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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她的所为 看来还得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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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要二十万。”她说,“我爸妈提的。他们是做小生意的,在城北开了个杂货铺,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他们觉得我嫁过去,至少要有个保障。但我跟君瑞说了,我说不用那么多,我们自己想办法。租房子也行,慢慢来也行。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谁知转头就去跟他妈说我家要二十万。”
江面上又有一艘货轮经过,汽笛声比刚才那艘近了些。
林萌的声音低下去:“我后来才知道的。墨君瑞跟我说,他哥在林业上班,工资高,拿得出这个钱。他说他哥管了他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次。”
沈念言看着江面上那艘货轮慢慢被雾吞没,听着很刺耳。
“他哥管了他多少年,他跟你说了吗?”
林萌摇头。“他只说他哥有本事,别的没多说说。”
“他哥哥十三岁没了爸。十六岁去工地搬砖。大学四年没花家里一分钱。工作六年,每个月工资八千,给他妈三千,给他弟还债填窟窿,自己剩两千过日子。”沈念言的声音很平,“墨君瑞十八岁到现在……总之,每次都是他哥掏钱。”
林萌低下头。她的手指攥紧了背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他跟我说他哥条件挺好的。”
“他哥条件好,”沈念言冷笑,“是因为他哥把自己的日子过没了。”
雾从水面上来,落在她们肩上,凉凉的,潮潮的。
江风把林小萌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沈念言。”林萌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我答应见你,就是想说,我和墨君瑞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彩礼的事我去跟我爸妈说,不用他哥出钱。租房子也好,先领证也好,我们自己想办法。他哥既然已经管了这么多年,够了。”
沈念言偏头看她。
倒是出乎她意料。
她说了“我们自己解决”。语气很轻,但笃定。
“你回去打算跟墨君瑞说吗?”沈念言问。
林萌低下头,“慢慢商量,总能解决的。”
江面上的雾开始散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水面照得发白。远处造船厂的吊机从雾里露出轮廓,锈红色的铁架在光里泛着暖调。林萌低头坐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是真的。
“谢谢你。”她说,“我其实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墨君瑞什么都不跟我说,他妈又天天和他电话里争吵。我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现在知道了。”
“嗯。”林萌站起来,她比沈念言矮半个头,站在江堤下面,仰头看着她。“沈念言,你跟墨君屿……好歹也算我的嫂嫂了。”
“不必这么称呼,还不是,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处理。”沈念言说,“跟你和墨君瑞一样。”
林萌看着她,心下了然,没再问,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堤坝上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
“我找时间跟墨君瑞说。他要是想娶我,就自己来跟我爸妈讲。讲得通就结,讲不通就拉倒,一个人又不是养不大孩子。”
傻里傻气的。
这是何苦。
沈念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堤坝上面。江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芦苇的气息。
雾散了大半,江面开阔了许多。
她掏出手机,翻到周叔发来的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周叔,谢谢。我让您办的事,别跟我爸说。】
周叔回得很快:【放心。大小姐的事,我不多嘴。】
她把手机收好,转身往堤坝上走。
走了几步,缓缓停下来。
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些东西,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包里那张银行卡,竟是没有给出去。
——
晚上七点,墨君屿准时出现在沈念言的家门口。
门从里面打开,屋里飘着淡淡的饭菜味。
“进来。”她侧身让开。
墨君屿换了鞋。
茶几上摆着两个碗、两双筷子。
菜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你做了饭?”
“嗯。”她走到桌边,盛了两碗饭,一碗递给她,“让你来,就是约你吃饭呀。”
她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饭。
他吃饭还是很快,但不像以前那样低头猛扒,偶尔会停下来,也给她碗里夹一筷子菜。
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却是墨君屿吃得最清静的一顿。
吃完饭,他收了碗筷。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
水流声哗哗的,他洗得很慢,她便等他。
他擦干手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离她的肩很近,但没有碰到。
“你似乎……说有事跟我说。”他开口,早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转过头看他,“我昨天见了林萌。”
他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停了一拍。
“谁?”
“你弟的女朋友。林萌。”
他偏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锋利,但很快收回去了。他没有打断她。
沈念言说,“我今天下午去城北见了她。”
她把江边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
林萌没要二十万。
墨君瑞在中间传话,跟刘桂芳说女方要二十万,跟他女朋友说他哥会摆平。
墨君屿听着。他的右手从沙发靠背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手指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一瞬间有些戾气在周身,顷刻间又化作自嘲一笑。
他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意外,又不全是。他收回视线,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查他做什么?”
他闭着眼。喉结滚了一下,“你还是知道了。”
他睁开眼,却没有看她,他并不想让沈念言知道他的这些事。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弟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我爸走那年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我妈天天哭,他就坐在门口,谁叫都不理。后来我出去打工,每次回来给他带零食,他就跑出来接我。跟在我后面叫哥。”他停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我要钱的时候才叫。”
伸出手,覆在他搁在膝盖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冰凉,但在她掌心下慢慢松开了。
她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反握,但也没有抽走。
“亲弟弟,不是不管,而是要适时介入,他是个成年人了,你不能把自己压垮,我心疼你,所以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你弟弟醉酒,你手上那回伤疤,也是为了他,对吗?”她蹙紧眉头说。
“我让他打听了一下城北工业区那边的招工情况。那边有几家厂子和公司在招人,有仓库管理、有物流调度、有车间学徒,你看看,哪些适合他。”
他看着她。
“你不可能管他一辈子。”她说,目光看着他,“但你也不可能永远狠得下心不管。与其等他下次又捅出什么篓子,不如给他指条路。走不走是他的事。你做了你能做的,就问心无愧了。”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慢慢收拢,把她的手握住了。
“沈念言。”
“嗯。”
“你这个人。”他声音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
他没说下去。只是握着她的手,偏过头去看窗外。
窗外是城北的夜色,路灯亮着,有车经过,车灯在墙上晃了一下又没了。
他看了很久。
“那些招工信息,”他开口,“你发给我。”
“逃避不是办法,你不能一直睡单位里。”她的面色转为担忧,那是他在任何亲人脸上都不曾见过的。
“我明天去找他,把信息给他看。他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我也尽力了。”
“我妈那边,”他顿了一下,“我也得去说。”
“墨君屿。”她看向他。
“嗯?”
“我不是主动干涉什么,我见不得我男朋友难受,而且,我也是想要好好和你过日子的……”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他肩上。后面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墨君屿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腰。
她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墨君屿的怀抱温度骤然升高,肌肉硬得像砖块。
他的呼吸平稳,一下一下落在她头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他肩上抬起头。
“去找你弟的时候,”她说,“别动手。”
他说,“放心,我不打人。”
她想去厨房倒一杯水喝,墨君屿跟在她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她拉开橱柜门,扬起雪白的脖颈,纤指指尖在几只杯子里顿了顿,取出一个透明玻璃杯,放在台面上。
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很轻,她停下来。
他低头看她:“我给你倒。”
视线从她眼睛滑到嘴唇,停了一拍。
“喝完就去睡吧。”他说。
倒是沈念言不适应了,以往他这般目光,早已经低头吻她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晃了晃脑袋,她看着他。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转而看向客厅的沙发。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
门虚掩着。
她听见他在客厅里铺沙发的动静。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居然毫无睡意。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轻轻推开卧室门。
他躺在沙发上,侧着身,面对靠背。
沙发太短,他的膝盖弯着,脚悬在扶手外面。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屋又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盖在他身上。
他的肩膀在毯子下动了动,但没有翻身。
她站在沙发旁边。
他双手环抱的姿势,闭着眼未睁开,悄然开口,“沈念言。”
喊的全名……
“嗯?”
“去睡。”
“啊……呃,好的。”
听到卧室的门关上,墨君屿扶额起身。
磨人……
轻步走到阳台上,胳膊撑着栏杆,另一只手夹着烟点燃。
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很长时间才送到嘴边,吸一口,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吐烟的时候微微仰头,下颌线绷着,烟雾从唇间出来就被风吹散了,一道一道地往夜色里飘,把他的忧愁都融在夜色里,随风飘走。
眉头锁着,目光随意落在楼下的路灯上,没个聚焦点。
烟灰积了一截,他也没弹,就那么任它挂着。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下来几缕,他没管。
整个人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往前弓着,端着的劲全卸了,只剩一副骨架撑着疲惫。
他把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想起沈念言的一言一行,这回吸得深,烟头猛地亮了一截,火光映得他眉眼间那层焦虑格外清楚。
就这样循环往复,他缓缓吐出来,眉头松了一下,又紧回去。
看来还得继续抽烟,压制住想要吻她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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