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古丽》小李黑猫

4、4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月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梦江南》

　　这次的画本是今生最得意的了，不想皇上看后却勃然大怒。说是本要画娘娘一身素雪的模样。我画的不仅是一身红衣，而且还是在跳舞的娘娘，有如舞女一般，实在有失身份。
　　哼！他们怎会看到我在画中倾注的心血呢？但也只是心里想想，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要知道若不是礼部尚书大人是师父的挚交，为我求情，让我在画一幅将功补过，可能此时我小命也要丢了。不过这却正合我意。如能让我再见到她，就算死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又是那盈满白雪的庭院，而且今天是雪天院落更是银装素裹。我趁着侍女们布置画台时间望向她。一直就这样望着，却不敢靠近。咫尺天涯也不过如此吧。明明就在眼前，可一个为贵人，一个是画师。以后或许或许还会是皇妃和画师的差距，就算很快会失去皇上的宠爱，永远只是如今的地位，而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我这般下贱之人还是想都不要想了。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竟也望向了我，还向我走了过来。
　　“什么名字……”
　　她在同我说话吗？那幽幽的声音，虽不熟练，却如此动听。
　　我该回答什么呢？“小人姓周名凡”吗？不，这种世俗的口吻怎能与这般美丽的仙灵对话。
　　“凡……”我边说边用手指在空中划着。
　　“卡尔古丽。”她把手按在胸前道。
　　我不明她名字的意思。她仿佛看透了我的不解，指了指天上，我还是不解，笑了笑，缓缓的摇头。她便伸出手去，接了几片雪花给我看。雪在她白皙的手中化作几颗水珠，晶莹可爱。可她见雪化了，脸上添了一分忧色。
　　“雪，雪花？”我答道。
　　她笑了，表示认同，可那分忧色却没有退去。就凝在她那黑珍珠般的眸子里了。我的头脑里忽然间一片空白。
　　“跟我一起逃！”我紧紧抓住她那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手，如同玉一样……不……不在做什么呢？我不能……
　　我慌忙松开了手。我已经知道，已经再也没有可能了。而且就因这一举动，还不知有多少或是会找上门来。
　　果然，翌日，韩公公便送来了皇上的“赏赐”。
　　“……特赐美酒一杯！”
　　“谢主隆恩！吾皇……”
　　另行公示的拜谢之后，韩公公没有其他人跟进来。舍内只有我们二人。
　　“娘娘已经……你还是快逃吧。”韩公公说完已浑身颤抖。手上还托着皇上赐的美酒。华美的酒杯玉中嵌金，可里面的汁液却是什么呢？
　　“逃到哪里去……”是啊，别说门外的侍卫不会让我逃，即便是能逃，还哪里有我容身之地，还哪里有我安神之所，又有哪里还会有卡尔古丽呢？
　　接过酒杯，冰冷无比的气息侵入我的身体。可我的心却没有了跳动一般。缓缓走向那竹窗，房檐的灯笼上，积雪早已化去。那个回眸的巷角此时却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缓缓抬起酒杯，手却剧烈的颤抖起来，心仿佛回光返照一样猛烈地跳动着。我恨！我好恨！可是恨的有设什么呢？明明知道雪花终究是抓不住的啊！已经没有所谓了。
　　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