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数余温》羽莘在南

4、Chapter 4 周末的时间

　　沈逾下意识闭上了双眼，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鼻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白茶味香气，是陆砚身上的味道。沈逾在少年怀里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陆砚的脸。

　　“还想在我怀里待多久？重死了。”陆砚说话间把手上的少年颠了颠，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放我下来。”沈逾的脸“唰”一下通红，隐隐发着烫。

　　陆砚也没再继续逗弄少年，沈逾脸皮薄，如果再逗下去，估计又会大半天不理人。

　　“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就出来了？”沈逾的眼神瞥向四周，唯独不敢朝着陆砚那边看。

　　陆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新的睡衣套上，用手摁着沈逾的头顶，让沈逾不得不转过头来直视他。

　　少年慢慢弯下腰，正对着沈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小心弄湿了，倒是你，怎么还没睡，下来做什么？”

　　“你这么久不出来，我以为你晕在里面了。”沈逾老老实实全交代了。

　　陆砚的目光更加的柔和，低声问：“你是在担心我吗，小木头？”

　　“嗯嗯。”沈逾乖乖地点了点头。

　　陆砚看着少年澄澈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有些惋惜。沈逾的担心，还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担心。陆砚清楚，今天换做是王砚、李砚，他应该也会一样担心。

　　“我没事，不早了，上去乖乖睡觉，嗯？”陆砚轻轻揉了揉沈逾的头发。

　　“好。”沈逾转过身，顺着楼梯爬上了上铺，站在陆砚的角度，正好将校服下摆遮掩的纤细腰肢看得一清二楚。

　　陆砚像是触电般移开了视线，手脚同步地逃到阳台，把水开到最大，冲刷在盆里面两人的脏衣服上。

　　*

　　沈逾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比之前都安稳，在铃声响来之前就已经醒了。

　　“醒了？正好，洗漱完来吃早餐。”

　　灰蒙蒙的宿舍里突然传来陆砚的声音，沈逾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里一跳。

　　“你怎么醒了？”之前陆砚起得都比他晚。

　　“怎么？好奇我的事？”

　　沈逾被陆砚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摇摇头，躲到阳台刷牙。谁敢打探陆家太子爷的事情呀？沈逾心里愤愤不平地吐槽，陆砚就会给他扣帽子。

　　等沈逾刷牙洗脸回来，发现陆砚已经离开了。宿舍的小桌子上安安静静地放在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韭菜馅的，还有豆沙馅的。

　　*

　　“砚哥，怎么今天来这么早？”徐湛赶着早到的教室，零零星星的只坐了几个人，走廊上也只站着一两个人，都在拿着小册子背着什么，有的是古诗词，有的是英语单词。

　　陆砚趴在桌面上，头抬也没抬，声音听着有些丧，“睡觉。”

　　“？”徐湛朝周成看去，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对上，徐湛看出来了，周成也不知道陆砚犯的什么毛病。在宿舍有好好的床不睡，非得跑到教室听着别人背书的声音趴着睡。

　　陆砚是在沈逾到教室的前一分钟醒来的，今天是高三下学期开学第一天，学校统一安排了开学考。

　　考场就在上课的教室，甚至没有让学生把抽屉里和书箱里的书搬到教室走廊。按照班主任桑禾的说法，平时作弊骗得了自己，但是高考骗不了任何人。学校会研究教学方法提升学生的考试成绩，但不会花时间去研究怎么让学生不作弊。

　　能考进北海中学的学生，应该有自觉自律的觉悟。

　　“死翘翘了。”徐湛靠在椅背上，仰着脸，脸上盖着一本语文书，“寒假过年玩得太投入了，完全没有学习，感觉学到的知识就像尿一样流走了。”

　　周成嘴角抽了抽，把徐湛脸上的书拿下来，“没事，大不了你就去隔壁的北海大学。”

　　“那怎么可以？”徐湛一把把书夺了回来，挑了挑眉，扬着嘴角，眼里发着光，“我再不济也要考去北城交通大学，虽然考不上北城大学继续和陆哥沈哥当校友，至少也要在隔壁学校啊。到时候还可以约着一起去小吃街吃宵夜！”

　　“你啊……”周成无奈地笑着摇头。

　　“老师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教室里本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瞬间熄声，只剩下翻书写字的忙碌声。

　　桑禾手里抱着试卷走进教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鞋，身上是一条简单却有设计感的花色长裙，腰间已经挂着“小蜜蜂”。

　　桑禾，省级特级教师，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

　　没有花里胡哨的说教，没有气宇轩昂的宣言，桑禾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不赶进度，校内统一开学考。”

　　桑禾把试卷和答题卡发给了每列的第一个同学，让他们自己传给后面的同学，简单吩咐了科代表几句，就离开了教室。

　　班里的学生沉默又熟练地开始答题，熟悉的题型，相似的场景，已经上演无数次。拿到试卷和答题卡，填写姓名、班别和答题卡号，安安静静地作答，交卷，出分，评讲试卷，总结错题，再考再纠错……循环反复，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筹备着，等待6月7号的到来。

　　六门试卷足足占据了一整天的时间，除了趴着睡几分钟或者挤着时间去卫生间、去打水，所有人几乎没有过多的闲暇时间去交谈。

　　等陆砚有时间去找沈逾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再过一小时，他们差不多又要睡觉了。

　　“今天考得怎么样？”陆砚递给沈逾一杯果汁，常温的。

　　沈逾神色淡淡：“还不错。”

　　这是唯一一件沈逾可以肯定的事情，回答的时候，脸上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自信和意气风发。

　　还不错，那就是笃定可以拿第一。

　　陆砚眼里闪过一抹笑意，颇有与有荣焉的感觉，两个人并肩坐在操场边的观众席上。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两人的脸颊，沈逾的那根呆毛依旧屹立不倒。操场上的学生很多，有的在三三两两散步，有的在夜跑，有的在朝着饭堂的方向走……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所谓的全校第一或者太子爷身上。

　　沈逾垂下眼眸，心里有些发闷，这也许就是高中的好处，所有人都如此平等，他可以无视身份的差距大大方方地和陆砚做朋友。

　　但如果高考结束了呢？

　　他还可以和陆砚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地坐在操场边吹风吗？沈逾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一起在这所学校念高中，那他这辈子连见到陆砚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们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又在发什么呆呢？”陆砚伸出手捏了捏沈逾的脸颊，肉嘟嘟的，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沈逾的思绪就这么硬生生地被陆砚打断了，戳了戳捏着自己脸蛋的手，声音闷闷的，“松开。”

　　“小气，本少爷还不稀罕捏呢。”陆砚依言放过了沈逾的脸颊肉，不过转头趁着沈逾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把手伸向了少年的腹部。

　　“今天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沈逾摇了摇头，今天一日三餐都有陆砚打包给他，一顿也没落下。不得不说，陆砚的眼光和他还挺像的，每一餐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那就好，不知道昨天是谁，吃完冲那么快，疼得差点就要跪在地上对我行大礼了。”陆砚想起来昨天的场景，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先是肠痉挛，又是差点从床上摔下来。这哪里是小木头，明明是麻烦精。

　　想起昨天的狼狈，沈逾脸上泛起一丝热意，瞪了陆砚一眼：“不许说出去！”

　　少年的语气凶巴巴的，但是落在陆砚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陆砚绷直了嘴角，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好好好，我谁也不说，不过，你是不是该拿点什么好处贿赂我？”

　　封口费？沈逾眉眼闪过一丝纠结，陆砚什么也不缺，自己又能拿什么贿赂他？

　　“你想要什么？”沈逾一下又一下地捏着衣服下摆。

　　陆砚像是早有预谋似的，毫不犹豫地回答：“周末的时间留给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天都要吗？”

　　沈逾想了想钱包里的余额，一个周末不打工，会少一百多块，现在有的钱应该也够他活一段时间。

　　“周日那天。”陆砚把少年松了又攥在一起的手指一个个掰开，把白皙的手掌包在掌心里，“到时间回宿舍了，小木头。”

　　“ 不是才22:30？”

　　“你还想肚子又疼一次？”

　　“……这个时间回去，乌龟都能爬到了。”

　　沈逾吐槽归吐槽，还是默默地站起来，安安静静地走在陆砚的身边。操场上的灯把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拉得越来越长。

　　*

　　次日一早，沈逾就察觉到教室里比昨天活跃了一点。

　　“要我说，老师改卷的速度也太快了，今天就出成绩了，好紧张了，这完全决定了我周末回家是吃大鱼大肉，还是吃藤条炒肉啊。”徐湛回想起之前屁股上留下的红痕，现在的屁股隐隐约约就有了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