉得自己脸有点烫。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翻过来,打了一行转移话题:【请问我男朋友今天干嘛了?】
墨君屿在那头勾起嘴角,还学会查岗了。
【上午去苗圃看了一批新到的树苗,下午回来写报告,一会儿可以按时下班。】
【按时下班能做什么呢?】
【跟你视频。】
她咬了一下嘴唇,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回:【哦。】发完觉得太冷淡,又补了一条:【那你早点回去。】
【这么急着视频?】
【你……】
她锁了屏,把手机收进兜里。
顾明赫靠着窗,眼睛闭着,手搭在相机包上,一路上没再睁眼。
——
月亮也被冻得发白,斜斜地挂在山脊上,风从旷野上溜过来,在窗缝里呜呜地响,把窗外的戈壁照得泛着一层白霜似的薄光。
晚上回到招待所,沈念言刚洗完澡,手机晚几秒亮起。
墨君屿的视频请求。
她心跳快了半拍,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接起来。
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他家客厅。
他的头发还湿着,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在沙发上,手机大概搁在茶几上支着,角度有点低,显得他下巴线条格外分明。
他看见她,眉头先皱了一下。
“你头发怎么又湿着?”
“我刚洗完,别冤枉我。”她下意识把毛巾往头上搭了搭。
“快擦。”
“擦了,没干透。”
透过屏幕看着她,墨君屿眼神不容商量,“再好好擦,擦完吹干。”
她哭笑不得,把毛巾搭在头上胡乱蹭了两下,凑近镜头给他看:“行了吧?”她嘴上嫌弃,眼睛却弯着,鼻尖被热气蒸得有点红。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勉强点头:“去吹。”
“一会儿去,长发太麻烦了,一吹就是半小时起步,还得分好几次吹干……”
“知道,我有数,以后这个任务交给我。”他说得理所当然。
接着问道:“今天那个碑,字迹清楚吗?”
“不太清楚,但顾明赫拍了十几张,回头慢慢比对。”
“顾明赫也去了。”
沈念言盘腿坐在床上,“嗯,跟我一起跑外勤的,拓片很厉害。”
“哦。”他应了一声。
“和他好相处吗?”他问得随意,眼神却落在屏幕里她的脸上,没移开。
她忍着笑:“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挺好相处的。话不多,干活细,挺照顾人的。”
他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照顾人?”
语气淡淡的。她听出那点微妙的意思,故意逗他:“怎么,吃醋啊?”
“没有。”他否认得飞快,然后微微抿了一下嘴,又补了一句,“我吃什么醋,就是问问。”
“哦。”
“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憋着笑,眼睛亮亮的。
“念念。”
“嗯?”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头发上那块毛巾,又滑回来,指尖在屏幕上来回轻触她的红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距离你回来,还要多久?”
沈念言在屏幕里歪了歪头,笑着说:“大概再两周,上层揭取完了就能撤了。”
“好。”他说,而后顿了一下,他低头翻手机,翻了一张给她看。
菩提树的树牌稳稳地挂在树干上,西侧那块,她的名字在照片里清清楚楚。
她看着那根新枝,看了一会儿,心里软软的。
“树好就行。”她说。
“你也好才行。”
她弯了一下嘴角:“我挺好的,吃得饱,累了沾床就睡得香,就是……”她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毛巾边。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想你。”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耳朵一下子烧起来,赶紧找补,“那个,也不是特别想,就偶尔……偶尔想。”
“念念。”他打断她。
“怎……怎么啦?”她心虚道。
“我想你,特别想。”直白的思念直白的表达,他没什么好避讳隐藏自己的想念。
她看见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这句话在嘴里压了很久。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把脸往毛巾里埋了一半,闷闷地说了句:“嗯,知道了。”屏幕里,他嘴角终于没压住,弯了一个很明显的弧度,眼底带着一点得逞的笑。
“知道就行。”他靠在沙发上,“挂了。早点睡。”
“嗯。”
“每天晚上回来给我发消息。”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他低低地笑着问。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会。墨君屿,你真的很啰嗦。”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舍不得眨,盯着屏幕里他的脸。
他哼了一声:“只对你。”
“听着呢。”她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头发已经半干了,“挂吧,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嗯。晚安。”
“晚安。”
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吹了一会儿头发,她关了灯躺下。
窗外博物院的屋顶在月亮下面泛着暗银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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