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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离别,成都 吴是送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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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高铁站】
阳光从站前广场的玻璃穹顶漏下来,落在候车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吴是将沈清禾送到进站口,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一手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林媛媛和几位同事已经在站里等候她了,一见到沈清禾,林媛媛就迫不及待站起来又蹦又跳地挥手示意她了。
吴是很是不舍,他担心她在他看不见的城市生病或是太过辛苦。新公司,新起点,他比她更清楚需要多少心血和操劳。他舍不得,可只能尊重她。
吴是在进站口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眼前的人,手指微微收紧,像是要把她掌心的温度记住似的。
“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沈十八和你的花花草草的。”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将手里的纸袋交给她,“路上吃,里面有面包、零食和温水。过敏药在包的侧边,记得饭后吃。”
沈清禾抬头看了看吴是,踮起脚尖轻轻一吻:“知道了。”
他眼里那点不舍的光,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往他的身前靠近了一步,抬起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歪的衣领。
“我走了。”她收回手,朝他挥手再见。
“去吧,林媛媛眼睛都要望穿了。”吴是将手插回裤兜,冲她抬了抬下巴。
沈清禾拉着行李箱刚进站,林媛媛就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低头看了一眼:“吴总监这么贴心呢!我尝尝。”说完,便毫不客气抓起纸袋里的面包咬了一口,“这男人品味不错,好吃!”
沈清禾回头看了一眼。
吴是还站在进站口,阳光落在他的肩上。他看着她,隔着人群,没有挥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吴是的眼睛追随着她的方向,直到再也分辨不出那个背影是她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一点她的温度。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发送出一行字:
“到了跟我说一声,想你。”
苏州的高架桥上堵得水泄不通,他一点一点往前挪,脑子已经飞到了成都。
下午三点多,手机震了一下。沈清禾发来两个字:“到了。”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林媛媛举着两杯奶茶,沈清禾的行李箱和背包在旁边。角落里有一棵巨大的黄桷树,枝叶繁茂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吴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照片久久发呆,直到华铭川拿着文件进来。
“怎么,才走就相思上了?”华铭川打趣着,将文件扔到他桌上,“总部的文件下来了,“恭喜啊,晋升又加股。今晚庆祝一下!餐厅已经订好了,沈主编没在,咱还要继续过日子的。”华铭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啊,但不能喝太多。我们的猫儿子还需要我。”吴是打开文件看一看,随手放在桌边。晋升和股权固然是好事,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另一个城市里的她在做什么呢,他翻过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吴是摆摆手,将华铭川送走,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句话:“好,注意安全。”
隔了几分钟,对面回了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话,一如既往的沈清禾。可吴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心里那种被牵绊住的踏实感比那份晋升文件还要沉甸甸的。
【人间滋味.私房菜】
傍晚,吴是和华铭川驱车来到了餐厅,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棵芭蕉树似乎长得更高更大了,叶子几乎覆满了半扇窗。
窗外的夕阳透过宽大的芭蕉叶,在餐桌上投下随风摇曳的光影。吴是看着那片被叶子分割的橘红,瞬间走神。上次来这里,沈清禾还坐在他的对面,穿着浅色的针织毛衣,闷头喝光了一整瓶青梅酒。
她去了成都,可他的生活里随处都是她。
“想什么呢?”华铭川开了一壶温热的黄酒,将菜单递到他面前。
“没什么。”吴是接过菜单翻了两页,随意点了几个招牌菜。
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华铭川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杯敬你晋升VP又拿股份。”两人举杯同饮,黄酒绵柔入喉,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滑。
两人聊了些上海总部的现状和分馆下半年的规划,聊着聊着,华铭川的话锋一转,目光戏谑地看着他:“苏州分馆步入正轨了,你准备在苏州待到什么时候?沈主编这次去成都恐怕不是一两天的事。”
吴是放下筷子,顿了顿说:“尽快吧,把手里的事结束去一趟总部,就准备去成都待上一阵。”
华铭川挑了挑眉:“拿到好处就打算给自己放长假了?你可真会安排。”
“后期的工作我会远程推进的,苏州不是还有你吗?”他敬了华铭川一杯,“她刚到那边,我怕她不习惯。她是表面上看着都行,真遇到事了,只会硬抗着。”
华铭川看着他,笑着摇摇头,他认识吴是这么多年,看他意气风发过,看他消沉过,看他疯过,却鲜少看他像这样细碎地念叨着一个人的日常。
“行。”华铭川端起酒杯,轻轻碰了吴是放在桌上的杯子,“好不容易追回来,好好待人家。”吴是点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吃过饭,两人从餐厅走出来,那棵芭蕉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吴是叫了代驾,两人就此道别。
吴是靠在车后座,微微降下一点车窗,任由夏夜温热的风灌进来,吹散一身酒气。
【云麓公寓】
回到公寓,推开门。沈十八已经在玄关门口等他了。
“过段时间,就带你去找妈妈。”吴是弯下腰,把猫捞起来,单手抱着,坐进沙发。他抬头环视了一圈,没有沈清禾的家似乎缺了点什么。
那盆薄荷还摆着在阳台上,浓绿得繁茂。茶几上还放着半盒她没来得及带走的过敏药,冰箱门上贴着他自己写的便签,提醒她按时吃药,字迹是他的,可是看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吴是抱着猫坐了一会儿,沈十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下巴搁在她的手臂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他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你倒适应得挺快的。”吴是低头看了它一眼,“也不知道你妈今天吃了没,睡了没?”
沈十八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牙齿。吴是笑了,把它放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杯子是和沈清禾亲自去陶艺馆做的,他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喝了一口。窗外是苏州的夜空,闷热、潮湿,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闪而过。
吴是洗漱完毕躺上床,看了会儿书,又拿出手机翻看她的照片。
“晚安。”手机那头传来信息,照片上是她暂时落脚的酒店,东西已经被她收拾得妥妥帖帖的了,房间里还摆放着一束香槟金的洋桔梗。
“晚安。”他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关掉,放在枕边。
床很大,他一个人睡,习惯性地侧过身,伸出手臂在旁边搭了一下,触到的只有平整的床单。
窗外的车灯一闪而过,灯光从窗帘上划过,照亮天花板的一瞬间又暗了下去。沈十八从客厅里溜进来,跳上床尾,轻轻卧在他的脚踝处。吴是没动,闭上眼,由着它找了个舒适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