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仍有顾虑 半迷糊状态 ...
-
第二天早上,等沈念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大床上,而不是沙发。
沙发上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是一杯温水,似乎墨君屿算好了时间,她在这一刻会触及杯子。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看。
【抱歉,擅自用了厨房和冰箱的食物,早饭在锅里。我有事先走一步,晚上见。】
很平常的一碗面,汤面分离摆放的很整齐,方便她自己动手。
城北的早晨和城南不一样。
城南靠山,雾气是缠在树梢上的,薄薄一层,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城北靠江,雾从水面上升起来,沉甸甸的,裹着水腥气和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到了八九点还散不尽。
这一天傍晚,墨君屿难得准点下班。
挂断了无数个电话,手机改了静音模式,只想和沈念言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一个晚上。
他开着皮卡来接她,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头发也理了理,但指甲缝里还嵌着没刷净的泥土。
从省文物出来,沈念言看了他一眼,笑着拉开车门坐上来。
视线无法从沈念言身上挪开,她今天穿了条深灰的羊毛针织连衣裙,料子密实软糯,小高领贴着脖颈,裙摆垂到小腿中段,腰间系一条同色细皮带,把腰身收得薄薄一束。
外头套了件短款米白薄外套,脚上是一双深棕短靴,靴口露出一截裙摆和厚实的羊毛袜边。
头发拿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在脑后,耳后碎发被风吹得毛茸茸的,别着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米粒大小,光一照才泛出一点柔润的亮。
其实墨君屿内心一直承认,她的眉眼看人时温温润润的,不笑也带三分软,让他心也跟着软。
在车内,墨君屿近着扫了一眼,喉结动了动,很快把目光挪回前挡风玻璃。
车里暖气开得足,烘得他脸有点热。
“带我去哪呀?”她笑着问。
“去了就知道了。”墨君屿自然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他带她去了一家小馆子,藏在老居民楼底下,门脸不大,招牌菜是红烧干炸小黄鱼和油焖笋。
推门进去,一股混着酱油和热油的暖气扑面而来,玻璃上蒙着厚厚一层白雾。
他带她来的是一家小馆子,藏在老居民楼底下,门脸不大,招牌菜是红烧干炸小黄鱼和油焖笋。
两个人点了四个菜,沈念言低头吃着墨君屿夹来的菜,连连说“好吃”。他这才松了口气,自己扒了两口饭。
黑夜悄然而至,街边的梧桐叶子被路灯照得黄澄澄的,风一吹沙沙响。
墨君屿挑起她耳边发丝到耳后,说旁边有家电影院,票已经买好了。
沈念言挑了挑眉,看他从兜里摸出两张票来,边角还被他攥得有点皱。
电影是部节奏很慢的文艺片,放到一半他就有些犯困,头一点一点,又强撑着睁眼。
沈念言在旁边看得清楚,伸手把他脑袋往自己肩上一按,小声说:“困就眯会儿,别硬撑。”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没一会儿还真靠着她肩膀睡着了,呼吸沉沉的。沈念言看着银幕上放完的片尾字幕,肩膀被他压得有点酸,却没动。
电影结束,散场出来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睡着了,真不应该。”
“挺好的,”沈念言把手插在外套兜里,步子放得很慢,“说明你在我旁边放松。”
两个人沿着江堤慢慢走。
夜里的江面看不清了,只有对岸的灯影碎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走了一段,沈念言忽然开口:“其实偶尔像这样一起散散步,就挺好的。”
墨君屿偏头看她。
她柔笑着,脚步又放慢了一些,“不用非得跟着别人的步骤来适应我们之间的,吃饭、看电影、送花、发朋友圈,”她说着,“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有空就一起走走。慢慢来,我没什么着急的。”
墨君屿沉默了几步,手从兜里摸出来,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没躲,他就把手扣上去了,十指慢慢收紧。
他的手粗,茧子硌人,沈念言却觉得踏实。
“我这边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他声音低下去,“怕委屈你。”
“委屈不委屈我自己说了算。”她晃了晃两个人扣着的手,笑得明媚:“我说不委屈就不委屈。”
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腾出另一只手去拨,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笨拙。
沈念言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面上绷着的线条总算松下来一些。
驾车把她送到楼下,墨君屿依依不舍地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像给自己划了条线:“上去吧,我看着你屋子亮灯。”
沈念言回头看他,有些不解:“你呢?这么晚了,回去还得开半个多小时。”
“我去单位凑合一宿,”他说得轻描淡写,手插回兜里,“值班室有张折叠床。明天一早还得外出,从单位走顺路。”
她皱了皱眉:“单位睡觉,这更睡不好了。”
“没事,值班的时候大家都这样。昨晚那是喝多了。”他笑了一下,声音放低,“今天清醒着,不合适。你一个人住,我赖在你那儿算怎么回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正,没有半点扭捏,就是替她把那层顾虑先想到了。
沈念言看了他两秒,没再劝,只说了句:“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从窗户探出头往下看,他还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看见她露脸,朝她摆了下手。
她进屋开了灯,在窗口晃了晃手机,他才转身往皮卡那边走。
墨君屿把车开到单位,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跟值班的老冯打了个招呼,说加班太晚不想折腾了,借值班室睡一宿。
老冯见怪不怪,扔给他一床军绿色的旧褥子。
值班室不大,一张折叠床靠墙支着,桌上堆着几摞没归档的巡查记录。
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简单洗漱了一番,躺下来,折叠床吱呀响了一声。
天花板上的灯管关了一半,剩一根还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摸出手机,给沈念言发了条信息:【晚安】
【好,晚安。】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翻了个身,把军绿褥子往上拉了拉,闻见一股子旧棉花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
明天还得早起,还得去伺候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还得想这个月工资怎么匀。
可这会儿他闭着眼,脑子里最后浮上来的,是她说“不委屈”时的侧脸。
折叠床又响了一声,半迷糊状态即将进入梦乡时,他想的是,他该如何倾尽所有去爱她……
——
墨君瑞,二十五岁,无固定职业。
近三年换过七份工作,最长四个月,最短三天。
目前在城北‘极速汽修’挂名,实际到岗天数不足半月。
名下无车无房无存款。
网贷记录数笔,基本都会逾期。
另,与一名叫林萌的女□□往约一年,女方在城北某广告公司做设计,收入稳定,名下有一辆代步车。
她看完,把手机收好。
她今日给周叔打了电话。
周叔是她爷爷的老管家,在沈家干了三十多年,沈念言从小叫他周叔,比叫家里任何一个亲戚都亲。
电话里她没说太多,只让周叔帮她查一个人。
周叔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什么都没多问,信息在一小时后就发过来了。
看来墨君瑞这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了解到,倒也不必大费周章调查。
江面上的雾在慢慢移动。
一艘货轮从雾里钻出来,船头犁开灰绿色的水,又很快被江面吞掉。
汽笛声闷闷的,从远处传过来。
——
午休的时间,沈念言联系了见面。
林萌发来消息:【我到了。穿白外套,在堤坝下面的石凳上。】
她收了手机,沿台阶走下去。
堤坝下面有一排石凳,正对着江面。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最边上那条,穿着一件白色短
外套,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个子不高,身形偏瘦,手搁在膝盖上,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一张圆脸,五官不算出挑,但眉眼干净,素面朝天。
只是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几天没睡好。
“沈念言?”她站起来,声音比电话里更轻。
“嗯。”
林萌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下,往旁边挪了挪。
沈念言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面朝江面,中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雾从水面上漫过来,把远处的船和吊机都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影子。
林萌开口,看着江面,“其实这是墨家的事,我暂且还是一个外人,掺和什么。但我……”她顿了一下,“我不想看着他们兄弟因为我的事翻脸。”
“你不是外人。”沈念言说,“你肚子里那个,是墨家的孩子。”
林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外套敞着,看不出什么,她抿了抿嘴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