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展览关系》韩叁水

8、激烈夜戏 吻上来的时

　　泳池边的灯光师在重新调整光线，大灯撤了一盏，柔光灯箱挪了位置。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接下来却还有一场重头戏要拍。
　　程云舟和姜星越靠坐在一起，听着刘辉讲戏，妆造师小方在给他们分别补妆。

　　“这里最重要的是眼神。时焱你等下从主人格变化到副人格的时候，眼神最好从缱绻到讥讽。为什么缱绻，你想主人格这个时候要和周稚水亲嘴了，气氛恰到好处，这时他肯定是很放松又动情的；而变成副人格的时候，他在自嘲、在嫉妒、不甘心，懂吧？”
　　“嗯。我尽量。”姜星越答应着。

　　“周稚水你在准备和时焱亲的时候，眼神要带着一点点紧张，还有迷茫。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对时焱动心的，然后月色正好，氛围到位，他被情欲支配着。”刘辉看着手中的剧本，上边密密麻麻做了批注，“你的眼睛和时焱对视着，很快就发现他的变化，然后你要做出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负心汉吗？”
　　这时姜星越贱兮兮地将手指伸了过来，戳了戳程云舟手背。
　　程云舟反手轻轻拍了一巴掌，佯装生气地瞪了一眼，示意对方别闹。

　　刘辉无视他们的打闹，继续讲道：“然后下意识后退，接着时焱你就可以念那句台词了——‘你爱上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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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妆完毕，戏也讲得差不多了。
　　刘辉重新坐回监视器后边：“先走一遍。”
　　将身上的浴巾扯下，姜星越扶着栏杆下了泳池。程云舟半蹲在泳池边，调整姿势。

　　场记板落下。
　　灯光师操控着光线，水面波光粼粼，细碎的光斑落满姜星越的肩头胸膛，晶莹水珠挂在肌肤上，轮廓显得更加性感。
　　程云舟修长的指尖紧紧扣在泳池边缘，弯下腰，两人目光接上。

　　姜星越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嘴唇，再移回来。程云舟的呼吸放慢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喉咙的干涩。

　　监视器屏幕里，两人头靠得越来越近。
　　周稚水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时焱的眼神变了。

　　“你爱上了他吗？”姜星越用一种带着嘲讽的语调问道。
　　周稚水像被抓包了一般，下意识后退，他眼睛不再敢对视。
　　“你怎么出来了。”声音加了点无奈。

　　时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泳池的冷蓝色光线下显得有些薄情：“他吻技不行，还是我来吧。”
　　沉默了两秒，周稚水欲起身离开，然后他的手腕被一把抓住。
　　“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时焱瞪着眼睛，有些凶狠地看着他。

　　周稚水缄口不语，拒绝回答。镜头缓缓摇了过来，将他眼底的局促与茫然尽数收录。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时焱放开了周稚水的手，然后猛地将自己浸入水中。
　　周稚水看也不看，站起来就往外走。

　　程云舟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从急切，到放缓，再到犹豫，就在要脱离镜头之前，他猛地转身又往回走，然后快速在泳池边蹲了下来，伸手去够水里的人。
　　他的手抓住了时焱的头发，用力往上拽，水花溅了他半身。

　　拽上来的时焱眼睛半闭着。
　　忽然，一只手从水里伸了出来，快速反扣住他的手腕。

　　时焱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从几分钟前的尖锐变成了一种更原始的、近乎发狠的占有欲。他猛地拽了一把，周稚水重心不稳向前栽，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
　　吻上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不只是嘴唇的触碰，是几乎带着齿痕的、不容拒绝的掠夺。周稚水整个人被拽得半跪在泳池边，一只手撑在地上稳住自己，另一只手被对方死死攥住抽不出来。
　　这个吻持续了十秒。然后周稚水猛地偏开头，用力推开了他。

　　“卡。”刘辉的声音响起。

　　程云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姿势真的太难受了；姜星越泡在水里喘了会儿气，才抓着栏杆从水里爬了上来。
　　缓了一下，两人走到监视器后，与刘辉一起看回放。

　　“时焱，你人格切换的时候，太快了，镜头到时会给到你，太快会显得太突兀。切完后表情太凶了，像……”刘辉一时卡壳，找不到形容词。
　　“像我是你杀父仇人一样。”程云舟戏谑地补充，“你不知道，你表情变化完那一瞬间好出戏，我差点没忍住要笑场。”
　　“略略略。”姜星越朝他努了努鼻子，表示抗议。

　　“然后周稚水，你后退那个动作，你这样退。”刘辉演示着，“这样显得更自然一点。”
　　“这样吗？”程云舟跟着做了一遍。
　　“对对对。”

　　“等下我们分做两条拍，先拍了时焱浸水前的镜头。”刘辉交代着，“小徐，你把时焱的妆调整到前面的状态。”
　　“好！”小徐小跑过来。
　　小方也拎着化妆包过来，帮程云舟把刚刚吻戏花掉的唇妆重新补好。

　　第二条开拍。

　　对视，靠近。这次姜星越的眼神变化控制得慢了一些，配合着镜头的特写。
　　“你爱上了他吗？”
　　程云舟适时露出被抓包的慌乱，接着按照刘辉刚刚教的那样，像是本能地后退。

　　姜星越说完“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台词后，程云舟作势欲起身离开，然后重心没稳住一个后仰，屁股坐到了地上。

　　下一秒，他们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好意思导演，没蹲稳。”程云舟哭笑不得道歉。

　　重来。这回倒是蹲稳了，但是这回姜星越没抓住程云舟的手，“滋溜”一下滑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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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辉在监视器后面喊：“时焱，你等下抓的时候，头幅度不要那么大，你那个头发甩得挡到眼睛了。”
　　“好。”

　　再来。
　　“对对对，周稚水你开始慢。好，转身，快步走回来。”
　　程云舟转身，走回来，蹲下伸手，他抓住姜星越头发的时候对方适时闷哼一声，水花溅出。
　　“可以，我们再保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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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七……”程云舟蹲在一旁，给地上做俯卧撑的姜星越数数。等下是吻戏特写，为了让吻戏的时候时焱的情绪和肢体要更有侵略感一点，通过做俯卧撑来提升呼吸节奏。
　　“八、九、十。”
　　姜星越结束俯卧撑，重新下泳池。

　　“好，开始！”

　　“哗”一下，一只手从水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程云舟纤细的手腕；他重心前倾，连忙撑住泳池边稳住自己。姜星越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刚刚运动过，青年的气息不稳，程云舟感觉到他的嘴唇在抖。嘴唇被啃咬，齿间碰撞，舌尖被吮吸。急促的喘气，从另一个侧面表现出时焱妒忌与不甘的感情。

　　程云舟眼底的情绪，从错愕到沉浸，再到慌乱，最后气恼。然后偏开头，用力推开他。

　　“卡。”
　　刘辉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
　　“过了。”他说。

　　姜星越还泡在水里，胸口起伏着，水从他下巴滴了下来，砸在池面上。
　　程云舟坐在池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缓和情绪。过了几秒，他揉了揉发麻的小腿站起来，扶着栏杆，伸手去拉姜星越。对方在水里泡了太久，上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搭了一下他的肩膀才站稳。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条毛巾，他帮接过来披在了姜星越身上。

　　姜星越扯起毛巾的一段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总算是过了，再泡下去，我人都要泡发了。”

　　“我嘴巴已经被你啃肿了。”
　　“哦，让我看看？”
　　姜星越伸手扣住他脸颊，凑上去仔细端详：“还好，只有一点点。我可是吃了一肚子口红和粉底。”
　　“我没吃吗！”程云舟嗔怒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后面他俩又补拍了几个镜头，总算是将今天的拍摄完成了。

　　程云舟与姜星越换回自己的衣服，刚从化妆室出来，便听到酒店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动静。

　　“程老师，姜老师，看我们带了什么回来！”
　　彭赫霖手里拎着个东西，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秦至夏跟在他身后。
　　等走近才看清，原来是个榴莲。

　　“我们刚刚回酒店的路上买的，你们要不要尝尝？”秦至夏问。
　　程云舟眼睛一亮，他喜欢吃榴莲，从上飞机就念叨着了，但是一直没时间去买。

　　“熟了吗？”姜星越好奇地问。
　　“老板说是熟了，有刀吗，开了看看。”彭赫霖左右寻找。

　　“好像有！”程云舟灵光一闪，“化妆室今天他们吃蛋糕，我刚刚看到有多一套刀叉。”
　　说完，他小跑回了化妆室，把那套塑料刀叉取了来，招呼众人：“走，我们下楼去。”

　　“啊？这里不可以吗”彭赫霖面露疑惑。
　　“酒店里不能吃榴莲，罚款的。”姜星越帮忙解释。
　　“噢噢噢。”

　　酒店的庭院里，四人围着榴莲蹲在地上。彭赫霖将榴莲翻了过来，找到了一条裂缝，然后他将塑料刀卡了进去，用力一撬。
　　“啪”一声，刀断了，榴莲只打开了一点。
　　“哦豁。”程云舟惋惜。

　　姜星越伸手过去：“我来。”
　　他一手扶住榴莲，一手抓住刚刚翘起来的榴莲皮，然后用力一扯，大力出奇迹，一个口子被扯开来。口子不大，但是已经可以看到黄澄澄的果肉，榴莲的香味从口子里飘了出来。
　　彭赫霖凑过去闻了闻：“哇哦，好香。”

　　“看看甜不甜。”程云舟将叉子递了过去。
　　姜星越接过叉子，从口子插了进去，挖了一小块肉，放到嘴里舔了一下。
　　“甜吗？”程云舟眼巴巴地看着他。

　　姜星越将手里的勺子递过来，他接过，想都没想就含进了嘴里。
　　“好甜！”

　　程云舟美滋滋地舔着勺子，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顺着望去，发现旁边的秦至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勺子上，眼神有点奇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
　　秦至夏的目光从勺子移到他脸上，停了一秒，迅速离开。
　　“没、没什么。”
　　“？？？”程云舟更是一头雾水了。

　　这时，“打开啦！”
　　彭赫霖发出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星越给他掰了一块大的，程云舟开心地接了过来，拿起勺子挖起一大块果肉，正准备放进嘴巴里的一瞬间，他忽然顿住了。
　　这个勺子，姜星越含过。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勺榴莲放进了嘴里。
　　还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