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宿傩负手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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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谷底这群严阵以待的术师。
他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哎呀，这阵子耳边苍蝇有点多。」
他顿了顿。
「原来窝在这儿。」
谷底一片死寂。
队列间起了一阵骚动。几名术师握紧兵刃，指节隐隐泛白。
为首那人强自镇定，咒力猛然运转，厉声道：「两面宿傩！你既知我等奉命而来，何不受缚就擒！」
「受缚？」
宿傩低笑一声。
「就凭你们？」
一旁的露娜和里梅随在他身后不远处。
谷底那些术师的视线，这才注意到这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
「还带了帮手？」为首之人眯眼，「听闻你向来独来独往……」
「哦？」宿傩挑眉，「本事不怎么样，消息也不灵通。」
话音未落，宿傩已欺身贴近，拳风如疾风骤雨般袭向当先几人。
「散！」
为首那人厉声一喝，术师们瞬间分散开来，各自催动术式。符纸化作光刃，咒力凝成利刃，更有人结印召出式神。
一时之间，各式攻势从四面八方朝宿傩涌去。招式配合得颇有章法，显然是常年并肩作战练出的默契。
宿傩却只是随手一挥。
四周几道咒力冲击尽数被震散。符纸化的光刃被他徒手接下，随手一捏便碎成齑粉。一头式神扑身而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拳，便将其击得魂飞魄散。
这般攻势，落在他身上，竟连衣角都未曾惊动半分。
「怎么可能……」有人失声低呼，声音里藏不住的震惊，「仅一人之力……！」
不知是谁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绝望。
不过短短数招，已有数人被他反手击倒在地，再无声息。
为首那人脸色铁青，目光在战场上急速扫过。
忽地，他落在远处那对始终未曾出手的男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拿住那两个！」
三名术师当即脱离战圈，朝露娜与里梅扑去。
话音甫落，三名术师已然脱离战场，绕开混乱的中心，直直朝着露娜和里梅所在的方向欺身而去。
里梅扫过三人。
比起当初围住他的那六个，差得远了。
他正要抬手，便听见露娜在一旁低声笑道：「他们该不会，真以为我们是花瓶吧？」
三名术师已逼至近前。
里梅指尖一动，寒霜骤然沿地面蔓开，攀上当先那人的双腿。
那人脚步猛地一滞，尚未来得及挣脱，冰层已顺着腰腹覆了上去。
「不知所谓。」
另外两人脸色一变，立即转向露娜。
数道符纸在半空展开，化作光刃，当头劈落。
露娜侧身避开，脚下却未停，径直切入对方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双臂之间。
一拳砸中腹侧。
那人倒飞出去，撞上岩壁，再没能起身。
剩下那人动作一顿。
露娜已经到了眼前。
他仓促抬手，术式尚未成形，腹部便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蜷倒在地。
「身体素质太差了吧。」
露娜甩了甩手，抬眼望向谷底。
方才那五六十号人，已倒下大半。宿傩身前，仅剩几人还在勉强支撑。
她正要过去，一道黑光忽然在他拳下炸开。
闷响骤起。
当先那人的胸腹被一拳轰穿，身躯折倒下去，血溅上后方的岩石。
露娜脚步一顿。
目光却越过倒下的人，紧紧追着宿傩尚未收回的拳头。
「那是什么？！」
她眼睛亮了起来，几步跑下坡去。
身后，一名倒地的术师挣扎着抬起手。
里梅看见了。
寒霜漫过，那只手连同尚未结成的印，一并冻在原地。
他没有叫住露娜，转身走向另一处仍有动静的乱石堆。
宿傩甩去手上的血，侧目看向跑到身前的人。
「黑闪。」
「怎么打出来的？」
「拳头命中时，咒力也得在极短的间隙里跟上。凑得够准，就会出现。」
露娜若有所思。
「所以不是术式？」
「不是。」
「你每次都能打出来？」
宿傩瞥了她一眼。
「不能。」
露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不就跟「发」差不多吗？只是把念换成咒力。
至少听起来，要抓的都是力量放出去的那一瞬。
在流星街，慢上一点，便可能再没有出手的机会。
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几乎是本能。
她试着握了握拳，抬头看向宿傩。
「借我试试。」
话音刚落，一拳已挥了出去。
宿傩抬手接住，掌心稳稳扣住她的拳头。
「妳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反正打你又不疼。」
露娜答得理所当然，目光还落在两人相接的拳掌上。
没有黑光。
她皱了下眉，抽回手，显然还想再试。
宿傩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行。」
他松开手，摊掌朝向她。
「让我瞧瞧，妳什么时候能打出来。」
露娜也不客气，调整站姿，再次出拳。
一拳，两拳。
宿傩随手接下，偶尔换一只手，始终未挪地方。
练了一阵，露娜仍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垂眼看她。
「白费功夫。这东西，可不是妳想打就能打出来的。」
露娜没接话。
她正回想方才看见的那一下。
拳头落下，咒力跟上。
不是一股脑地全压出去，也不能慢得让两次冲击分开。
她收回拳，重新调动体内的咒力。
下一击落入宿傩掌心时，黑光骤然炸开。
露娜自己先是一愣。
随即，她猛地抬起头。
「出来了！」
宿傩垂眼，看向接住她拳头的手。
不到半炷香。
他重新摊开掌心。
「再来。」
这一次，他没再出言调侃。
露娜依言出拳，试着抓住刚才那一瞬的感觉。
接连几次，都没有动静。
她却越打越专注，又过片刻，黑光再度炸开。
宿傩的目光停在她拳上。
露娜仰起脸，眼底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他看了她一眼，唇角缓缓扬起。
「倒不全是碰运气。」
「我就说能练吧。」
她活动了下手指，已经准备挥出下一拳。
宿傩没有拦。
不远处，里梅处理完余下的敌人，正要上前回报，脚步却停了下来。
满地横尸间，露娜一拳接着一拳，宿傩竟也站在原处，任她尝试。
偶尔接下一拳，还会垂眼看一看她的手。
里梅站了片刻，到底没有出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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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露娜得闲就凑到主屋，在宿傩和里梅面前晃悠。
「今天要出门吗？」
她眼里满是期待，显然已经惦记上了找沙包练习黑闪。
里梅摇头：「没有。」
宿傩坐在一旁，单手支着下巴，随口应了一声。
露娜脸垮了下来，随即又看向他。
「那你陪我练嘛。」
宿傩瞥了她一眼。
「找里梅去。」
「欸，不行。」露娜立刻摇头，「里梅会受伤的。」
里梅：「……」
宿傩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弄得有些没脾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妳别太得寸进尺了。」
露娜拖长声音，故意叹了口气。
「哎，前几天还肯陪我练，今天就不认了……」
里梅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察觉宿傩的目光扫来，又立即敛住了笑意。
宿傩看回露娜。
她还望着他，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每日一炷香。」他终于开口，「哪日没长进，这事便作罢。」
露娜眼睛顿时一亮。
「怎么可能，我要把黑闪打成普攻！」
宿傩嗤笑。
「妳倒是敢想。」
话虽如此，他仍旧坐着，支着下巴，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露娜等了片刻，索性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往外拽了拽。
「走走走，说好的一炷香呢！」
宿傩垂眼看她，没动。
她又拽了一下。
「你刚刚答应的。」
「催什么。」
他这才起身，任她拉着往外走。
露娜脚下不停，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声。
「里梅，等我练好了，你记得来看！」
里梅一怔，随即应了声「好」。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收回目光，拾起方才搁在一旁的茶盏。
廊下重归寂静。
这般安静，倒是许久没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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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宿傩答应陪练，已过五日。
每回出门前，露娜总免不了拉他一把。他嘴上嫌她催得烦，倒也没有哪一日真不肯去。
露娜的黑闪，也渐渐有了起色。
六拳里，往往能打出一记。偶尔抓住了感觉，甚至能接连炸出两道黑光。
她每一拳都没有收力，心思全放在击打与咒力冲击衔接的那一瞬。
既然他说能接，她便只管出拳。
宿傩站在她面前，四只手臂轮番接招，掌心始终裹着咒力。
拳掌相撞的闷响接连响起。
她试着调整咒力释放的时机，一次比一次专注。
宿傩偶尔抬手拨开她的拳头，她便重新站稳，再次逼近。
忽然，一道黑光在两人掌间炸开。
宿傩接拳的手向后一沉，稳稳接住。
露娜收回拳，脚下不停，下一击紧随而至。
数拳之后，黑光再次亮起。
宿傩垂眼看她，唇角缓缓扬了起来。
「这进步，比我预想的快。」
露娜抬起头，眼底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还早呢，迟早练成普攻给你看。」
宿傩嘴角一扬。
他活动了下手腕，重新摊开手掌。覆在掌心的咒力，比方才厚了些。
「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