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间测》恒春

7、第 7 章 “是个话唠

　　说完，两人已经走到纯红背景布前，摄影师看见他们，笑着抬手示意：“两位新人站好，稍微靠近一点。”

　　两人下意识各自站得笔直，中间空出一大段明显的距离，肩膀相隔甚远，姿态生疏又僵硬，陌生感一眼就能看出来。

　　摄影师忍不住笑着提醒。

　　“哎呀不行不行！距离太远啦！结婚照不能这么生分！右边这位先生往左边靠一靠，肩膀贴紧，身子挨近一点，不然拍出来太疏离，也不好看。”

　　梁鸿瑞立刻往华锡润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贴上对方的胳膊，侧过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配合一下，别这么绷着脸。”

　　华锡润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微倾，勉强缩短距离。

　　他淡淡斜睨梁鸿瑞一眼。

　　“我不习惯对着镜头笑。”

　　“你这人也太难配合了。”梁鸿瑞小声吐槽，脑袋微微往他肩头靠了一点，“你看旁边等候的新人，人家都甜甜蜜蜜的。等下拍出来，别人还以为你是被迫结婚。”

　　本来就是被强迫的，有的靠近、所有的亲昵，全是演给外人看的戏。

　　华锡润目光稳稳锁在镜头上，分毫未移，低声淡淡回怼：“至少我不会连伴侣名字都写不出来。”

　　“你怎么还揪着这件事不放啊！”他脸颊微微发烫，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又迅速转回脸对着镜头维持温柔笑容，“那件事纯属意外！下次绝对不会了！”

　　摄影师对着镜头调整角度：“对，就这样保持！非常好看，准备 —— 三、二、一！”

　　咔嚓一声，第一张红底婚照定格。

　　摄影师看向屏幕，满意地点头：“不错，这张拍得好极了。”

　　照片正式录入系统，同步存档，直接印制在结婚证内页，两人的婚姻信息也同步录入户籍系统，彻底生效。

　　所有流程走完，工作人员将两本烫金红底结婚证轻轻推到两人面前，眉眼温柔地道贺：“恭喜两位，手续全部办结，现在你们是合法夫妻了。”

　　他伸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指尖触到温热光滑的封面，沉甸甸的真实感瞬间落了地。

　　一纸红证，彻底锁死了两人的关系。

　　梁鸿瑞低头盯着手里的红本本，指尖轻轻摩挲封面，眉眼弯弯，带着点小猫似的狡黠与雀跃。

　　他侧过脸，抬眼望向身侧身形清挺冷冽的华锡润，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故意的试探。

　　“那现在，我可以正式叫你老公了吧？”

　　华锡润脚步微顿，薄唇微抿，清冷的目光落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无奈与抗拒：“不用。正常称呼就好。”

　　“可是我们有红本本啦。”他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理直气壮，软糯又调皮，“法律认证的，我现在是你合法配偶，你是我合法丈夫。”

　　反正八十天之后，这本证就是离婚证的预约凭证。

　　他晃着小脑袋，小猫似的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说道。

　　“这红本本超万能的。”

　　“现在可以拿来光明正大官宣，在外人面前装恩爱夫妻，谁都看不出我们是假结婚；
　　等八十天一过，期限结束，我们拿着它直接办离婚，干干净净、好聚好散，谁也不拖累谁。”

　　“进可贴贴演戏，退可潇洒脱身，多完美。”

　　合法老公静静看着他一脸通透机灵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言的无奈。

　　眼前这人看着软乎乎、乖乖巧巧，心里比谁都拎得清利弊，进退尺度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凑上前半步，仰头看他，继续耍赖撒娇，“现在总能让我喊你了吧？老公。”

　　华锡润眉心轻蹙。

　　“别这么叫。”

　　“那叫什么？”他歪头，眼睛亮晶晶的，故意逗他，“不叫老公，那叫家夫？还是宝宝？”

　　华锡润脚步微停，侧脸清冷干净，语气沉稳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不用。我更习惯、也更希望另一半用正常称呼或是我的本名叫我。保持尊重的尊称相处，对我们两个人的心情都好。”

　　他愣了下，随即弯眼笑起来，小猫似的故意逗他。

　　“这么严肃啊，叫宝宝总可以吧？”

　　“太过亲昵的称呼不适合我们。”

　　这位顶级Alpha，并不喜欢旁人对他使用亲昵暧昧的称呼。他和大多数Alpha截然不同，不贪恋甜腻的称谓，偏爱有边界感的相处方式，凡事讲求分寸，不愿被过于亲密的叫法裹挟。

　　梁鸿瑞见他实在不适应，也不继续胡闹，只软软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平时我就正经喊你名字，行了吧？”

　　话音落，他伸手轻轻拉住华锡润的衣袖，把人稳稳拽住。

　　“先别走，等一下。”

　　沈润垂眸看他。

　　“怎么了？”

　　“拍张合照再走。”他举起手机，调好镜头，语气自然从容，“发给阿姨。”

　　把该走完的流程稳稳收尾，避免后续多余的过问与麻烦。

　　华锡润看着他，微微迟疑：“有必要吗？”

　　“有的。”他站在路灯下，眼底透亮认真，“就拍张结婚证的合照就行。”他抬眼看向华锡润，语气清晰。

　　“阿姨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拍一张发过去，让她放心。”

　　不对……是不是该改称呼了，应该叫妈。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口袋的方向：“把手机给我。”

　　华锡润微微挑眉，语调平淡：“干嘛？”

　　“用你的手机拍照发给阿姨。”他直白解释，“催促这件事的是阿姨，不是我妈。我没有阿姨的微信，只能借你的。”

　　沉默两秒，最终掏出手机递给他，主动往他身侧靠近半步。

　　他一手举着自己老公的手机，一手握着红本本，拿手机的人是他，镜头对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干净、得体、自然，完全是体面大方的新人姿态。

　　他调好相机角度：“别动，就一张。”

　　快门轻响。

　　暖光落满两人肩头，一温一冷，一动一静，画面干净又般配。

　　点开预览，满意点头，直接打开华锡润的微信，找到阿姨的对话框，把照片发送出去。

　　今日的流程总算是落定了，今天一去不复返，攻略的时长也只剩了78天，这几天他很有信心把自己的合约老公给攻略成功。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维持表面的夫妻模样。

　　华锡润偏过头，声音清浅：“走吧，回你家，搬东西。”

　　他整个人睁圆了眼，一脸猝不及防。

　　“啊？搬家？现在？”

　　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想过领证当天就要收拾行李搬家，完全没做好半点准备。

　　“不然？”华锡润步子未停，“领证生效，按约定你需要搬去我那边同住，维持外人眼中的常态婚姻。”

　　他脚步顿住，轻轻咬了咬下唇，抬头看向他：“不是。”

　　华锡润蹙眉：“那是什么？”

　　“我东西还没收拾。”

　　“我的物件又多又杂。”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点为难，“要是现在过去，恐怕你要等很久。”

　　华锡润平静发问：“要多久？”

　　他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

　　虽说刚回国堆积的生活痕迹不是特别多，但是物品都挺杂，连他自己都无法判断整理打包需要耗费几时分日。

　　这场即将到来的同居，藏着他对Alpha的揣测。

　　他想了想，赶紧折中商量：“要不这样好不好？今天下午我留在家里慢慢收拾打包。等全部整理妥当，到了晚上，你再来接我。”

　　抬眼望向华锡润的同时，还讨好似的补了一句。

　　“行吗？”

　　“可以。”

　　话音落下，他猛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瞬间慌了：“等等！我们还没加微信！”

　　他们连最基本的沟通渠道，都尚未建立。

　　梁鸿瑞语速飞快：“我下午收拾的时候，有情况要怎么联系你？我们又没有联系方式，总不能凭空通知你吧。”

　　华锡润闻言微顿，随即低低应了声，拿出手机：“加吧。”

　　他点开二维码页面，递到自己家妻面前。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扫码，一边操作一边碎碎念叨：“还好刚刚突然想起来，不然下午收拾到傍晚，没法告诉你进度，那就麻烦了。”

　　好友申请秒通过。

　　他看着列表里新增的头像，松了口气。

　　“晚上我微信发消息通知你来接我。”

　　此刻的家夫收回手机，随后又揣进兜里：“嗯。”

　　他心底悬着的石头暂时落下。

　　华锡润只需把人送到住处，便无需继续停留，那是属于他人私人的空间，不贸然踏入。

　　梁鸿瑞推开车门，抱着红本本回头看向车内的他，眉眼亮晶晶的：“那我上楼收拾东西啦，收拾完微信喊你。路上小心呦老公～”

　　即便华锡润不怎么爱听这个称呼，但既然结婚了，叫这个称呼再正常不过了。

　　华锡润微微颔首：“嗯。”

　　他也没有过多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转身便脚步轻快地往单元楼走去，背影鲜活，一路蹦蹦跳跳，充满活力。

　　华锡润坐在车里，目光落在那道活蹦乱跳的背影上，心底漫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感。他静静看着，一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人面对一场被迫的联姻，还能这般热忱鲜活。

　　直到梁鸿瑞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入口，沈润才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屏幕弹出好友周奇发来的连续消息，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周戚泽然一早便惦记着这场联姻，好奇这位顶级Alpha兄弟的新婚对象究竟是什么模样，迫不及待等着他的答复。

　　【周戚泽然：见到了吗见到了吗？】

　　【长得怎么样？人好不好相处？】

　　华锡润指尖落在屏幕上，平静打字回复。

　　【润子：见到了。】

　　【润子是个话痨。】

　　周戚泽然几乎秒回。

　　【周…：话痨？和你完全相反啊。见完面顺利吗？】

　　他目光淡淡扫过对话框，停顿片刻，继续敲字。

　　【润子：我们领证了，他下午收拾行李，晚上我过去接他。我们之后要搬到一起住。】

　　【周戚泽然：领证！这么快，这不像你呀。】

　　【周戚泽然：得了，领证也好，也算有人制管你这爱搭不理的人设，有空带出来见见呗，我还挺好奇嫂子长啥样的。】

　　华锡抬眼望向窗外昏暗的楼宇，脑海里闪过梁鸿瑞灵动的眉眼，缓缓敲下一行字

　　【润子：看情况。】

　　【周戚泽然：没想到你还真就领证了，还要同居，本来还以为这件事会一拖再拖。】

　　【润子：只是被安排的。】

　　绝大多数Beta在Alpha面前皆会本能拘谨、自卑怯懦，尤其顶A，带着天然的层级弱势。可梁鸿瑞截然不同，他的热烈坦荡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不讨好、不伪装，面对一场限时契约婚姻依旧松弛坦然，眉眼间是毫无阴霾的鲜活，是华锡润从未见过的模样。

　　【周戚泽然：等你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是达成共识？

　　对话框短暂沉寂，华锡润指尖悬在屏幕上，想起体内隐隐翻涌的躁动，眸色微沉，又敲出一条消息。

　　【润子：对了。】

　　【润子：我近期易感期快到了。】

　　【润子：你那边还有多余的Alpha抑制贴、镇定药剂吗？】

　　周戚泽然出身医学世家，家族世代深耕医疗机构，手握最顶尖的腺体抑制资源，偏偏他本人叛逆随性，弃家族传承的医学道路于不顾，一意奔赴热爱，选择了清冷小众的天文专业。

　　另一边的周戚泽然看到消息，立刻秒回。

　　【周戚泽然：这么快？你这次周期比上次提前了不少。】

　　【周戚泽然：有，家里库房常备顶配抑制贴和舒缓药剂，我晚点给你整理一份明天送过去。】

　　【周戚泽然：话说你现在同居了，要不要多备一点？免得易感期发作，不方便。】

　　华锡润垂眸望着空荡的楼下，想起梁鸿瑞毫无防备的鲜活模样，眼底情绪深浅难辨，淡淡回复。

　　【润子：多备一些。】

　　【润子：稳妥些。】

　　华锡润算是极致自律的顶级Alpha。常年隐忍克己，心智远超同类，过往每一次易感期来临，他皆独自封闭、自我压制、全盘消化所有暴戾躁动，从不麻烦旁人，更无人见过他失控脆弱、狼狈失态的模样。骄傲刻在骨血里，他从不愿暴露Alpha最原始、最失控的一面。

　　但如今一切不同。

　　家里即将住进一位Beta，况且那位还是完全闻不到信息素。

　　他绝不让自己腺体躁动、戾气翻涌、失控狼狈的模样，被梁鸿瑞窥见半分。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褪去克制、濒临失控的样子，更不想让同居的日子，滋生半点危险与难堪。

　　为了体面，也为了稳妥，他必须提前备好所有抑制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