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千千[先婚后爱]》酥杳

5、默契 “顾太太生

　　　　拿到夫妻默契问答的题目时，许千千终于觉得，这场营业轮到了她最擅长的部分。

　　采访设置在摄影棚一角，橘红与浅蓝色配色的弧形沙发摆在白色背景墙前。许千千换好造型坐下，黑色长发垂至腰间。远处的海面铺着碎金，港城的暮色从窗户透过来，暮色在她发尾也留下一抹金。

　　顾淮生的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边沿，一缕黑发落在他的手腕上。他侧头看了一眼，留意到了那道暮色，下意识勾住那缕发梢，在指尖卷了卷。

　　直到主持人给他们递来答题版和马克笔，顾淮生才松开手，将题板接了过来。

　　“接下来是夫妻默契问答。”主持人拿着题卡，强调：“请两位分别写下自己的答案，不许偷看哦。”

　　许千千自信地点头，旁人只知道她和顾淮生结婚一年，根本不知道她上辈子和他相处了多久。

　　“好好答哈。”她侧头对顾淮生说，心里默默祈祷他有时间看她准备的资料。

　　顾淮生抬了抬眉，低头写下名字。

　　第一题，许千千爱喝什么咖啡？

　　两人答得很快，题板翻转，顾淮生和她都写的冰拿铁。许千千满意地点头，看来他确实有好好准备。

　　第二题，顾淮生爱喝什么咖啡？

　　许千千答得很快，题板转过来，她写的是热美式。见顾淮生还在写字，她不自觉地往他的题板那边瞟。

　　顾淮生抬头看了她展示的答案一眼，无奈地将题板转向镜头：Corto。

　　？？？

　　许千千瞪大双眼，指着那个词问：“这是什么？”

　　在她和主持人的注视下，顾淮生抬头：“浓缩咖啡，浓度很高的那种。”

　　许千千僵住，上辈子她和顾淮生相处了那么久，经常能看到顾淮生的桌上摆着半杯喝剩的美式，那时候他在家吃个饭都匆忙，更不用说在家磨咖啡豆子、打奶泡了。

　　“你不是都只喝美式吗？”她再向顾淮生确认，“你没写错吧？”

　　顾淮生端起侧边茶几上的小杯子：“我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

　　许千千错愕地看着他手里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咖啡，越想越觉得这一题错得很冤枉。

　　“你以后会喝美式的。”许千千脱口而出，“而且只喝美式！”话音刚落，她意识到不对，又补充，“我是说……顾总的口味会变的。”

　　“不见得。”顾淮生抿了一口咖啡，“我挺专一的。”

　　主持人翻过题卡，继续问：“顾淮生睡觉喜欢侧睡还是仰睡？”

　　两人的答案同时翻过来，许千千：侧睡；顾淮生：仰睡。

　　看到答案不同，许千千把自己的题板往他的方向转，指尖指着“侧睡”两个字：“你……”

　　她话还没说完，顾淮生就擦掉自己的答案，说：“好的，我以后会侧睡的。”

　　围观的工作人员彻底忍不住了，笑声不断从人群中传来。

　　许千千看了一眼站在镜头外，笑得眯起了眼睛的林芮，垂下眼，擦掉了答案，撇着嘴催促：“快快快，下一题。”

　　接下来几道题，她总算答对了几道。顾淮生对她的喜好忌口，倒是始终答得准确。

　　她擦了擦题板，目光又落回他手边的那只小杯子上。刚才坐下来时，杯子明明早就摆在那里，她却连看都没看。

　　晚霞落在顾淮生肩头，许千千打量身边这张熟悉又年轻的脸，擦题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总觉得自己和他过了那么多年，还有什么习惯是她不知道的？可那些记得最清楚的习惯，似乎都来自婚后不愉快的最后几年。

　　顾淮生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将题板上的最后一笔笔记擦拭干净，重新看入镜头里：“听题。”

　　“下一道题，请两人将自己和对方的答案都写出来。”主持人念出题目，“生气时，希望对方怎么做？”

　　许千千拿起笔，心想咖啡和睡姿会变，但生气时的要求，她总不会记错吧？

　　上辈子她们吵过不少架，可随着日子过去，她们甚至再也吵不起来。顾淮生的话越来越少，最后索性往书房一坐，反复对她说：“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低头写下：顾淮生：一个人静静；千千：哄我、陪我。

　　顾淮生已经写完，正要扣上笔帽，一眼扫过她的题板，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主持人看了看两人的题板：“两位这次能对上吗？”

　　他将自己的题板转向镜头，干净利落的字迹下，只有两个字：哄我。

　　“这……写的是千千吗？”主持人问。

　　顾淮生答：“写的我们俩”。

　　“你？”许千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题板上的两个字，缓缓转过头看他。

　　顾淮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的指腹压在答题版边沿，平静地看向许千千：“不可以？”

　　“你以前生气的时候……”许千千说到一半，意识到这辈子他们似乎还没吵过架，及时刹住。

　　顾淮生看着她：“我应该一个人呆着？”

　　许千千迟疑地点点头。

　　“顾太太生气时想让人哄。”顾淮生又看了一眼许千千的答题版，笑道，“凭什么我就得一个人呆着？”

　　许千千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答案，那几个字，分明是他从前亲口说过的，她甚至记得他当时的语气。

　　可眼前这人却没有半点改口的意思。

　　“所以，你也希望有人陪着？”许千千问。

　　顾淮生：“嗯。”

　　许千千握着笔，愣了一下。眼前的人伸出手，将险些从她膝盖上滑落的笔帽接住。温热的指背碰到她的手腕，许千千这才回过神。

　　“我很好哄。”许千千又对着镜头摆出营业微笑，“你看起来……不太好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咔嗒。

　　笔帽被她扣得一响，许千千抬眼正好撞上了他的视线，心跳居然跳乱了一拍。

　　“下次可以试试。”顾淮生说。

　　许千千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镜头。心里给顾淮生今天反常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当然是在配合她营业。

　　而且，他似乎比她更擅长。

　　*

　　第二天上午，许千千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还没有睁开眼，林芮的声音已经在她耳边响起：“千千姐！出圈了！”

　　“什么出圈？”她摸到枕边的剧本，顺手盖在脸上，闷声问。

　　那是她想争取的电影角色。选角方此前给她发来几场戏，试戏时间却迟迟没有敲定。昨晚收工后，她又将这几场戏研读了几遍，最后笔都没盖好，就这么和剧本一起睡着了。

　　剧本上贴着许多标签，被她这么一折腾，彩色纸条颤了颤，扫在她的脸上又痒又黏。

　　许千千皱了皱鼻子，又把剧本往胸口上放。

　　“都！杂志拍摄！花絮！还有采访！”林芮兴奋地拉她的手臂，“各有各的出圈！”

　　许千千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顶着一头乱发，疑惑道：“都？”

　　她打开手机，先看到两人昨天拍摄的成片。被转发最多的，是他们额头相抵的“亲密”照片，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写着：

　　【正片都这样了，还不信是工业糖精？】

　　“这不是还在嘲嘛？”许千千打了个哈欠，又想倒回床上。

　　林芮赶紧拉住她，将手机翻了几页递过去：“你再看！”

　　许千千本来就预料到了，摄影师教动作拍摄的那一part只会更加坐实两人“营业”。但没想到在正片之后，工作人员把拍摄花絮也剪了进去。

　　花絮里，她自然地靠着顾淮生的身体，让造型师给她补妆。顾淮生手里拿着她的咖啡，一口一口地递给她。拍摄间隙，摄影师刚喊停，顾淮生便用手虚虚护在她腰侧，怕她撞到身旁的灯架。她却连头都没回，直直走向监视器，顾淮生默默跟着她。

　　他们甚至把两人没有出片的拍摄互动也剪了进去。当时摄影师让许千千给顾淮生系领带，许千千怎么摆都被说别扭、做作。

　　摄影师当时说：“千千，你自然一点，平时怎么弄就怎么弄。”

　　许千千在顾淮生居高临下的注视下，愈发紧绷。她捏着他的领带，换了几个姿势都被叫停，终于忍不住大喊：“我平时又不帮他系领带！”

　　摄影棚里顿时笑成一片。顾淮生垂眼，见她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带，脸上确是一副全然放弃了的模样。他唇角动了动，终究是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她确实没系过。”他顺着她的话点头，声音里带着笑。领带已经被她扯得歪到一边，他却任由她握着。

　　许千千把视频往后回放了几秒，拍摄时她忙着向摄影师解释，竟没注意到顾淮生是这样看她的。

　　记忆里的他总是冷着脸，此刻却看着她，眼尾都弯了。视频最后几秒，她闹脾气般甩开了他的领带，转过头去，顾淮生还是看着她笑。

　　这个姿势虽然没有出片，但一整段花絮视频播放起来，倒显得她和顾淮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Ber…别人营业演恩爱，你们营业演不熟是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在营业“协议夫妻”？】

　　【等等，协议夫妻该不会是你们play的一环吧？这是什么新人设？】

　　评论区里，原本认定他们是营业恩爱的人，开始怀疑拍摄中正片的生疏是不是也设计过；而另一群被花絮甜到的人，开始思考，是不是这生疏与熟悉的反差，都属于营业的一部分？大家越争，来看的人越多，看的人越多，对他们“营业”的解读也就越多。

　　许千千把自己看晕了，又点开默契问答的评论区，已经做好被嘲笑“协议夫妻”、“根本不熟”的准备，谁知网友们连那些答错的题，都替她解释通了：

　　【许千千在演不熟吧？怎么可能都答错啊！】

　　【她是视后，拿过很多奖的，这一层套一层的营业肯定是她的团队精心设计的。】

　　她无语道：“平时倒没见他们对我的演技有那么高的评价……”

　　“因为你们确实营业得很好啊！”林芮在一旁说，“姐，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要和顾总隐婚了。”

　　“原来你们那么多故事呢。”林芮双手抱拳在胸前，作出花痴状。

　　许千千推了推她的脑袋。

　　林芮的手机又响了。杂志方希望追加一只花絮，发行部也正快马加鞭加印。还有经纪人发来的许多条信息，搁置合作的品牌、从前拒绝她的制片方还有她几乎没有接触过的综艺节目，都向她发来合作邀约。

　　质疑她拿顾淮生豪门资源的言论依旧存在，却已经不再占满整个页面。如今更多人关注的，是许千千和顾淮生这夫妻俩到底在营业什么？

　　“姐，这下有得忙了。”林芮将手机转向她。

　　“试戏时间定了？！”许千千惊喜地接过手机，上下翻动，“我最想争取的那部电影？”

　　林芮凑过来：“嗯，不过选角还没定，只是说让你试试？应该其他演员也会去。”

　　“知道，能试就行。”许千千重新看了一眼信息，睡意终于散去。

　　林芮点头，低头回复消息。

　　许千千将枕边的剧本拿来，翻到昨晚折起的那一页，将试戏的日期记在了页角。犹豫了片刻，她又在日期后画了个笑眯了眼的表情。

　　她看向窗外，远处海面平静、雨雾未散。现在这个结果确实是她当初想争取的，只是营业的过程与她设想的，确实有些出入。

　　消息栏不断跳出新的提醒，她在一众合作方的官方信息中，看到了顾淮生的名字。

　　顾淮生：有个真人秀企划案递到我这儿来了。

　　顾淮生：《貌合神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