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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利爪破空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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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破空而来，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丝刺痛。
她侧身让开，顺势一拳砸进那鬼的腹侧。
肉很硬，像打在泡过水的牛皮上，拳头陷进去才闷闷地弹回来。
那鬼退了两步，怒吼着扑回来。
她没有退。念沿着手臂滑到前臂，在爪子落下的瞬间硬接了上去。
虎口一麻，骨头里嗡了一声。
力气比蜈蚣还大，她想，腥味倒和一般没什么两样。
她借着那股力往旁边滑开，手刀贴着它的臂内侧划过去，带出一道浅浅的血口。
那鬼低吼一声，每一爪都直取喉咙和心口。
她把念一次次压在落点上。接得越准，它的呼吸越乱。
它眼里的轻蔑，慢慢退干净了。
缠斗数十回合，那鬼渐渐落了下风，眼底戾气愈发浓烈。
它猛地后退一步，张口便是一声凄厉长啸。声波裹挟着咒力震荡开来，直逼露娜。
露娜眉头一皱，运起念力硬生生挡下这波冲击，脚下却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那鬼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身影已欺近她身后，利爪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她后心。
露娜心下一凛，堪堪侧身避开。
这鬼竟还有瞬影移形的本事。
她眼神一凝，不再托大。
一边防御，一边寻着机会。她冷不防欺至那鬼身侧，指尖凝出寒气。
复制自里梅的冰系咒术瞬间催动，寒流顺着意念游走，狠狠冻住那鬼的半条手臂。
那鬼吃痛闷吼一声，猛地甩开冻结的手臂，冰层应声碎裂。
这一下没能将它彻底制住，却也让它的动作滞缓了几分。
露娜正待再进一步，忽地注意到那鬼身上的血迹。
眼神一亮，却不声张。
趁着缠斗间隙，她再次欺近，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抬手飞快地掠过那鬼手臂上一道方才被她自己划出的伤口，带走一抹血，伸舌一舔。
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是那鬼的力量。露娜心下了然。
她脚下一蹬，身影骤然掠出。
那鬼只觉眼前一花，已失了她的踪影。
下一瞬，它猛地瞥见身后不远处的身影，血液几乎为之冻结。
宿傩，正站在它身后。
那鬼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后退。
却见「宿傩」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就在它迟疑的瞬间，一股寒气自脚下骤然蔓延而上，转瞬将它的双脚冻成冰雕，死死钉在原地。
那鬼这才惊觉不对。
那张脸、那副身形与宿傩分毫不差，却透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稚气，少了宿傩惯有的居高临下。
「你——」它色厉内荏地怒喝一声。
话音未落，眼前的身影已然一晃，变回了那个白发少女的模样。
露娜眉眼弯弯地冲它笑了笑。
她弯腰自腰间抽出那把当初夺来的佩刀。
指尖微动，一缕念力顺着刀身游走而入，原本平平无奇的刀锋，转瞬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刀光一闪。
那鬼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就被齐根斩断了脖颈。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罗城门鬼的尸身倒下，溅起的尘土渐渐落定，四下重归寂静。
露娜甩了甩手上的刀，随手在那鬼粗糙的皮毛上擦净血迹，转身朝门楼外走去。
远远便瞧见宿傩和里梅站在光亮处等着，神色各异。
「解决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刀，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一路小跑上前。
宿傩瞥了她一眼。
「方才那副模样，」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意味不明，「胆子不小，扮成我的样子？」
露娜眨了眨眼，倒也不心虚，理直气壮道：「这不是心理战术吗，这叫智取！」
「哦？」
宿傩挑眉，缓步逼近。
唇边那点笑意，却淡了下去。
「那你考虑过，若是我不乐意呢？」
他俯下身，垂眼看她。
话音很轻，周身的威压却骤然沉了下来。
露娜仰起头，与他相似的血色双瞳里，不见半分退意。
她反而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像是非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答案。
「那你生气了吗？」
宿傩一顿。
垂眼看了她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周身的威压，也随之收了回去。
「算你过关。」
他转身往回走，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下回，再想借我的脸，先问过我。」
露娜听出话里的调侃，忍不住笑了：「好啦好啦，下次先跟你说一声。」
一旁的里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宿傩大人这般好说话，倒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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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罗城门，重新回到热闹的街市。
露娜这才想起方才里梅提过的事，拉了拉他的衣袖：「里梅，我们现在去买衣服吧？」
里梅正欲应声，一旁的宿傩却先开了口，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闲适。
「里梅，带她去吧。」
说罢，他看向露娜。
「算是你今天取悦我的奖励。」
露娜愣了愣，倒没想到他人这般好。她也没多问，乐颠颠地便要往前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摸了摸腰间的刀。
「对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朝里梅开口，「我身上没钱，先去当了这把刀再去买吧。」
话音刚落，里梅便皱眉打断：「不必。」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这点小钱，我出便是，你留着这刀吧。」
露娜眨了眨眼，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里梅语气放缓了些，「左右不过是几件衣裳。」
露娜闻言，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抱住了里梅的腰，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里梅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男女授受不亲这几个字，几乎是反射般浮上脑海。
话未出口，露娜已然松开他，满脸笑意地看向他。她丝毫没察觉自己方才那个举动有何不妥：「里梅你真好。」
里梅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着露娜这番天真烂漫的模样，他又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最后，只得别开脸，耳尖依旧红得明显：「……男女授受不亲，下不为例。」
一旁的宿傩瞥了眼这番互动，没说什么。
半晌，他径自往前迈开步子：「磨蹭什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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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进了城，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来到一间门面颇大的衣坊。
露娜站在琳琅满目的布料前，看得眼花缭乱，一时竟不知从何挑起，只茫然地东摸摸西看看。
里梅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径自在架上翻找起来。
很快，他便挑了几件。一件月白色的小袖打底，外罩一件浅紫色的袿，领口叠色是他精心挑过的，柔和又不失雅致。
他将衣裳递到露娜手里，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先试试这件，这个颜色，应该衬你的肤色。」
露娜接过，倒也没多想，抱着衣裳便要往内间走去试穿。
谁料才走两步，一件衣物毫无预警地飞了过来，正巧落在她怀里的那叠衣裳上。
她低头一看，竟是一件绯红色的衣裳，绣工精致，料子看着也不便宜。
「试试。」
宿傩负手站在一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扔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
里梅愣了愣，转头看向宿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露娜倒是丝毫没察觉这反常之处，乐呵呵地把两件衣裳都抱进怀里：「好！都试试！」
说罢，便急冲冲地往内间去了。
内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过了好一会儿，露娜从帘子后探出头来，带着几分尴尬：「呃……这个要怎么穿啊？」
外头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里梅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就是……」露娜探出半颗头，一脸茫然，「这么多层，我不知道先穿哪个，而且他的系带长得不一样……」
宿傩闻言，低笑出声，语气里的嘲弄显而易见：「连件衣裳都穿不明白，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露娜闻言有点气恼，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只穿单衣也可以出门啊！这太多层了！」
里梅在一旁听得眉头直跳，一时竟不知该先纠正哪一句。
最终，他还是按下满腹的话，转身唤来了店里的女掌柜：「劳烦，替这位姑娘更衣。」
那女掌柜应了声，笑盈盈地掀帘进了内间。
不多时，里梅还在外头来回踱了两步，满脸写着不放心，却又碍于男女之防，不好贸然进去查看。
宿傩瞥了他这副模样一眼，饶有兴致地勾唇。
他也不说话，只是搬了张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下，等着看戏。
内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声，夹杂着露娜含糊的碎念：「这么多层……等会儿要是遇上什么，很不方便欸……」
宿傩在外头闻言，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逛个街，还惦记着打架。」
里梅也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多管，任由女掌柜在里头慢慢折腾。
不多时，帘子被轻轻掀开。
露娜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宿傩和里梅：「总算穿好了……怎么样？」
一身绯色如霞，衬得那头雪发愈发皎白，恍若寒梅落雪，红艳中透出一点清冷。
杏眼水润，本是带着几分稚气的眉眼，此刻却被这身浓烈的色泽染出几分妖冶，竟教人一时挪不开眼。
行走间裙裾轻晃，与先前那个大大咧咧的模样，判若两人。
里梅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朝露娜笑笑：「很好看。」
宿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句本该随口而出的调侃，却莫名顿了顿，没能立刻说出口。
他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又打量了她片刻。
倒是没想到，顺手一扔的东西，穿在她身上，竟意外的合适。
「宿傩大人？」
里梅见他半晌没开口，出声唤了一句。
宿傩这才回过神，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异样已然被平日的戏谑取代，勾唇道：「还行吧。」
闻言，露娜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进入内间将另一套衣服换上。
不多时，帘子再度被掀开。
露娜换上了里梅先前挑的那身月白配浅紫，走出来时倒是自在了不少，动了动手脚：「这件好像比较好活动。」
「都留下吧。」
宿傩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出声。
里梅闻言也不多说，转头又添了几件实用的单衣、一双软底的鞋履，连同两身外裳，一并让女掌柜包妥当。
出了衣坊，露娜抱着那一大包新衣裳，满心欢喜地跟在宿傩和里梅身后。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方才里梅又替她买了不少东西，一时忘形，猛地欺身上前抱了他一下：「谢啦里梅！」
松开的瞬间，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男女授受不亲！」
里梅已然僵在原地，耳根又是一片绯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记性倒是可以，就是比动作慢半拍。」
宿傩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身，挑了挑眉。
「你应该知道，其实花的都是我的钱吧？」
露娜也顾不上方才的窘态，乐颠颠地凑上前，同样抱了他一下。
「谢啦，宿傩！」
宿傩垂眼看着她，倒也没躲。
她松开手，仰头看他，还不忘补问一句：
「你应该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吧？」
他唇角勾起，笑得意味不明。
「你倒是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