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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担保 你竟这般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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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礼有些郁闷。
这些日他给麦芃送了不少东西。麦芃也回回都会回赠一些小物件给他,有时是她自己做的,有时是休沐时从街上买来的。
他起初还满心欢喜,想着麦芃或许对他也有意思。
可偶然一次机会发现,知礼发现她送给自己的东西总带着些客气疏离之感,上次她送自己的那份糕点与回赠给往日帮她带东西回庄上的劳力的糕点居然一样。
他这才后知后觉,麦芃是将他的心意当成了人情往来的客气。
真是个呆子!
他噘着嘴。
可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笑了出来。
呆子也好。
麦芃不通情事,眼下,自己不正是离她最近的?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要他对她好,他就不信她能一直如此木讷。当她某天突然开窍,那……
知礼不自觉抚上脸,只觉得手下发烫。
近日大姑娘不在,他的活计轻松不少。
今日忙里偷闲,知礼用了些银子,借用半个时辰的下人厨房,打算给麦芃开个小灶。
却没想到刚走过廊道,就听后面有人吵嚷。
知礼一开始不知道是在叫自己,他步履匆匆,手里还提着条鲈鱼。
刚一转弯看到厨房时,却猛地被人从背后按下。
知礼被擒住,下巴正好磕到地上的尖石头上,瞬间血流如注。那鱼也在地上扑棱棱的,不一会儿便沾了满身的土。
“站住!”
“还敢跑!”
两个老翁力气不小,将他控制的死死的。
知礼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为了什么,只觉得一股钝痛从下巴处传来。
“你、你们是谁?”他被迫扬起了头,而身后钳制他的两翁翁动作僵住了。
他们是府里的老人,自然认得这是王姑姑的外孙,顿时手下也轻了些。
“是、是知礼小哥?”两个老翁翁松开了钳制,却又围在知礼身前不让他走。
知礼手摸上下巴,素白的手瞬间被染成红色。
“啊!”他吓得大叫,顿时六神无主。
“你们是做什么的?!”
“如此当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知礼厉声呵斥,两位翁翁低着头细声细气的道歉:“知礼小哥别恼,咱们也是奉命办事!”
知礼一手忙用帕子捂住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指着他们,被气的直哆嗦:
“奉谁的命?!”
“我的!”
少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气魄,周围原本隔得老远看戏的小侍们忙跪下行礼。
众人行礼道:“问六公子安。”
知礼的眼睛被泪水糊住,闻言抬头望向走来的少男。
少男一头乌发用玉簪束着,颈上带着赤金项圈,一身碧色衣裳,外袍用金线绣着牡丹,更衬得那张脸格外娇艳。
六公子?
知礼心头泛起疑惑。
自家主子虽说同二房一向不对付,可这也不至于惊动六公子亲自来捉自己问话。
莫不是二房想先下手为强,诬赖他们含章院吗?
想到此处,他不着痕迹的环视一圈儿,终于同含章院的一个杂役小侍对上了视线。
那小侍抿了抿唇,悄默声的退出了围观的人群。
见那小侍还算机灵,知礼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知礼被两个翁翁挡着,只遥遥一拜:“奴见过六公子,问六公子安。”
沈少微将眼前这小侍从头到尾打量个遍,见他一直低着头,又不满的蹙眉:“你是哪个院子的奴仆?”
知礼忍痛行礼回话:“回六公子,奴是含章院的三等小侍从,名叫知礼。”
“呵!”沈少微的声音带着些讽刺,“知礼?”
若是真的知礼,又怎会青天白日的同一陌生女子走在一处?
若是真的知礼,又怎会哄了那木头一样的人给他买什么劳什子的石榴钗?
哼!
不知廉耻的东西!
手里的帕子已经被血洇湿,知礼却还等不到六公子的吩咐,于是壮着胆子抬眼道:“六公子,方才奴不小心摔伤了脸,怕是不好逗留!”
沈少微将他来来回回打量个遍,见他眉眼顶多只是清秀,心头火气更盛了些。
如此样貌,也值得她花钱买什么劳什子的花钗?
癞蛤蟆就算是簪了花,不也还是癞蛤蟆?
“你想走,”沈少微半合上双眼,语气不疾不徐道:“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知礼见他难缠,心下做足了准备:“六公子但讲无妨。”
沈少微嘴角勾起,语气笃定道:“你,究竟是何时盗走了我那赤金石榴纹项圈的?”
闻言,知礼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哼!”他昂着头,却不欲多解释,看向了旁边的春官。
春官闻言,脸色略显苍白,犹豫一瞬,被主子横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两步:
“知礼小哥!”
“我家公子的赤金石榴纹项圈,正是天中节那日丢失的!我们接连寻找几日不可得见,但、但今日却寻到了证据。”
“证据?”知礼觉得对方说辞荒谬的引人发笑。
对于没做过的事,他向来很有底气。
“敢问这位小哥,证据何在?”知礼气愤的攥紧了手,“若是有证据,是人证还是物证?”
春官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显得经验尤为不足。他抿唇道:“自然是人证!”
“既有人证,”知礼挺了挺胸,“那就烦请公子将人证请出来,与奴对峙吧。”
沈少微嘴角依旧勾起淡淡的笑意,只是眸中不含一丝温度。
人证?
他自然没有。
不过,他是主子,他说谁是,谁便是。
沈少微再次看向春官。
春官接收到信号,犹豫几瞬,从自己这边随行小侍里扯出一个,拽到众人跟前。
“绿沫,你来说。”春官拽着绿沫的手暗自用力。
绿沫猝不及防,只低着头磕磕绊绊的现场乱编一通。
“奴……那日,奴瞧见公子将那宝石项圈放在妆奁里,这位小哥路过公子帐子,便、便顺手牵羊……”
知礼听了只觉荒谬。
他皱眉一条一条将这话里的漏洞通通驳斥。
“这位小哥,你是在哪日的哪里,见到了我?”
“我当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既然你能瞧见有人偷盗公子的手势,为何当时不说?”
“你……”
见知礼如连珠炮一般,嘴巴一刻不停的说,沈少微心头也泛起了一丝慌乱。
“够了!”他大喝一声。
周围仆从们忙垂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宝禄眼见情况不对,也不敢上前劝阻,只默默退回,往听蝉居跑去。
知礼虽然受伤,脊背却一丝不弯。
“你是说——”沈少微嗤笑一下,“我在冤枉你了?”
知礼沉默一下,违心道:“奴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少微上前一步,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知礼,“绿沫亲眼看到你偷了,你还有何话好说?”
“奴确实没偷过东西。”知礼虽然没做过,但因为沈少微咄咄逼人,再加上此地各房奴仆来来往往,他也不免担心自己的名声,急的哭了出来:“公子若不信,只管去搜!”
“只是,若搜也搜不出来,请六公子还我一个公道!”
沈少微起初也没想到此事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他环顾四周,周围的奴仆们都抬眼看向这里。
一双双眼睛,相互织成一个网,将沈少微牢牢兜了进去。
他呼吸有些急促,连带着手都有些颤抖。
春官见状,担心公子犯病,于是赶忙将他扶住,轻拍着他后背安抚。
少男倔强的僵着脊背,像极了雪天盛放的傲骨寒梅。
直教沈少微看的脸色发白,不自觉的掐紧了春官的手臂。
春官见状,更加焦急。
公子自来有脑神失养之症。故此,往日在府里,家主与主君很多事情便由得他去。
搬到国公府之后,他也没少因为环境的骤变一时适应不过来。
今日受了这刁奴顶撞,怕是更不好了。
春官气急,脱口而出:“放肆!怎敢如此与公子说话!”
“你既然说不是你偷的,那可有人证?”
“若是没有——”
春官的话说了一半,人群之外传来一道清泠泠的女声。
“属下可以作证!”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扭头朝着声音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身玄色侍卫服的女子拨开众人缓缓走到了被议论的中心。
麦芃从那小侍回院报信时便顿觉心中不好。她忙遣了人去求大姑娘,自己则憋着一口气,飞奔到了事发地点。
此刻,看见知礼眼下还算平安,麦芃便松了一口气。
尽管麦芃不愿意再与沈少微有所牵扯,但知礼与王姑姑待自己不薄,她总不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麦芃在沈少微身前站定,将知礼挡在身后,又俯身行礼道:“回六公子,天中节那日,属下可以作证。”
“知礼小哥在大姑娘身边下值之后,便是找到了属下。”
沈少微见她承认的痛快,言语之间尽是对那贱人的保护,不由怒从心头起。
“你……”他盯着麦芃,恨不得将她的唇咬住,好让她再也说不出什么叫自己生气的话来,“你竟这般维护他?”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
看着沈少微不虞的脸色,麦芃又体面的替他找补几句:“属下以为,此事或许是下面的人不当心,不慎遗失,眼下最要紧的是将那项圈寻回来。”
麦芃此举,无异于将台阶递到了沈少微脚下,只等他来踩。
春官扶着沈少微的手微微用力,提醒他此事不如就顺坡下驴,便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沈少微却不知因为什么,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呼吸几下,终于不甘的点头:“若要放了他,须得你替他做担保!”
“我的项圈一日找不回来,你便一日不能离开。”
“如何?”
这话说的没道理,麦芃不知道知礼是哪里惹到了这位贵公子,但任由对方再这样闹下去,知礼的名声便是毁了。
麦芃微微侧首,只见知礼哭着摇头。
找东西,最多不过两日罢了。再说她已遣人去报大姑娘,她想必也不会坐视不管。
如此……
“好!”麦芃应下。
可她却没发现,此时沈少微盯着自己的眸子里怒火与黯然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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