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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险 为了篡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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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玄英垂下睫毛,手覆盖在账本上。
阳光透过窗缝洒在少男脸上,竟显出几分超脱世俗的慈悲。
一旁站着的樊掌柜却越发觉得不安,她几次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却被温玄英凉飕飕的一瞥堵在了嗓子里。
温玄英自然也看出了樊掌柜的窘迫,但他并不打算听她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
这一点,温玄英早早就知道了。
而这群看似老实本分的掌柜的,也都是些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小人。无非就是贪的多少罢了。
但虫豸还要比谁喝血喝得多吗?
“这账目——”温玄英故意拉长了音,瞬间樊掌柜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后半句话没落下,樊掌柜等的也越发焦急。
她忙躬身,插话道:“小人不敢欺瞒东家,这边是本月全部的账册。”
“账册、账册是有些小问题……”
“账上的银钱确实有些不对应,但、但这全因小人手下的伙计家中老母病了急需用钱,这才看着支出多了些……”
“哦?”温玄英奇道:“不知是哪一位伙计,家中老母亲又生了什么病?要不要紧呢?”
“不要紧!不要紧!”樊掌柜连忙摇头,“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嘶~”温玄英拉长了声,“那就更奇了!”
“云母。”
他侧头叫了一声,被点到名字的小侍站出来微微福身。
“公子!”云母低着头,等待温玄英的吩咐。
“拿着我的名刺,去保和堂请坐诊的沈大夫来……”温玄英这话没说完就被樊掌柜慌忙打断。
“不可啊!公子!”樊掌柜急得直摆手,“她母亲的病不好,要是脏了公子的眼,就是大罪过了!”
“可是,”温玄英看来相当苦恼,“小子自幼随祖父学医,眼下却也好奇的紧,究竟什么病,三日不到,竟支出了五十两银。”
樊掌柜咬着牙,背后的汗已经将里衣打湿。
忘了这小子跟着老东家主君学过岐黄之术,如今可怎么编才好?
看着樊掌柜不住地拿袖子擦额角,温玄英轻笑一声,并不言语,只端着茶盏轻啜一口又一口。
樊掌柜见温玄英铁了心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心中暗骂这刁小子非要刨根问底,另一面又将身子躬的更低几分。
“小人,小人记起来了!”
“这是一笔错账!小女这月初三要娶亲,对方的公子临时加价,扬言要加五十两的礼钱,否则婚事作罢!老身这才、这才……”
温玄英将茶盏放下,又故作惊讶道:“呀!竟有此事?”
“樊姑姑为何不早些与我说?”
“那小郎君也欺人太甚!等我回去秉明我母亲,与樊姑姑讨个公道!”
樊掌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少爷!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叨扰温录事!”
头上冷汗连连,樊掌柜嘴角不自觉撇了一下。
她一边拿袖子抹汗一边在心里吐槽:何况,你家那位录事也不过靠着捐钱才混到了一个闲官。这不是蚂蚁要帮大象搬木头,纯添乱来的嘛!
再说了,万一真查出来没有这回事,她的面子到往哪里搁。
温玄英没错过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鄙夷,心中也不免冷笑。
看看吧,母亲。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靠着吸我父亲家的血才混到了一个闲官当当。
有几个人真瞧得起你呢?
温玄英的目光太有压力,樊掌柜不自觉提出解决措施来。
“小人这就回去取了银子,将这笔账填上。”
温玄英歪了歪头,故作不解:“会不会给樊姑姑添麻烦?”
“怎会!怎会!公子且稍等!”樊掌柜一听温玄英同意,便忙不迭往外跑去。
肥硕的女人从半开的门缝里挤了出去,又恭敬的回头关上房间的门。
温玄英的目光在关上的门上停留一瞬又移开,心底一片冷漠。
这些人,都是趴在谈氏身上吸血的虫。五年不到的时间,将自己养的肥的流油,而祖母苦心经营的谈氏,却几乎只吊着半条命。
实在可恨至极!
想起那张堆满假笑的脸,温玄英又冷哼一声。
两年前,他刚刚接触祖母留下的产业,那时号称谈氏五掌柜的几人还没有如今这样温顺。
一个个说话都鼻孔朝天,当他是三岁小儿般糊弄。账面上就更不必多说,交上来的账册连账目都对不齐,竟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下。
多亏祖母这房尚有亲人在世,再加上温玄英有些手腕,这才不至于被这些黑心掌柜吃的骨头都不剩。
这两年,他已经将五味斋和琳琅斋收回手中,而店铺原先的金老板和钱老板因贪墨而名声扫地,剩下几位显得听话了很多。
另一边,门刚关上,樊掌柜立马变了脸色。
她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气的不轻。
黄口小儿,竟敢戏弄我至此?!
她做了三十多年的大掌柜,向来都是别人巴结她,就连老东家在时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这小子可倒好,眼里竟是容不了一粒沙子!
好好好!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转身向楼下走去,行动间又冲着拐角的年轻女人招了招手。
麦芃将图纸递给了绣云轩的伙计。
原本她抬脚就要往外走,可骤然听见楼上传来动静,麦芃的脚步竟也挪不开了。
会是他吗?
她呆立在原地,心里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嘎吱嘎吱!”
那人行动不慢,可几步走下来,竟将楼梯上的灰都震落了一层。
啊,不是他。
但,不是他,也不代表不能打听对吧?
麦芃一下就说服了自己,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
那人不知是男是女,麦芃一时不好称呼,只随着前面的人七拐八拐的走。
眼见着那人一拐进了后堂,麦芃终于停住了脚步。
从背影看,那人身形肥硕,一身锦缎,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伙计。而她刚拐弯的下一瞬,两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做护卫的经验告诉她,少听少看才能活的长久。
麦芃正犹豫着要不要后退,只听一墙之隔的另一边骤然传出一声惊叫。
“什么——”
“这、这怎么可以!”
年轻的女人惊呼出声,又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叫什么!不成器的东西!”她语气愤愤,“快些去东林巷告诉你金姑姑,事情成了!”
“可、可是!”女子还有顾虑,“那毕竟是温府嫡出公子,若是温录事追究下来,我们、我们可都跑不了!”
“呸!”女人似乎气的不轻,“不就是个捐来的闲官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此事做成,那小贱皮子自然只能乖乖回府待赘!”
“温祈年那个老东西,一天天就会卖弄文章。让她招猫逗狗,吟诗作对尚且做的来,可打理铺子,却万万做不来!”
“到那时,绣云轩落到了你娘我手里,过两年,老娘也捐出来个官当当!”
“谁还怕谁么!”
“可,”年轻的女人声音一顿,语气轻轻:“既如此,为何白白便宜了别人?”
“那温公子身段不凡,又美若天仙……”
“娘为何不将此事交给孩儿去做?”
话刚说完,另一道声音立即响起。
“呸!”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也不动动你拿颗狗脑袋好好想想!”
“你老娘是这个铺子的掌柜,他温玄英如今还是温府的公子,绣云轩的东家!”
“绣云轩的东家巡店的时候失了身,罪魁祸首还是绣云轩掌柜的女儿——”老女人咬牙切齿,“你诚心想把老娘送去吃牢饭?”
“还是说,你嫌这绣云轩生意太好了,非得给它降降火?!”
“蠢货!”
“嘶,疼疼!”年轻女人又尖叫起来,“耳朵耳朵!”
“哼!”老女人重重一哼气,“这回的损招是金桂兰那个老东西想出来的。”
“是她不满意东家的安排,这才刻意往温公子的茶水里下了药。”
“同你我没半毛钱干系!”
“懂了?”
“可、”年轻女性还想争辩。
“嗯?”老女人却不容置疑的又重复了一遍:“懂了?”
“……是!”年轻女人虽然仍有不服气,可还是应道:“懂了!”
紧接着,麦芃身前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麦芃身形一闪,在两人即将出来之前钻进了旁边闲置的空柜台里。等两人走过,这才利落的走了出来。
这母女二人为了篡夺别人的家产,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当真可恨!
如今既然叫她听见,断没有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麦芃抿了抿唇,提步向外走去。
眼前的大堂里,仍旧人挤着人。
方才商量着害人失去清白的女人,如今正笑呵呵的站在门口招揽生意,完全不见刚才狠毒的模样。
麦芃不再看她,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可刚迈上两级楼梯,就被人远远的叫住。
“哎!姑娘!”
“这位姑娘!”
身着锦缎的女人堆着一脸笑,拨开左右人群,急切的朝麦芃走来。
“这位姑娘!楼上我们暂不对外开放,况且还有贵宾在此,贸然上楼,实在失礼啊!”
她跑的急,说话也顾不得那些虚礼。只想着眼前的人万万不要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麦芃不理她,扭头接着向上走。
徒留樊掌柜在后面大声呼喊。
“站住!”
“楼上是本店贵客,岂容你放肆!”
她这样一喊,整个喧闹的大堂骤然静了下来。
而在门口招呼的伙计却讶异道:“掌柜的,二楼的贵客,已经走了呀。”
走、走了?!
樊掌柜瞬间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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