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死了但問題不大》漏盡未遂

27、第 27 章 天刚亮，雾

　　天刚亮，雾还压在山腰。

　　村长带着他们走到矿坑外时，脸色白得像一夜没睡。

　　那入口被铁网和木板封过几次，如今早已破得七零八落。

　　里头黑得看不见底。

　　只剩冷风，从深处一阵阵往外灌。

　　「失踪的人，都是从这附近不见的。」

　　村长压低声音。

　　「有人说半夜会听见里头有人叫救命……可进去找的人，也都没回来。」

　　露娜往入口里看了一眼。

　　「里面有东西。」

　　村长脸色更白。

　　甚尔没理他，只把一卷绳子、一盏手电和几枚小型照明棒，塞进露娜手里。

　　「这里不是你平常乱跑的巷子。」

　　露娜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我没有乱跑。」

　　「是是是。」

　　甚尔敷衍地应了一声。

　　「看到岔路别自己冲。听到有人叫，也先告诉我。」

　　露娜抬头。

　　「我分得出来。」

　　甚尔看了她一眼。

　　「分得出来也得说。」

　　她停了一下，才点头。

　　「哦。」

　　矿坑里比外面冷得多。

　　脚下积水没过鞋底。

　　手电光扫出去，只照见潮湿的石壁、断掉的木梁和锈蚀的铁轨。

　　越往里走，外头的光越淡。

　　最后，只剩照明棒幽幽的冷光。

　　露娜走在前面半步，脚步很轻。

　　甚尔本来想让她走后面，可她已经先停下来，侧过头。

　　露娜在岔路前停下。

　　左侧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像有人虚弱地靠着石壁。

　　甚尔没有往那边走。

　　他蹲下身，照了照地上的泥痕。

　　「有人走过，不过不是最近。」

　　露娜偏着头，听了一会儿。

　　咳嗽声停了。

　　过了片刻，又响起来。

　　甚尔抬眼，望向左侧的黑暗。

　　「倒是挺会叫。」

　　露娜没有接话。

　　她站在原地，将念向外展开。

　　圆沿着两侧坑道扩出去。

　　潮湿的岩壁、断裂的木梁，逐一落进感知里。

　　还有右侧深处，三个挤在一起的轮廓。

　　一个靠着岩壁，另一个蜷着身，手臂缓慢地动了一下。

　　最里面的那个躺着，没有动。

　　「右边有三个人。」

　　她睁开眼，看向左侧。

　　咳嗽声又响了一次。

　　「左边没有。」

　　甚尔站起身。

　　「叫得这么勤，倒不见人。」

　　「嗯。」

　　露娜将手电转向右侧。

　　光扫过墙面，照出一道新的刮痕，边缘还带着湿泥。

　　甚尔看了一眼。

　　「先找活的。」

　　露娜已经往前走了。

　　「知道。」

　　两人没有走向声音最清楚的左侧深处。

　　而是沿着那道新鲜的墙面刮痕，往右边一条更窄的支道绕去。

　　那里的地面，有拖行留下的痕迹。

　　还有半截折断的猎刀。

　　再往前，露娜忽然抬手。

　　「停。」

　　甚尔已经听见了。

　　岩壁后，有极微弱的呼吸。

　　不是回音。

　　也不是咒灵模仿的声音。

　　呼吸乱得毫无节奏，偶尔还有牙齿打颤的声响。

　　「三个。」

　　露娜说。

　　甚尔看了一眼头顶松动的岩层。

　　「别打墙。」

　　「我知道。」

　　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像是觉得，他老把她当笨蛋。

　　甚尔抽出咒具，沿着石壁边缘切开一道细缝。

　　露娜站在旁边，没有伸手。

　　只在落石开始滑下时，一把按住最大的那块。

　　将力道压到最低，慢慢把它挪开。

　　石头后面，缩着三个人。

　　两个还有意识。

　　一个已经昏过去。

　　其中一人看见他们，先是往后缩。

　　再看见露娜，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嘴唇发抖。

　　「有……有东西……」

　　「它一直叫我们的名字……」

　　露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甚尔把水壶递过去。

　　「能走吗？」

　　那人捧着水，抖着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昏迷的同伴。

　　「他、他不行……」

　　露娜已经转过头，望向来时的坑道。

　　「我去找那个。」

　　「先把人带出去。」

　　「打完再带不就好了？」

　　甚尔拿手电照了照昏迷那人的脸。

　　「等你打完，这个还有没有气都不好说。」

　　露娜皱了皱眉。

　　深处又传来一声呼唤。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

　　「很快。」

　　「活的两百万，死的五十万。」

　　甚尔抬眼看她。

　　「少的一百五十万，从你那份扣？」

　　露娜定定看了他两秒。

　　嘴唇缓缓噘起。

　　「你很讨厌。」

　　说完便转过身，蹲下去背那个昏迷的人。

　　甚尔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声。

　　「委屈你了，大小姐。」

　　她没理他，把人往背上托稳，径自往出口走。

　　甚尔伸手扶起另一个伤者，跟了上去。

　　两人把三人带回较宽的主坑道。

　　露娜扛着昏迷的人，走得比甚尔还快。

　　甚尔则在后面，处理一路冒出的低级咒灵。

　　快到出口时，照明棒忽然接连熄灭。

　　露娜停住。

　　「它来了。」

　　黑暗里，有什么踩过积水。

　　一步。

　　两步。

　　从四面八方，传来同一个男人的声音。

　　带着哭腔。

　　带着哀求。

　　「救救我……不要走……」

　　露娜没有动。

　　她把念再次展开。

　　圆贴着积水铺出去。

　　甚尔、身后那三个人，一个一个落进感知里。

　　声音传来的每一个方向，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体温，没有呼吸，也没有人的形状。

　　只有水面，随着那一步一步，轻轻荡开。

　　跟刚才左边那声咳嗽一样。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站在四个地方。

　　「不是人。」

　　甚尔抽出咒具。

　　「那就不用客气了。」

　　下一秒，黑暗里无数湿冷的手臂，从岩壁与积水中伸出。

　　朝露娜脚踝抓去。

　　她反射性抬手。

　　「别打塌——」

　　甚尔话还没说完，露娜已经一脚踏碎最前方的手臂。

　　石壁震了一下。

　　碎石簌簌落下。

　　甚尔额角跳了跳。

　　「我说别打塌！」

　　「我没有打！」

　　「你踩也一样！」

　　那些手臂却没有停止。

　　反而在黑暗中，越聚越多。

　　甚尔往前一步，刀刃划出干脆的弧线，将靠近的手臂连根斩断。

　　「你先出去。」

　　他说。

　　露娜看了眼出口，又看向他。

　　「你呢？」

　　「我又不值两百万。」

　　他往旁边那三个还没走远的人，努了努下巴。

　　「这里塌了，赔的是他们的命跟我的委托费。」

　　「跟你没关系，你先把人带出去。」

　　「哦。」

　　她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转身就往出口走。

　　甚尔：「……」

　　下一秒，露娜又回过头。

　　「但你还要分钱。」

　　甚尔一顿。

　　她说完便跑了。

　　黑暗里，甚尔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