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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人不吃饭就会死 饭是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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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璞的语气平静,却直指要害,“你恨的是当年拆散你们的村民,而那些人早已死去,骨头都化成了灰。你折磨的,不过是他们的子孙。你要那些早已死去的人痛苦一辈子,结果让自己永远活在那一天,困在了这座祠堂里,得不到自由。”
女鬼厉声反驳,“你又知道什么?!如果连恨都没了,那我还剩下什么?我活着就是为了恨!”
任璞说,“你最初的愿望,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和他团聚。但现在你困在这里,百年来只专注于报复,忘了初衷,只剩下了恨。你爱的人或许早已进入新的轮回,而你还孤零零地守着这片海。”
一旁的祖又川突然开口,他问了女鬼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他的脸吗?”
女鬼愣住了。她拼命回想,却发现那曾经刻骨铭心的面容,在百年的恨意冲刷下,竟真的变得模糊不清。
祖又川不等她回答,继续说,“看看这座村子吧,你想让他们痛苦,他们却乐在其中,把你的诅咒当成放纵的借口,在混乱里寻欢作乐。”
女鬼被这赤裸的真相刺穿,她全身颤抖着,发出痛苦的尖叫,“人类——肮脏的人类——我恨你们的劣根性!你们也是人类,我要杀了你们!”
伴随着女鬼的愤怒,整座祠堂都剧烈的震动起来,墙皮簌簌脱落,屋瓦纷纷砸碎,外面的海浪汹涌咆哮着,仿佛要吞没这座小岛。在这天摇地动中,任璞脚下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几乎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毫不犹豫地环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投怀送抱?”祖又川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今天的你格外主动呢。”
“闭嘴!”任璞低声呵斥,耳根却不自觉地发烫。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又一阵剧烈的晃动袭来,这次轮到祖又川身形一晃。几乎出于本能,任璞反手紧紧抓住了祖又川的手臂,将他拉了回来。祖又川凑在任璞耳边说,“你果然是嘴硬心软,实际上很温柔呢。”
任璞语气冷漠地解释,“我现在和你共感,而且你背上有伤,要是你摔了,我一定也会痛得死去活来。”
就在这一瞬,女鬼看着他们互相扶持的样子,狂暴的怨恨骤然一滞。某个被遗忘的画面闪过心头,当年他们一起赶海,她在湿滑的礁石上摔倒,也是那样扑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祠堂的震动渐渐平息下来,女鬼脸上暴戾的神情褪去,露出一种异常遗憾而心碎的表情,“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啊……”百年的执念与委屈,最终化作了这一声叹息。
女鬼长久地凝视着面前的两个人,似乎被他们点醒。她的声音轻得像海雾一样,“原来……我已经忘了自己最初的愿望,是时候放下了。”她喃喃道,“可就这样走了,总觉得……太便宜他们了。”她沉默了片刻,随机露出一丝狡黠而诡异的笑容。她飘到任璞面前,对他伸出半透明的手,出人意料地说,“人类,把手机借我一下。”
任璞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女鬼的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一股红色的光芒顿时涌入手机。霎时间,屏幕飞速跳动,村民那些偷情密会、混乱关系的照片与视频,一股脑地被上传至各大社交平台。所有藏在诅咒阴影下的丑恶,全都在阳光下曝光。
女鬼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得意与大仇已报的满足,“我早想试试你们的高科技了。”她眨眨眼,“这下村子里会很热闹了吧。”
任璞沉默地看着女鬼,一时无言。旁边的祖又川却拍手叫好,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从此以后,碧湾村应该不会缺少游客了。”
女鬼缓缓转身,望向祠堂外那片她守了百年的海洋。一阵温柔的海风恰好拂来,吹散了萦绕的雾气,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色的光带,就仿佛一条满怀希冀的道路。她的神色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丝释然与解脱,“这下……我安心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逐渐淡去,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辰一般,随风飘向天空之中。与此同时,那枚鱼钩也忽地化作一片灰烬,缓缓飘散在海风之中。在彻底消散前,女人忽然回眸,目光最后扫过两人之间,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她对祖又川和任璞轻声说,“那条红线,我看见了。既然断不开,就好好走下去吧。联系这种东西一旦存在,就会留下痕迹,往后也会影响一切。你们别浪费这根红线了……”
光点尽散,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潮水缓缓上涨,仿佛一支温柔的歌谣,在为她送行。祠堂里重归寂静,仿佛百年的恩怨与执念,都随之尘埃落定。
在回程的船上,海面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平静,阳光洒在粼粼波光上,一切都无比明朗。
任璞回想起落入海水时,那根系在他小指上,另一端连着祖又川的红线。他看着此刻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指,忽然轻声问,“她说‘别浪费红线’是什么意思?”
祖又川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地平线,语气轻松,“管他呢,以后就能知道了吧。”
任璞感慨万分,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共感共梦了。”
祖又川就笑,“可我觉得,以后我还是会梦到你。”
海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带着咸涩而清新的气息。远处,一只黑尾鸥掠过海面,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开一道波纹。那波纹不断扩散,最终消失在蔚蓝的远方,仿佛某种看不见的联结,正温柔地绵延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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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修课的教室里,空调低声运作,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一幅原始人分食兽肉的壁画。
“吃,在原始人看来,不只是为了活命。” 老师推了推眼镜,语调沉稳,“比如西部非洲的范斯人在壮年时期不吃乌龟,在他们看来,吃了乌龟肉之后,腿脚就会不灵活。但老人就不一样,他们的跑跳能力已完全退化,那些移速慢的动物的肉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老人可以放心吃乌龟肉……
这是因为原始人大都相信,要是吃了一个动物或人的肉,他们就能得到该动物或人的身体特性,同时还能得到该动物或人的道德和智力特性。因此,当头脑简单的原始人认定某生物有灵性,他就希望将其特性和灵性一并吸入自己的体内。
通过吃肉得到各种素质这种信念非常普遍,有许多例证……”(《金枝》第五十一章吃神肉是一种顺势巫术)
任璞坐在教室的后排,正低头认真记着笔记,字迹一丝不苟,却掩不住他对内容的漠然。他素来不信怪力乱神这些事,但好学生的习惯让他不至于怠慢。选修这门课的人寥寥无几,教室里空了一大片,这倒正合任璞的意,他讨厌任何拥挤和喧闹的场合。
邻座的则全程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可爱动物的表情包,显然在和某个女孩子聊天。任璞记得很清楚,这学期第一堂选修课点名时,祖又川是托人代答的,也顺利糊弄了过去,他本可以不必来上课的。既然可以不来,不知他今天又为什么现身。
临近下课的时候,老师总结道,“所以说,吃下贡品,其实是在和神对话。‘不该吃的’若被吃下,则意味着越界。” 她合上教案,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下周每组交一份关于‘吃与神话’的PPT,五分钟展示,两人一组,自行组队。”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叹声。
祖又川听到要分组的事,转头看向任璞,他嘴角带着笑意,“好学生,咱们一组?”
任璞还在记笔记,他头也不抬,淡淡地问,“你之前不是都翘课吗?今天怎么来了。”
祖又川回答,语调轻快,“突然顿悟,想好好学习了,不行吗?”
任璞终于抬眼,正好对上祖又川的笑脸。夕阳恰好斜射过来,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任璞立刻移开视线,冷声道,“少来。和你一组,我感觉会很不靠谱。”
“怎么会呢?”祖又川将手机屏幕按熄,身体微微倾向任璞,“我可是很上进的,尤其是和你一组的时候。”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祖又川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任璞,“学校南门新开了家海鲜店,听说那里的雷公笋炒虾仁特别好吃。”
任璞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所以?”
“所以——”祖又川笑得眉眼弯弯,“一起吃晚饭吧,我们可以边吃边把PPT的思路定了。”
“为什么你要和我一起吃晚饭?”任璞的语气疏远,刻意拉开了些许距离,“你的女朋友们呢?”
“她们啊——”祖又川拖长了声音,“她们没和我上同一堂课。”
任璞眉头一皱,“我不去。”
祖又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要是发消息,我十有八九会分心。到时候交不上PPT,拖累了你这个好学生,我可过意不去。”
任璞沉默了一瞬,目光移开,像是在权衡。半晌,他才不情愿地低声回答,“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