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向心引力》鹞阿姑

19、发小有点绿茶 一朝被蛇咬

　　尽管不明白吴琛口中的逃避是什么，可听到发小的“对不起”，林羽隹心中的积怨便消散了许多。

　　他从不在意分离，只是惧怕心与心的无声疏远。

　　当年得知发小不告而别，他曾反复回忆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疑惑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才让两人生出嫌隙。

　　如今见吴琛欲言又止的模样，林羽隹猜测当年另有隐情，可既然对方不想说，他也不再追问。

　　“我说年后不方便，不是拒绝你的托词，”林羽隹抿了口咖啡，“我答应和朋友们去F国，得提前走。”

　　这便算是变相的原谅。

　　吴琛从回忆中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虽然容貌已经褪去了当初的青涩，但此刻的林羽隹，依旧是记忆中事事一笑而过的模样。

　　仿佛从不曾专注地眷恋过谁。

　　得知林羽隹后来的遭遇，已是出国归来后。

　　那时的他责备母亲的隐瞒，更痛恨自己的逃避让喜欢的人独自面对失去孩子的痛苦。

　　可现在，吴琛突然有些卑劣地想，也许失忆对他们来说，并非是件坏事。

　　甚至林羽隹还变成了Beta，不会再有什么匹配度极高的Alpha从天而降把他抢走。

　　当年发生的事太猝不及防，一度让吴琛对命运心生埋怨。

　　而现在... ...

　　坐在对面的林羽隹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收拾好情绪后，吴琛开口问道：“你们是从A市出发？”

　　林羽隹点头，“初四就要走了。”

　　“没事，”吴琛笑了笑，“我也正好提前过去收拾一下住所。”

　　“……”

　　林羽隹听出对方在迁就他的时间，但此情此景下的拒绝显得他还在闹脾气一般，便没有戳破。

　　回到吴家时，两人气氛已经缓和许多，长辈们自然看得出来，皆大欢喜地吃了顿午饭。

　　秦方芝回家后还抓着林羽隹仔细盘问了一番，得知他们冰释前嫌后，神情满意地交代道：“好，那你们以后好好相处。阿琛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人品都很好，你别让人家等太久。”

　　林羽隹听着别扭，再追问时，秦女士却端着神秘的笑容翩然而去了。

　　“……”

　　知母莫若子，看明白了的林羽隹不由一阵恶寒。

　　他和吴琛？

　　开什么玩笑。

　　从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兄弟，要擦出什么火花早就擦出来了，哪还需要别人撮合？不知道吴琛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觉得可笑。

　　大年夜，一家人吃了年夜饭聚在露台喝茶聊天，客厅里放着春晚，没人乐意看，纯图个热闹。

　　附近大型广场有报备过的烟花表演，午夜钟声一响，数朵烟花在夜幕下热闹而璀璨地绽开。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看着烟花，互相道“新年快乐”。

　　林羽隹也收到了朋友们发来的新年祝福，他将拍下的烟花发过去，收到各式回复。

　　【Wis】A市禁燃烟花爆竹！

　　【渐近集（回国版）】运气真好，这都让你蹭到了。

　　【弓长】（照片）哈哈我们这也在放。

　　林羽隹嘴角上扬着一一回复，冬夜的晚风吹拂而过，冷却了过年的雀跃后，又带来一阵空虚。

　　真是奇怪。

　　家人和朋友他都有了，心中明明饱胀着爱意，某处却又好像空落落的。

　　一颗心怎么会在感到满足的同时，又觉得空虚呢？

　　林羽隹点进了沈清泽的聊天界面。

　　可能是因为，此刻他有一位更想分享的人。

　　要不要说些什么？

　　不过一句最简单的“新年快乐”，发了也不会怎么样。

　　他垂下眼眸，手指在发送键上来回游移，却迟迟没有摁下。

　　沈清泽熄灭了手里的烟，寂静的夜色中，唯有屏幕上的冷光铺在他高挺的眉眼。

　　字节符来回闪动，最终吞没了没发出去的四个字。

　　他刚从沈家回来，和一堆神经病吃了顿年夜饭。

　　安静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除了家政阿姨走之前在门口贴的“喜”，家里没有一丝过年的氛围。

　　沈清泽几乎不抽烟，但今天他到家抽了一根。

　　好像也没什么用。

　　他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手机屏幕亮起了新消息。

　　【feather】新年快乐：）

　　【feather】沈先生

　　一滴水珠落在手机屏幕，沈清泽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为了防止沈清泽误会是群发，林羽隹补上了第二句话。

　　那边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应。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他的内心不可谓不失望，但仔细一想，沈清泽又能回复什么？

　　谁会在这么宝贵的时间对着一位不爱的人侃侃而谈。

　　也许这回复前的十分钟，沈清泽正在见更重要的人，只是抽空打了四个字过来。

　　林羽隹被迫想起那天看到订婚照时的心情，满腔热情灭了个干净。

　　“小隹怎么丧着个脸？”外父突然注意到他这边的低气压，关心道。

　　家人们的视线齐刷刷投来。

　　林羽隹欲盖弥彰地熄灭屏幕，“没有。”

　　“嘴角都快耷到地上了。”奶奶笑着揭穿。

　　“跟谁聊天呢？”林父问道。

　　“没谁。”林羽隹含糊道，“就是工作上的事。”

　　一听是工作，众人便没有再问。

　　背地里，林羽隹气馁地放下手机，懊悔自己又冲动了。

　　大年初四，林羽隹和吴琛一起回到A市。

　　毕竟早来几年，林羽隹也能算半个本地人，带发小在A市玩了一圈，两人关系日渐回暖。

　　得知F国的登机日期后，吴琛主动提出送他去机场，林羽隹也没怎么客气，很快应下了。

　　送机当天，机场人来人往，旅客众多。

　　林羽隹本打算过了安检再联系康逸思，谁料对方就在安检口等他。

　　因为是出去旅游，康逸思穿了件时尚而休闲的羽绒服，还骚包地戴了副橙色墨镜，看上去像位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半点没有知名电影制作人的做派。

　　他第一眼锁定林羽隹，没注意旁边多了个人。直到吴琛与林羽隹肩膀相抵地站定，这番亲密的举动才引得康逸思的注意。

　　通过墨镜上沿露出的缝隙，康逸思颇有几分傲气地扫了眼吴琛，确定对方并非Alpha后，开口询问：“这位是？”

　　林羽隹自然地介绍道：“我发小，吴琛。”

　　“初次见面，想必您就是羽隹提到的康先生了。”与康逸思轻慢的态度不同，吴琛表现彬彬有礼，很识大体，“这些年谢谢您对羽隹的照顾。”

　　康逸思：“... ...”

　　呵。

　　林羽隹又是从哪儿挖来的绿茶？

　　面对吴琛发起的握手礼，康逸思极为敷衍地用指节搭了搭。

　　对方笑意不变地收回手，林羽隹投来的目光中隐隐有些不满。

　　此情此景气得康逸思连客套话都懒得再说，拽着登机箱扭头就走了。

　　“他就这样，少爷脾气。”林少爷如是评价道。

　　吴琛没有生气，好脾气地笑了笑，“没事，我可以理解康先生。”

　　林羽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能理解什么？

　　他没有多问，取过吴琛手里的登机箱，与对方简单作别。

　　临近安检口时，林羽隹回头，见对方还没有走，又乖巧地朝他挥手，被不远处的康少爷一顿呲。

　　自始至终，吴琛嘴角的笑意未降下半分。

　　刚察觉康逸思是Alpha时，他确实有几分十年怕井绳的危机感，可目睹林羽隹的态度后，他渐渐放下心来。

　　哪怕没有他的陪伴，林羽隹也会结交新的朋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这其中又会有一些人爱上林羽隹，也可以理解。

　　只要不和当年一样，让他毫无所觉地被宣判死刑，吴琛并不介意和其他人争夺几番。

　　目送林羽隹的身影消失后，吴琛正要离开，迈步的前一秒，他整个人的身躯又僵在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离得很远，面容和身形十分模糊，只是气质有些相似。可哪怕是那丝若有似无的气质，都足以让他惴惴不安。

　　他有些不确定地走去，却被安检人员拦下。

　　“先生，请问您是搭乘飞机的旅客吗？”

　　吴琛回过神，退了回去，再望去时，那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 ...错觉？

　　他不太确定。

　　秦阿姨不是说，那个人承诺不会再靠近林羽隹了吗？

　　难道他看错了？

　　吴琛皱着眉离开机场，心中的不安却渐渐扩大。

　　*

　　“你刚才那样很没礼貌。”

　　“你喜欢那样的？”

　　林羽隹和康逸思同时开口。

　　“他是我发小。”林羽隹郑重声明。

　　康逸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发小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羽隹：“……”

　　走入VIP候机室，谭檬和她的几位朋友已经等候多时，正朝他们挥手。林羽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逡巡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失落的情绪尚没来得及涌起，谭檬的表情一变，朝着他们说道：“怎么这么晚才来？”

　　他和康逸思正要解释，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公司有事。”

　　林羽隹猛地回头，许多不见的沈清泽从他身后出现。

　　两人尚且有几步的距离，林羽隹却下意识后退，一脚踩上了康逸思的鞋。可怜后者一边痛呼一边还要去扶失去平衡的他。

　　“沈清泽，你神出鬼没吓到人了！”赶来的谭檬皱眉吐槽道。

　　“不，”林羽隹倒在康逸思怀里，没什么大碍，连忙解释道，“是我自己没站稳。”

　　“你要是小脑没带上，现在还来得及回家拿。”康逸思冷嘲热讽道。

　　“... ...”

　　看在这人扶自己一把的份上，林羽隹决定不和他计较。

　　“抱歉。”沈清泽礼貌性地颔首，眼神中没有见过几面的熟络，表现得像和他第一次见面似的。

　　林羽隹僵直在了原地。

　　他突然意识到，沈清泽应该早就跟在他和康逸思后面了，却迟迟没有打招呼。

　　其中原因他大概能猜到，但猜到是一回事，为此感到沮丧又是另一回事。

　　正如此刻，面对沈清泽的佯装不识，内心五味杂陈的林羽隹在谭檬和康逸思的注视下，还要若无其事地回一句：“没事。”

　　这种口是心非后的心虚和别扭感让之后的他陷入了沉默。

　　众人谈笑风生地期待着接下来几天的F国之旅，林羽隹坐在康逸思旁，沈清泽坐在谭檬旁，两人分坐最遥远的两端，安静地倾听着，连视线都不曾有交集。

　　有那么几个瞬间，林羽隹想冲动地站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对谭檬坦白：“对不起谭檬，其实我和你的未婚夫私下见过很多面。”

　　对康逸思坦白：“对不起兄弟，这就是我说的那个Alpha。”

　　……

　　但那有什么意义？

　　他想证明他和沈清泽的关系，有几分特殊性。

　　但也没什么特殊。

　　他只是沈清泽的追求者之一。

　　除了谭檬，他在沈清泽眼中，也许和在座的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不，可能还不如旁边的人。

　　林羽隹自嘲地想，毕竟沈清泽还要装作不认识他。

　　之前总觉得康逸思的追求缺乏边界，如今看来，自己说不定也给沈清泽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毕竟，如果沈清泽对他有哪怕一丝的动心，又怎么会和谭檬订婚？

　　承认吧林羽隹，你在沈清泽眼中并没有什么魅力。

　　这样的挫败感让他心生疲惫。

　　无人注意的角落，林羽隹撑着下巴，看似在认真听他们讨论，实则心态正慢慢滑落，滑到空荡的谷底。

　　要不，我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