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苍穹之炽火》誓子呀

13、第十二章：三年之约 萧炎跪在地

　　萧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喉咙里火辣辣地疼，那团被他硬生生咽下去的布料划过食道时留下的烧灼感让他的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吞一把碎玻璃。
　　他的眼眶通红，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干呕时带出的混着血丝的胃水，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可他还是抬起了头。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和屈辱，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的兽。
　　他的目光从地面上碎裂的桌板和滚落的水果上一寸一寸地抬起来，越过高低不平的碎屑，越过横亘在面前的半截桌腿，最后落在了站在那个红衣少年身后的纳兰嫣然身上。
　　他的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纳兰嫣然……你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通过你带来的怪物强迫我们达成你的想法……若是我实力还和当初一般……你定不敢如此！”
　　他的声音虽然嘶哑，却尖锐得如同一柄被磨钝了的刀，拼命地想要在什么东西上面留下划痕。
　　纳兰嫣然听后慢慢走到了陈晨身边站定。粉色的裙摆拂过地面的碎瓷，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站在萧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仗势欺人吗？”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冷得刺骨。
　　“我与你们以礼相待之时，你们是何做法？现在说我们仗势欺人？”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那个赤红色长发的少年身上，伸手指了指他的方向：“我仗谁的势？他吗？”
　　她的目光落回萧炎那张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可那弧度里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了极处的决然。
　　“好。今天我便仗势欺人了。你不是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你来云岚宗，你我决一死战。我定要在那时，讨回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
　　她说完后，没有再多看萧炎一眼。她的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站在几步开外的淡紫裙少女……萧薰儿此刻还微微张着嘴巴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瞳里那层令人不快的锐利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
　　她的一只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态悬在半空中，那柄被震飞的银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数步之外的墙角下。
　　纳兰嫣然走向她。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粉色的裙摆在她身后拖曳着拂过地面。她走到萧薰儿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萧薰儿的下巴微微扬着，金色的眼瞳里虽然有一丝不安在浮动，但那层属于萧家小姐的傲气还顽强地支撑着她的面孔。
　　忽然纳兰嫣然扬起了手。
　　啪的一声脆响，她的手掌干净利落地落在了萧薰儿的左脸上。
　　那一下不算太重，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开来，像是往一池平静的水面里丢了一颗石子。
　　萧薰儿的头被扇得微微偏向了右侧，金色的眼瞳猛地瞪大了。
　　她的左脸迅速浮起一个淡淡的红印，和她平日里精心维持的从容姿态格格不入。
　　纳兰嫣然收回了手，站在那里看着她，声音平静而不容置辩：“这一巴掌，是你对我和陈晨友谊侮辱的赔罪。”
　　她说罢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到陈晨身旁，拉起他的手，牵着他朝门外走去。
　　她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握得有些紧，像是要把方才所有的不快都通过这个简单的动作捏碎了、丢掉了。
　　两个人并肩跨过正厅的门槛，穿过庭院里那排桂树下的青石甬道，推开萧家那两扇朱漆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家的正厅里只剩下萧战、萧炎和萧薰儿三人。碎裂的桌板还横在原处，满地的凌乱被日光照得分毫毕现。
　　萧薰儿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痕，金色的眼瞳里那层傲气终于碎了个干净，只剩下眼底深处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萧战扶着椅背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灰色的袍袖上还残留着被陈晨踹过一脚时留下的尘土印记，胸口微微起伏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萧炎跪在地上，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大理石上。
　　走在乌坦城纯白色的街道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面上轻轻回荡着。
　　街道两旁的白石建筑在午后的日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偶尔有几个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两个看起来和这座清冷城市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又匆匆走开了。
　　纳兰嫣然走在陈晨身侧，微微侧过头来看着他的脸。日光落在他小麦色的侧脸上，将他的下颌线描出一道分明的弧线。
　　她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和眼底那层没有完全散尽的冷意，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今天让你受苦了。明明这种麻烦的事情应该我一个人解决的，还要让你被他叫成怪物什么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尾音微微低了下去。
　　陈晨摇了摇头，暗红色的眼瞳微微垂落在地面上，那条纯白色大理石路面上的一道细缝从他的视野里慢慢向后退去。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这些人怎么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难道就为了脸面之类没用的东西，就要去诋毁他人？”
　　他偏过头来看她，暗红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纯粹的困惑……他是真的不明白。那些名号、那些脸面、那些虚无缥缈的尊严和地位，比一个人真实的心情更重要吗？比纳兰嫣然不愿意、不情愿这件事情本身更重要吗？
　　纳兰嫣然看着他那双困惑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她收回目光，也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声音平静而疲惫：“本来他们看中的就只是我身后云岚宗的资源和纳兰家的势力罢了。若是与我退了婚，萧家的地位会立马下降……所以他们才如此不情愿。”
　　她说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午后的日光里轻轻散开，仿佛把所有在萧家正厅里受的委屈、憋屈、愤怒和不甘都一并吐尽了。
　　她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一些。
　　“走吧，我们回去。”她重新拉起他的手。
　　两人朝来时的城门方向走去。
　　纯白色的街道在午后的日光中亮得刺眼，两人的影子在脚下缩成短短的一团，随着步伐而一前一后地交替着。
　　可走出没几步，陈晨忽然停下了。
　　纳兰嫣然被他的停顿带得也顿住了脚步，正要回头问他怎么了，陈晨却已经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纳兰嫣然的脚尖离了地面，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陈晨背后的龙翼已经猛地展开……赤红色的巨翼在午后的日光下铺开，翼膜绷直时发出哗的一声闷响，将路旁几个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他双翼一震，抱着纳兰嫣然便飞上了半空。
　　地面在脚下迅速退远，乌坦城那纯白色的街道和房顶从一片平整的石面变成了起伏的色块，再由起伏的色块变成模糊的轮廓。
　　风迎面扑来，纳兰嫣然的裙摆在空中猎猎翻卷，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陈晨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避开迎面而来的气流。
　　赤红色的龙焰在半空中升腾而起，将他二人的身形裹入其中。
　　不过瞬息之间，龙焰散尽，一条体长数十丈的赤红色巨龙便赫然出现在了乌坦城的上空。
　　巨大的阴影从天空投落下来，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将整个乌坦城都罩在了它的暗影之下。
　　街道上的人群先是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叫喊声和慌乱奔跑的脚步声。
　　有人丢下了手中的菜篮，有人抱紧了怀里的孩童，有人仰头望着天空那张开了赤红巨翼的身影，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纳兰嫣然坐在巨龙宽阔的脊背上，低头看着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居民，看着那些白色的房子像棋子一样排列在脚下，看着人群如蚁群般在街道上四散奔逃。
　　她微微俯下身，手掌贴着陈晨脖颈处的鳞片，凑在他耳边柔声说了一句：“别伤了他们。”
　　陈晨微微点了点头，龙瞳里掠过一丝恨意。
　　然后他张开嘴，赤红色的龙焰从口中喷射而出……那火焰精准地落向了萧家所在的那片白色院落，从半空中倾泻而下，像一道赤红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龙焰触及那些纯白色的大理石屋顶时，并没有直接将其焚毁，而是在极高的温度下将那些洁白的石面缓缓熔化。
　　青白色的石质从固态变成粘稠的液态，泛着暗红色的炽光，从屋顶的坡度上缓缓流淌而下，沿着飞檐和廊柱的边缘滴落在地面上。
　　整座萧家的房顶在龙焰的炙烤下化作了一片赤红色的熔岩，缓缓流淌着、蔓延着，将白色的围墙和庭院里的桂树根都裹了进去。
　　龙焰停了。
　　萧家的院落还在静静地燃烧着，那些被熔化的石质表面在午后日光下泛着暗沉的红光，像是整座府邸被披上了一层赤红色的、缓慢流动的铠甲。
　　屋子没有崩塌，只是房顶和墙壁都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半熔化后重新冷却的琉璃质地，在日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陈晨扇动双翼，载着纳兰嫣然越过了乌坦城漆黑的城墙，消失在了云端之中。
　　城墙上那些持弓的卫兵举着长弓对准天空，箭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可巨龙的身影已经穿过了云层，只留下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在云际间渐渐淡去。
　　云岚宗正殿里，午后的光从高处的琉璃窗间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长长的彩色光束。
　　空气中浮着细碎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翻涌着，像是被融化的时光。
　　云韵靠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捏着几封刚刚送到的信函，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
　　那些信函的封口上盖着不同的火漆印……有乌坦城城主府的，有加玛帝国官方的，甚至还有一封来自帝都某位大人物的手书。
　　她将那几封信函扔在桌面上，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两个站得笔直的小家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看你们两个做的好事！”云韵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恼意，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大闹乌坦城，一脚把萧家族长萧战踹成重伤，还一把火把整个萧家烧了大半……我这控诉你们两个的信件都快堆成山了！”
　　她说罢将那几封信函往前一推，信纸在桌面上散开成一摞凌乱的白色，上面的墨迹还清清楚楚地印着“云岚宗宗主亲启”几个字。
　　纳兰嫣然站在陈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腰间的衣带，低着头小声开了口：“弟子原本只想和他们心平气和地把婚退了……谁知道他们要咄咄逼人。陈晨他只是为了保护我才……”
　　云韵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我还不知道他是为了保护你？这事为什么不和我说呢……难道你是觉得师父会不支持你解除婚姻吗？真是幼稚！”
　　她的目光从纳兰嫣然身上移开，落在了站在另一侧的陈晨身上。
　　他倒是站得腰背挺直，赤红色的马尾辫垂在颈后，暗红色的眼瞳里一片坦然无畏，甚至还带着几分隐隐的得意，像是在等着被夸奖。
　　云韵看着他这副模样，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那你呢？”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是因为什么？明明婚约已经退了，为什么还要一把火把整个萧家烧了？现在整个加玛帝国到处都以为云岚宗藏着什么化形的斗技，能让大斗师变成巨兽作战……你让我去哪给他们弄来这种斗技去？”
　　陈晨迎着云韵的目光，非但没有缩脖子，反而一挺胸膛，满脸的骄傲和理所当然：“因为好玩啊！那些家伙满嘴的谎话……一把火把他们都烧死才好呢。若是他们再敢诋毁纳兰嫣然，下次就把他们全烧成骷髅，然后一个一个穿在树枝上，随风一晃就像风铃那样……哗啦啦地响，这样才好。”
　　他说着甚至伸手比划了一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想象什么美妙的画面。
　　云韵看着他这副得意的表情，张了张嘴想骂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气。
　　她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重新睁开眼时换上了一副我懒得跟你计较的模样。
　　“你，扣三个月俸禄。罚抄门规十遍。”她伸手指了指陈晨。
　　她又转向纳兰嫣然：“嫣然，那萧炎就算现在实力低微，但三年以后谁知道他能到何种地步。修炼定不可以松懈……三年以后的对决，不要丢了云岚宗的脸才好。一会儿去供奉堂取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她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矮几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好了，你们两个走吧。真是不让人省心。”
　　可陈晨此时并没有转身离开。
　　他快步走到云韵面前，随即将手探进怀里，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沓纸。
　　那些纸被他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虽然因为揣在怀里而被压得微微发皱，但叠放的顺序分明，显然是被他精心整理过的。
　　他从里面数出十张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云韵面前。
　　“这里是罚抄的门规，还请过目。”
　　云韵看着面前那叠纸，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横不平竖不直，连基本的结构都搭不稳，好几处字的偏旁都分得太开，像是两个互不相识的人被硬凑在了一起。
　　她抬眼看了看陈晨那张认真的脸，又低下头继续往后翻了翻。
　　字迹基本都大差不差的，只有最后两页还算工整，但写的依然很丑。
　　云韵看着那些抄纸，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将茶杯重重搁在矮几上，茶水溅出来几滴在几案上，被她随手用袖口擦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瞪着陈晨：“再抄十遍……不行，十遍太少了……回去给我抄一百遍再过来。”
　　她说话时银牙紧咬，手指在那叠纸上点了点。
　　陈晨听了“一百遍”三个字，非但没有露出半点为难的神色，反而眨了眨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小声嘟囔了一句：“一百遍吗？那要数好久的。”
　　他说着又把手伸进了怀里，从衣服里面再次掏出了一沓纸。
　　这一次比方才那叠更厚、更沉，被他两手捧着捧出来时竟然沉甸甸的，在日光下泛着纸页特有的白色光泽。
　　他抱着那厚厚的一沓纸走到云韵面前，将其放在了桌面上，摊开来让她看。
　　那何止一百遍。粗略看去，厚厚一沓纸少说也有上千张，每一张上面都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墨色从深到浅不一而足，有的还带着毛笔蘸墨时留下的洇迹。
　　翻开来一张一张地看去，从最上面到最下面，字迹从最初的歪扭生涩到后来的渐渐平稳，再到最后的工整有度，像是一条清晰可见的进步轨迹，一笔一划地印在泛黄的纸面上。
　　云韵愣住了。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看了看，又拿开它看了下一张，再拿开一张，连续翻了十几张，每一张上面都写满了门规。
　　那些字虽然算不上多好看，但每一笔都是实实在在写上去的，没有敷衍，没有应付，每一页的边角都被仔细地裁齐了，像是被人认认真真整理过的。
　　“你什么时候抄了这么多？”她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惊讶的复杂情绪。
　　陈晨站在她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语气平实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次和嫣然回到云岚宗的时候，我总觉得用她抄写的不太好……所以就每天都写好多。这对我习字也很有帮助。这两个月写完的基本都在这里了，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写。”
　　他说着，伸手将那厚厚的一沓纸又往前推了推，仿佛那是他用心攒了很久的宝贝。
　　云韵低头看着那厚厚的一沓抄写稿，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指抚过纸面上那些从生涩到工整的字迹，指腹擦过纸页的纹理，能感觉到墨迹微微凸起的触感。窗外的光落在纸面上，将那些字迹照得清清楚楚。
　　她从最上面拿起一张看了片刻，又翻到最下面那一张，对比着看了看。
　　下面的那些字和上面的那些相比，已经完全是两个人写出来的了……结构稳了，笔画直了，收笔处也没有了那种用力过猛后拖出的毛刺。进步分明得让她的喉咙轻轻动了动。
　　她放下那叠纸，抬眼看了看陈晨。午后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小麦色的皮肤照得微微发暖，暗红色的眼瞳里一片澄澈，带着一点点期待被认可的亮光。
　　云韵垂下眼，从袖口里摸出了两枚金币，朝他扔了过去。金币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落在陈晨摊开的掌心里，叮当作响。
　　“去吧，给你两个金币，喜欢吃什么就买点好了。别再给我惹麻烦就行。”她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
　　陈晨捧着那两枚金币，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金色圆片，又抬头看了看云韵，暗红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像是一个忽然被塞了一把零花钱的孩子，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弯了弯。
　　云韵被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脸颊微微一红，赶忙又端起了茶杯喝了好几口，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带着微烫的温度，让她耳根的那点热意更明显了几分。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将茶杯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假装那茶水的温度需要她全神贯注地去品味。
　　“你们两个先走吧……”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于逃避的轻微急促。
　　“我有些累了，别打扰我休息了。”
　　说罢她扭头靠在椅背上，微微侧过脸去，眼睫半垂着，假装已经合上了眼。午后的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在她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真的有资格能被你当做母亲吗……明明在我心里，你只是宗门的资源罢了。若是你能发现这一点，早点离开这里就好了……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