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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隔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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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雾散了大半。
甚尔比她早起。
或者说,他根本没睡多少。
露娜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
一睁眼,他已经坐在床沿穿外套,背对着她。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灯太亮。」
「昨天没开灯啊。」
「……收你的东西。」
企业派来的人,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旅馆门口,鞋面沾着泥,脸上倒是客客气气。
尾款走孔时雨那边的账。
当场只交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五个人的人头费。
现金。
甚尔接过去,掂了掂。
直接在旅馆柜台上把钱抽出来,分成两叠。
露娜蹲在旁边,翻她那个瘦了一圈的背包。
正在确认零食到底还剩几包。
「喏。」
一叠钱落在她的背包上。
她连看都没看,顺手塞进侧袋。
甚尔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数?」
「你数过了。」
「……我那是数自己的。」
「所以等于我的也数过啊。」
露娜头也没抬。
甚尔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两秒。
「少了可别找我。」
他嘴上这么说,收钱时,却又看了一眼她塞进侧袋的那叠。
没少。
他分的,当然知道。
「走了。」
他说。
「车要开了。」
露娜「哦」了一声,把背包甩上肩。
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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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坑回来后的一个多月,两人又各自跑了几趟。
碰面时,露娜依然会问上一句晚上有没有空。
有,就一起吃。
没有,她找孔时雨。
再没有,就自己吃。
后来有一回,两人在路口分开。
她才转身,甚尔便在后面叫住她。
「今天晚,别等。」
露娜回过头。
「我还没问。」
「你迟早要问。」
她想了想。
「也是。」
后来晚些时候,孔时雨也没空。
她便自己去了烧烤摊。
吃到第二盘,手机亮了一下。
甚尔问她在哪。
她回完,又加了一句。
「我还没走。你要吃吗?」
过了没多久,旁边的椅子便被拉开。
「你不是说很晚?」
「提早收工。」
甚尔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盘。
然后瞥向她。
「吃完了?」
露娜将面前的小碟往他那边推。
一颗烤饭团,还没动过。
「不知道你要不要吃,只点了一个。」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
「肉呢?」
「那个我吃完了。」
「看得出来。」
她把菜单推过去。
「再点。」
她低头翻着菜单,白发从肩侧滑下来。
甚尔拿着饭团,视线却还留在她脸上。
直到她抬眼。
「你要哪个?」
他这才往菜单上扫了一眼。
「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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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孔时雨把一张地下街的平面图摊到两人面前。
是东京都内一处废弃的地下街。
泡沫时代盖的。
还没开幕,老板就跑了。
走道像蜘蛛网一样,一路连到三个不同车站的地下通道。
半年里进去清理的人,有四个没出来。
一级咒灵。
数量不明。
「有一点要先说清楚。」
孔时雨叼着烟,把地图推到两人面前。
「那是市政府的资产,别把整条街打塌。」
露娜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
「又是塌。」
「因为你上次真的把出口打塌了。」
甚尔说。
「我没有打墙。」
「你踩地也一样。」
孔时雨看着两人这段像是排练过的对话,嘴角抽了一下。
决定不要问。
地下街比想象中更糟。
日光灯管只剩三分之一还亮着。
招牌褪成看不出字的颜色,铁卷门有一半垂在地上。
积水没过鞋底。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低级咒灵从招牌后面、铁卷门缝里、破掉的自动贩卖机底下钻出来。
一只接一只。
多到让人没了耐性。
露娜走在前面。
第三次拐进那个十字路口时,她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转角那家纯喫茶的招牌。
「这间店,刚刚好像看过。」
「三次了。」
甚尔在她身后说。
「……有吗?」
「有。」
露娜偏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反驳:
「可是这里每个路口都长得一样。」
「所以你才不要一个人走前面。」
「那你也不能走前面,你刚刚还说出口在左边。」
「我说的是左边第二个。」
「有什么差别?」
甚尔没再跟她争,往前一步,扣住她的右手腕。
露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干嘛?」
「牵狗。」
「我不是狗。」
「狗比较好带。」
露娜正要反驳,左侧走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刮擦声。
她循声转身,才跨出一步,手腕便被往回一带。
「你看。」
甚尔把她拽回身边。
「一听到声音就跑。」
露娜看了看左边,又看向他。
「那边有东西。」
「知道。先走这边。」
他扣着她的手腕,往另一条走道抬了抬下巴。
「别走散,还得回头找你。」
她抿了抿嘴,这才跟上。
他右手握着咒具,左手扣着她的手腕。
走得不快。
也没有松开。
她用左手打。
一只从天花板落下来的咒灵,被她一拳轰碎。
黑光炸开时,甚尔连头都没回。
只是把咒具向侧面一送,将另一只从脚边爬过来的东西削成两半。
两个人动作顺得像是排练过。
「换只手,也打得不差嘛。」
「本来就可以。」
露娜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扣着的右手。
「只是这样不太顺。」
「刚才不是打中了?」
「打中跟顺不顺又不一样。」
甚尔笑了一声。
手却没松。
一级咒灵是在走道尽头的中庭出现的。
它盘在挑高的空间里,身体像被硬塞进去的一团黑色肉块。
足足有两层楼高。
露娜一拳打在它的侧腹。
甚尔顺着它偏转的身体,从她身侧递进一刀。
它倒下去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碎屑哗啦啦掉了一地。
露娜仰头看了一眼。
「没塌。」
甚尔也往上扫了一眼,笑了声。
「这不是能做到吗。」
她回头看他。
「我有在注意。」
「看出来了。」
他这才松开手。
露娜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了好一阵子的手腕。
皮肤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她甩了甩手,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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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走出地下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半。
他们没有进车站旁那几家连锁店。
甚尔拐进一条巷子。
走到底,是一间没有招牌、只挂着一块旧暖帘的老店。
只做夜班人的生意。
营业到早上九点。
露娜点了叉烧面加蛋。
甚尔要了一瓶啤酒。
面端上来的时候,她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
汤一入口,她就安静了。
浓得刚刚好的酱油豚骨。
叉烧是慢火煨到入口即化的那种。
她瞪大眼睛,抬头看他。
「……好吃。」
「废话。」
甚尔把酒倒进杯里。
「不好吃来做什么?」
露娜「嗯」了一声,又低头吃了两口。
忽然停住。
甚尔正在喝酒。
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也没有多问。
露娜嚼着面,视线落在桌面上。
像是在想什么。
她的念能力有一个特点。
只要接触够久,对方的东西就会自己进来。
不用找也知道。
像口袋里忽然多了一枚硬币。
她自己从没有特别去注意过那种感觉。
就是因为太自然。
所以,只有「没有」的时候,才会显得突兀。
她低头,回想了一下。
进去的时候,他扣着她的手腕。
走道。
中庭。
打完之后才放。
应该早就超过了。
她转头看向甚尔。
「你刚才抓着我的手,有一分钟吧?」
「不只。」
他放下酒瓶。
「怎么?」
露娜把筷子放下。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复制到。」
甚尔看了她一眼。
「复制?」
「你的术式。一分钟就够了。」
露娜说,语气像是在解释今天哪一站要转车。
「不用一直碰着,十分钟以内加起来满一分钟也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你抓了那么久,我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忽然抬起头。
「你也还没找到自己的术式?」
没等他回答,她就先笑出了声。
「哈哈哈,原来你也找不到。」
她看着他,眼睛都亮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
甚尔没有笑。
他先抬起眼睛,扫了一圈整间店。
老板背对着他们,在洗锅。
角落有个醉汉趴在桌上,睡得很沉。
他确认完,才慢慢转回来。
「你刚刚说……复制。」
「嗯。」
「碰一分钟,就能复制对方的能力?」
「嗯,用我的念能力。」
露娜说。
「不是术式,跟你们的不一样。」
「能留多久?」
「看对方比我强多少。比我弱的可以留很久,比我强的,可能只有几秒。」
她说得太自然了。
甚尔没有追问「念」是什么。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先别笑。」
「为什么?」
「你搞错了一件事。」
露娜歪了歪头。
「不是没找到。」
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报价。
「我没有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