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向心引力》鹞阿姑

20、故作不识 不想陪沈清

　　飞机于F国当地时间8：00落地，众人一出机场便坐上私人直升飞机。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座被云杉林与白雪包裹点缀的小镇。

　　小镇梦幻而不失奢华。沿街商铺开着许多奢侈品店，为了统一小镇装修风格，多数为装潢精致的木屋，悬挂金色为主调的彩灯。游客们透过亮如明镜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内里琳琅满目的各类奢侈品，滑着滑着就到店里消费的客人不在少数。

　　一路上各类豪车应接不暇，基本都是几大酒店的接驳车，时而能看到衣着考究的客人们从车上下来，发出松弛而爽朗的老钱笑。

　　林羽隹：被有钱人吓晕。

　　车子停在一座城堡样式的酒店前，有酒店管家为众人安排入住。

　　林羽隹一脸冷漠地拒绝了康逸思提出的“两人同住、房费AA”，选择多花钱换点安静的私人空间。令其他人有些诧异的是，谭檬和沈清泽也选择了分开住。

　　“我比较传统。”谭檬手挽一位Omega好友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着和她完全不搭边的词语。

　　众人以为他们是小情侣闹别扭，没有多问。

　　而林羽隹办理入住后就提着行李箱走了，并不知晓此段插曲。

　　*

　　第二天清晨，众人换上酒店准备的滑雪装备，出门就上了雪道。

　　在场的几位中，只有林羽隹和一位Omega不会滑雪，但谭檬表示并不需要担心，她特地为两人找了位精通中意英法四门语言的私教。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明蓝色滑雪服的高大男性，步伐闲适又兼备速度地滑来，而后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对方有一头深棕色微卷中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眼窝深邃，五官立体，睫毛浓密而纤长，典型的白人长相。

　　“早安，各位小姐先生们。”他右手置于胸前，夸张而松散地行了个绅士礼。

　　看上去不像个滑雪私教，像来约会的花花公子。

　　“好久不见，Lucas。”

　　谭檬向Lucas介绍了两位学员。对方的目光在看到林羽隹时明显眼前一亮，打招呼时还轻佻地抛了个媚眼。

　　“喂。”康逸思有些不满。

　　林羽隹倒不觉冒犯，他认为外国人浮夸的肢体语言很有意思，热络地和对方握了个手，虽然抽出来时花了点力气。

　　康逸思已经被林羽隹的粗枝大叶气晕，只好憋屈地低声问谭檬：“你找的这个私教靠谱吗？”

　　谭檬见怪不怪道：“放心，Lucas只是看着轻佻，教得比这里一些老教练都要好，我就是他带出来的。”

　　听到这，康逸思狐疑的脸色稍加缓和，“能把你带出来确实得有两把刷子。”

　　谭檬对此回应一记肘击。

　　“嘶——”康逸思咬牙切齿道，“都订婚的人了能不能注意点风度，你未婚夫脸色都不好看了！”

　　谭檬不吃这一套，她压根没回头看沈清泽：“那是他天生脸臭。”

　　天生脸臭的某人在众人看过来时，挪开了落在与林羽隹搭讪的白人身上的目光，语气冷淡道：“走吧。”

　　谭檬眼色示意“看到没？”而后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会滑雪的人走后，原地就只剩下Lucas、林羽隹和另一位Omega。

　　Lucas将两人带到了地势更加平缓的新手雪道，开始耐心地教导滑雪技巧。谭檬说得没错，Lucas只是看着比较散漫，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完成得相当认真。

　　林羽隹学什么都有点微妙的自信，真摔了也不怕疼，很快就摸到门道，品出了几分趣味。

　　本来他们和谭檬约好一起吃酒店午餐，但一项运动刚学会时最消耗体力，两人饿得饥肠辘辘都没等到谭檬的消息，便接受了Lucas一起去小镇餐厅的提议。

　　“说实话，呆在这比和他们一起吃米其林好多了。”

　　与他一道的Omega姓鹿，大概由于姓比较特殊，谭檬一行人都喊他“小鹿”。

　　对方刚一坐下说道：“当然我不是在背地里说谁的坏话，只是今年多了个人，反而热闹不起来。”

　　“你是在说谁？”Lucas问道。

　　小鹿不喜欢回答得太直白，转头问林羽隹：“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林羽隹思考片刻，而后半信半疑地指向自己：“我？”

　　小鹿：“... ...”

　　“合着在场只有我觉得，谭檬的未婚夫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林羽隹这才明白对方说的是沈清泽。

　　但现在的他并不想谈论有关沈清泽的事，于是戳了戳盘子里的牛排，没有接话。

　　“谭的未婚夫？”Lucas一脸讶异道，“可他长得很漂亮不是吗？至少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Alpha。”

　　“长得好看是另一回事... ...”小鹿嘟囔道，“沈清泽年纪轻轻继任家主，生意场上手段狠辣，摆明了心机深沉，我可不想和这样的人多接触。”

　　“况且他还整天板着张脸，真难以想象谭檬以后要怎么和他过日子。”

　　一旁沉默的林羽隹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他们的几次见面。

　　沈清泽确实是个表情很少的人，开怀大笑更是从没有过。

　　可这不是再正常不过吗，林羽隹想。

　　有的人并非没有情绪，只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展露。

　　“也许，他私下也会对谭檬笑呢？”

　　林羽隹鬼使神差般地接话。

　　他手中的叉子卷着意大利面，番茄肉酱随之翻滚，明明已经饿了许久，话一出口，不知从何处泛上来的酸涩却让他没了胃口。

　　“是吗？”小鹿没有关注到他的情绪低落，“反正我没见过。”

　　林羽隹：“他们不是有92的匹配度吗？”

　　和他总是有点不一样的。

　　谁料小鹿对这个说法相当不屑：“你们Beta就是太神化信息素了。AO之间的匹配度只要到了60都有发展成恋情的可能，但剩余溢出的部分只能决定后代基因的优劣，和感情深浅没什么关系。如果匹配度能影响人的情感，压根就不会有AO做终身标记了。”

　　他转了转手中叉子，侃侃而谈：“比如你今天找了个90匹配度的伴侣结婚，结果第二天他就恰巧在街上碰上了95的，二话不说发情和人家跑了，那你不是血亏？”

　　也就是说，再高的匹配度都无法影响Alpha的情感。

　　啊……

　　那他也不是输给了信息素啊。

　　意识到这点后，林羽隹几乎要摆不出社交距离下任何得体的表情了。

　　原来如此。

　　说不定，沈清泽对谁都没有感情。

　　他只是在诸多备选中，单纯地，没有选择他罢了。

　　林羽隹越是不愿意面对，越是逼着自己往最残酷的地方去想，只有这样他才会懂得退缩。

　　——像他们这样出身豪门的Alpha都会这么选吧。

　　——至少有件事谭檬还可以做到，而他这个Beta永远都做不到。

　　*

　　“他们已经吃完了。”

　　谭檬晃了晃手机上和小鹿的聊天页面。

　　“不是说一起回酒店吃吗？”康逸思皱眉问道。

　　谭檬：“我们确实回来晚了。”

　　“抱歉啊，都是因为我。”同行的一位Omega涨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出来道歉，“一滑起来就有些忘乎所以了，害得你们等我。”

　　“没事，出来玩就是要尽兴啊。”谭檬宽慰道，“小鹿他们饿了先吃也正常。”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回到了酒店，酒店管家为他们将滑雪装备脱下。

　　康逸思望着外面渐起的风雪，还是不放心让林羽隹和Lucas一起。

　　“外面天气要变了，他们还在那吗？”康逸思问道。

　　“刚才就说在回来了，”谭檬看上去倒不担心，“Lucas对这里很熟悉，不会出事的。”

　　“是的先生，”在他们身侧的管家略通中文，接话道，“今天风雪并不大，很快就会过去。”

　　康逸思皱着眉还想说什么，有站在窗边的同伴喊道：“小鹿他们回来了。”

　　众人齐齐往外看去，正好见到三人缓缓走来。Lucas还背着其中一人，与对方距离亲密。

　　康逸思定睛一看背上的人，正是他操心半天的林羽隹，人家正和帅哥嬉皮笑脸地聊天呢！

　　“你们什么情况？”谭檬看了眼林羽隹，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只是用眼神询问Lucas。

　　“这事怪我，”小鹿挠了挠脸颊，“餐馆外边有台阶，雪下得有点大，我没注意踩空了。林导演当时拉了我一把……”

　　林羽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没拉住。”

　　两人一同落入雪地滚成雪球，Lucas将他们扶起来后，小鹿没事，出手助人的林羽隹却扭伤了脚踝。

　　如果是以前的康逸思，肯定要谴责林羽隹太过逞强。但现在的他只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对Lucas说道：“把他给我吧。”

　　林羽隹虽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但会审时度势得装乖，安静如鸡被两个Alpha转移交接。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某人眼中格外刺眼。

　　“脚踝怎么样了？”

　　突然有道声音这样问道。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默契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站在不远处的沈清泽，纷纷有些惊讶。

　　毕竟这位沈家主除了搭理自己的未婚妻，和其他人基本零交流，就算有人主动搭讪，他也能在三句话内礼貌地结束话题，更别提主动关心谁。

　　换作其他人被这样一问，多少会有些受宠若惊。

　　但林羽隹对此的反应，冷淡到近乎有些失礼——他连眼皮都没掀动，语气毫无起伏地答了句“没事”。

　　沈清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其他人面面相觑，又尴尬地不敢出声。

　　林羽隹刻意忽视了沈清泽的视线，一手搂着康逸思脖颈，一手轻拍他的肩膀，“走吧。”

　　康逸思的视线在两人间短暂地逡巡，不知有没有看出什么，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背着林羽隹走了。

　　众人惊叹于林羽隹的“胆大包天”，只有谭檬看得直乐，甚至幸灾乐祸地悄声问沈清泽：“哎，你招人讨厌了？”

　　她本以为沈清泽会和以前一样回怼两句，但这次，无人响应。

　　诡异的沉默反倒让情况不对劲起来。

　　谭檬不确定地抬头看向身边的沈清泽，没发现什么端倪，对方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但很奇怪的，有一瞬间，真是极短的一瞬，她似乎在沈清泽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

　　那是她此前从未在沈清泽脸上见过的神情，以至于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将其当成错觉误判了。

　　而很久之后，当她得知两人间的发生了什么事后，谭檬才意识到——

　　原来那时的沈清泽……是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