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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审问 打沈少微主 ...

  •   沈少微要到了人,却仍旧不开心。

      那人低着头,跟在最后一名小侍身后。他走的快了,她也快走几步,他走得慢了,她也放慢步伐,看起来乖顺的很,却自始至终一句话都不曾对自己讲。

      原本只是想给那不知廉耻的小侍一个教训,谁承想这人闻风而来,还挡在自己与他之间做调停。

      真是……真叫人窝火。

      沈少微猛地停住脚步。

      随行两位小侍吓得不敢动弹。只有春官大着胆子去轻轻拽了一下自家公子的袖子。

      “公子?”春官轻轻唤他。

      沈少微收回了看向麦芃的视线,却仍旧忍不住问她:

      “你、他对你就如此重要?”

      又来了!

      麦芃无奈闭眼,再次睁眼之后脸上尽显无奈,只是因为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叫人察觉到异样。

      她声音平稳,只挑拣着不会让沈少微生气的边角去说:“知礼小哥帮过属下,属下深知他并非贪财之人。”

      沈少微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的了,只是一听见她在自己面前竟还有心思维护着另一个男人,就觉得心口微堵。

      他斜眼看着麦芃,轻哼一声:“你倒是了解他。”

      这一句,就连平日只知道玩闹的春官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他歪着头看着自家公子,满目担忧。

      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何说这样的话,没得引人误会。

      其他两个小侍把头垂的更低了些,企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麦芃却被他这一问问的有些慌神。

      她不是重生了吗?

      怎的六公子这语气,跟上一世他质问自己与阿秋关系时竟一模一样?

      莫非……莫非他也重生了?

      麦芃心里一咯噔,细想之下却觉得不可能。

      若是按着他的性子,他第一个要做的便是报复自己这个泥腿子,第二件事便是提醒姐姐远离六皇子这艘贼船,以求全家保全性命。

      但他什么都没做。

      麦芃估计,是沈少微觉得她被调走的仓促,还没惩罚到尽兴。趁着丢项圈的空挡,顺势将自己要来折腾两天。

      想清楚后,她便安心的扎着脑袋当鸵鸟,一句话也不再说。

      不合规矩的问题久久没有得到回答,沈少微抿了抿唇,昂着脑袋继续向前走。

      可行至拂星院前,沈少微脚步一顿。

      “苗翁翁?”

      他吓了一跳,看见院子大门敞开,便知道这是父亲来了,一时也不敢再往前走。

      “公子!”双全朝沈少微颔首算作回应,见他不动又伸手请他道:“郎君生了好大的气,公子今日做的也着实不应该啊。”

      沈少微见他如此,便知晓了父亲这次定然气的狠了。

      他朝着麦芃摆手:“你先回去,等我派人喊你再过来。”

      麦芃正要答应,但双全又及时摆手道:“小侍卫留步。”

      “依着郎君的意思,他也想见一见这位麦侍卫。”

      沈少微心中慌了神,他侧步挡在麦芃身前:“为什么?”

      “无缘无故,爹爹如何知道她?”

      双全却摇了摇头:“公子去了便知道。”

      沈少微知晓自家爹爹的手段,不想让麦芃趟这一趟浑水。

      他扭头对麦芃疾言厉色骂了一句:“你这小侍卫怎的如此没有眼色?还不快走?”

      麦芃也明白他的意思,行礼告退时却被拂星院的侍卫团团围住。

      领头的方雨目光沉沉:“麦侍卫,还是识趣些的好。”

      “放肆!”沈少微怒喝一声,却被身后的翁翁打断。

      “公子,不可胡闹了!”双全走上来将沈少微拉开 ,又示意几人将麦芃押进去。

      “我自己走!”麦芃甩手挣脱了几人的钳制,跟在沈少微身后往拂星院走去。

      拂星院里,周围的侍从跪了一大片,各个低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而胡郎君则坐在廊下,手托着账本,一页一页的翻了过去。

      沈少微很少见到父亲这样。

      往日他行为举止有错,爹爹唉声叹气,厉声劝阻都有过,只是这一次偏偏这样安静。

      安静的让沈少微不知该做什么。

      “爹爹?”他轻声唤他。

      胡郎君从账本里抬眼,却没看向自家儿子,反而对上了双全的视线。

      双全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转身将大门关上了。

      “爹爹?”沈少微更加不安心了,又唤了一声企图引起父亲的注意。

      胡郎君仍旧不理他。只微微侧首,对春官启唇道:“跪下!”

      春官“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与石板相撞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一颤。

      “你可知我为何让你跪?”上首的声音不辩喜怒。

      春官被吓得发抖,却还存有一丝侥幸。

      “奴、奴不知。”

      胡郎君也不说话,径直将手里的账本甩了下去。

      账本正中春官的脑袋,登时将他额头碰的青了一块。落地的账本,正好翻到沈少微库房取用记录上。

      春官脸色一白,俯首在地上。

      “现在,知道了吗?”胡郎君问。

      “知、知道了……”春官不敢抬头。

      胡郎君慢条斯理道:“知道便好。”

      “往日,我看在你与星儿一同长大的情谊上,又念在你年幼贪玩,不与你计较。”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星儿引至歧途,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管。”

      沈少微见父亲语气越发严肃,也乖顺的跪下。

      “爹爹息怒。”他泪眼朦胧,“爹爹不要怪春官!”

      “是儿的错!春官不过受我逼迫,才不得不做的!”

      胡郎君看着哭哭啼啼的沈少微,心头火窜的更猛了。

      “既如此,为何他做不到规劝一二。”

      “规劝主子,是侍人的分内之责。今日你闯下大祸,焉知不是他往日从无劝导之过?”

      胡郎君话闭,摆手道:“将公子带回房里,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门一步!”

      沈少微张口就要哭喊,却被胡郎君下一句话吓得闭了嘴。

      “你若再吵闹一句,春官便多打一板子。”

      “你可明白了?”胡郎君看着委屈巴巴点头的儿子,又叹了口气。

      冤孽!

      当真是前世的冤孽!

      这孩子自幼被她们妻夫二人宠的无法无天,目下虽在国公府里有所收敛,但本质还是骄横无度。

      这样下去,可不知往后如何受得了。

      胡樾每日烧香拜佛,所求不过有三:盼妻主往生极乐,盼泠音出入平安,盼悬星觅得护他一世的佳偶。

      为此,他必须将所有有碍于儿子体面的事情通通处理好。

      第一个要处理的,便是春官。

      “春官!”胡郎君闭眼,手里的佛珠一颗颗滚动,“目下,你已不适合再待在星儿身边了。”

      春官闻言,浑身一震,喃喃道:“……郎君的意思是……”

      胡郎君并不看他,反而冲双全抬手道:“双全!”

      双全闻言低头将自己已经收好的身契与荷包拿了出来,又交由身侧的宝禄递到春官面前。

      春官颤抖着手打开才发现那纸正是自己的身契,而荷包里则是沉甸甸的二十两银子。

      他浑身一震,忙抬起头:“郎君,这是?”

      “念在你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不会唤人牙子来将你卖了。”胡郎君的声音软了几分,“只是,你不适合再留在他身边了。”

      “你原是被妻主救下的孤儿,也并非与沈府签了死契。”

      “今日,便拿了你的身契,出去过活吧。”

      春官眼里却并没有喜色。他哭哭啼啼道:“奴深感家主恩德,尽心尽力伺候公子,从未想过有出府的一日。”

      “郎君今日将奴赶出去,奴、奴不知去哪里!”

      双全见状,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又带着他往住处走,边走边劝慰:“傻小子,如今做了良人,不好吗?”

      春官被双全扶走,两人的对话声还隐约能听见,麦芃就察觉到上首传来一道打量的目光。

      她低着头,心里也不由紧张起来。

      过了良久,上首的男人才缓缓出声道:

      “麦侍卫,是吧?”

      麦芃低头行礼:“回郎君,属下麦芃。”

      胡樾看着眼前身杆挺拔,斯文俊秀的年轻人,心道也无怪乎悬星对她念念不忘。

      若此人有个好点的出身,即便不是公侯府邸,即便只是个六品小官之家出身的孩子,只要悬星属意,自己也未必不能点头成全她二人。

      可惜了!

      她只是个侍卫。

      胡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皮垂下,收敛了眸中的一丝欣赏。

      再抬眼,他的眼里只有今日必要了断二人之间孽缘的决绝。

      胡郎君声音沉沉开口道:“大胆麦芃!本郎君问话,你为何不跪?”

      麦芃只抱拳道:“郎君容禀,属下职位特殊,不便行跪礼。”

      按照国公府规矩,侍卫部曲等人,独属于家主私兵。虽然被分到各个院子当差,各院的主子有一定的处置权,但也只限于侍卫犯错被杖责。

      如今麦芃既没有犯错,又是含章院的侍卫,胡郎君没理由越过大姑娘沈希音去处置麦芃。

      胡郎君当然知道这条规矩,可他本就是想借此打压麦芃。叫她行跪礼,一是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二便是借此来羞辱她,让她往后再不敢起什么别的念头。

      此时听到麦芃拒绝,虽在意料之中,却也着实让人生气。

      他不会叫她好过。

      “来人!将此人拿下!”胡郎君言罢,麦芃身后便走来两位人高马大的翁翁。

      翁翁搓着手,只道:“得罪了!”便伸手来抓人。

      麦芃身手凌厉,闪身一侧,便轻飘飘的躲过了两位翁翁的擒拿。

      而后她一手拉一个,将二人胳膊往后钳制住,顿时将二人压在了地上。

      “放肆!”胡郎君怒喝一声。

      麦芃满脸真诚:“郎君何故如此?”

      “属下无错,为何使人来擒我?”

      “呵!无错?”胡郎君冷笑一声:“你几次三番教唆我儿偷溜出府,又殷勤献媚,不惜软下身段,以攀求富贵!”

      “还敢说你没错?!”

      这无理取闹的劲儿,真是一脉相承。

      麦芃严肃摇头道:“属下并非贪慕虚荣之人,至于攀附,更是无稽之谈。”

      “哼!”他冷笑一声:“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我知京城如今不少靠美色攀附世家男子的低贱货色,但你把主意打到我儿头上就是错。”

      “我儿虽有几分任性骄矜,但自来洁身自好,熟读《男戒》《男德》,又岂会受了你这小人蛊惑!”

      麦芃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

      蛊惑?打沈少微主意?

      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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