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桓》三尺尘梦

5、五 帝王的

　　帝王的冷酷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
　　没过几日。
　　穆思明便搬离东宫，转而迁居到宫外一破旧府邸。
　　府中仆人也只有寥寥数个。
　　倒显得这府邸格外空寂。
　　穆思明一反常态，每日神色淡然，好似格外适应。
　　我却越发焦躁。
　　无他。
　　只因我急着去看父母近况。
　　却始终找不到摆脱穆思明的办法。
　　即使他陷害我之时都没生出过多波澜的情绪，此刻倒是多了几分怨怼。
　　只见他神情自若的站在书桌前，拿着呲毛的笔练字。
　　我没心情关注他写的什么。
　　余光却瞥见桌上的砚台。
　　那是我十五岁第一次打胜仗归来时，掏出所有私房钱买给他的。
　　不名贵。
　　却全是少年时的心意。
　　我不由得撇了撇嘴。
　　高高举起手掌伸到他脸庞附近，比划片刻，最终还是放下。
　　近几日，四皇子没少自作主张登门来耀武扬威。
　　朝中众臣更是对穆思明避之不及。
　　我一游魂，如果此时痛打落水狗，又和那些见风使舵之人有何区别。
　　何况我也打不到。
　　思及此处，我不禁长叹一口气，飘到能及的离穆思明最远的地方。
　　环抱肩膀，百无聊赖地数着树叶。
　　顺便感慨世事无常。
　　不知如今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
　　我生时不能时时刻刻跟随他，死后倒是全了曾经的心愿。
　　可时过境迁，我早已不在乎。
　　更何况，穆思明大抵对我也没什么情分。
　　跟在他身后的这些天。
　　我从没见过他失神哪怕一刻。
　　没意思极了。
　　穆思明练字的手却骤然停笔，出神的盯了纸面片刻，猛地把笔一丢，拿起纸张撕得粉碎。
　　碎片中隐约得见“子桓收”的字样。
　　被他顺手一扬。
　　他双眼却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
　　正冲着我所在的方向。
　　吓的我身体一僵。
　　片刻后，我试探性的摆了摆手，他目光却没有丝毫转变。
　　原来只是心绪难平。
　　也是了。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天的平静才是异样。
　　穆思明突然迈步走到窗边，穿过我的身体，开窗看向窗外。
　　没什么特别景色。
　　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
　　快步回卧房，在衣箱中挑挑拣拣，最终在压箱底的地方找到了叠放整齐的一件外袍。
　　曾经他虽为太子，娘却死得格外早，爹也不爱。
　　那是我挑了最好的料子，央求我娘给他做的，上面的针脚格外细密。
　　只为让他有件得体衣裳。
　　不用背地里被人嘲笑。
　　穆思明盯着衣服出神，手也不住摩挲。
　　我神色复杂的望着他。
　　何必呢。
　　半晌后。
　　他终是看够了，轻手轻脚将外袍披在身上，整理好衣冠后，推开门向着府外走去。
　　他独身走在街道上。
　　我便也不近不远的跟着他。
　　直到周遭街道越来越熟悉。
　　我的双眼也不住瞪大，直到穆思明双脚停在那座，我熟的不能再熟的府邸大门前。
　　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