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千千[先婚后爱]》酥杳

4、拍摄 “不是说亲

　　出发前，杂志放出了双人封面的预告。

　　预告做得很随意，仅是在纯色背景上打上了两个人的大名。而杂志预售却在一小时内打破了全年刊物销量记录。

　　“天呐，千千姐，我感觉全世界都在等着看你们公开营业！”林芮边刷着评论，边向她实时播报销量。

　　许千千接过手机，看到几条热评：

　　【真出来营业了啊？】

　　【我就说，之前直播意外也是设计好的！】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回给林芮，转头看向站在玄关前，正低头回消息的顾淮生。

　　“我先跟你说一下镜头前的注意事项吧。”她望着他说。

　　顾淮生在晨光中抬眼：“你说。”

　　司机刚好把最后一件行李放进后备箱里，替他们拉开车门。顾淮生穿了一件灰色大衣，里面搭着纯色羊毛衣，神情淡漠地站在一群与许千千核对行程的工作人员中，格格不入。

　　许千千和他坐进埃尔法里，车门将外面的说话声隔绝在外。

　　“就是……在镜头前，日常的互动我们都可以做。”她扯了扯皱起的裙子，说，“如果要做些特别亲密的动作，最好提前告诉我。”

　　“特别亲密的动作？”顾淮生问。

　　“摄制组为了拍摄效果，可能会要求我们表现得亲密一些，”许千千轻咳一声，”比如牵手、拥抱、还有……”

　　“亲吻。”她说完，将目光移向窗外。

　　顾淮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他的大衣口袋从他上车开始就震个不停，顾淮生却不为所动，不管是对着频繁震动的手机，还是她赤裸裸说出的“亲吻”。

　　“不是不能做。”她又忍不住补充，“是如果我们完全没有准备，突然做这些，可能会显得很假。”

　　顾淮生看向她，没有说话。

　　许千千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毕竟你不在这个圈子，没有演艺经验……”她表情凝重，“这种事情我比较熟。”

　　对方沉默片刻，淡淡应了她一声：“明白。”

　　说完，他从衣服口袋拿出震了半天的手机，低头回复消息。

　　不知者无畏。

　　许千千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只增不减。

　　*

　　车驶入摄影棚所在区域时，车窗玻璃外蒙上了一层水汽。门口早已围满媒体，车门刚打开，所有的声音便一齐涌了进来。

　　“千千！看这边！”

　　“两位不打算为协议隐婚这件事做回应吗？”

　　“两位今后会合体参加节目吗？”

　　许千千换上高跟鞋下车，脸上已经摆好了标准营业笑容：“谢谢大家关心，感情的事，我们今天不多做回应，以后有机会会和大家分享。”

　　顾淮生从车的另一侧下来，绕到她身边，抬了抬下颌，示意保安开始干活。

　　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记者举着话筒和相机一个劲往前怼，闪光灯打在许千千脸上，她却还保持着刚刚的笑容。

　　顾淮生的个子很高，一抬手就替她挡回了大部分几乎要贴上她脸蛋的采访设备。他看了一眼许千千的鞋，随后握着她的手臂，将人带到自己身前。

　　许千千还没反应过来，记者与粉丝们见状，更是激动地想靠近。

　　顾淮生皱眉，下意识伸出双手围住身前娇小的人儿。男人高大的身影拢下，替她隔开了拥挤的人群。

　　许千千穿着一条新中式紧身连衣裙，立领斜襟保留了旗袍的古典轮廓。腰侧做了对称镂空，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玲珑有致。

　　顾淮生腕间的金属表盘刚好蹭过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腰侧冰凉惹得许千千身子一抖，下意识回过头。

　　两人一高一低，在人群喧闹中，距离近得过分。

　　她仰起脸，鼻尖刚好蹭过他的下颌。顾淮生原本正想低头确认她是否安全，却猝不及防撞上了她的视线。

　　周围的快门声疯狂地响起。

　　许千千才意识到顾淮生一直护在她身后，要不是他的腕表，她不会看到他虚虚围着她身体的手。她望着顾淮生，眼底的错愕渐渐淡下去。

　　顾淮生却才想起什么，他垂下眼，俯身至她的耳侧，低声问：“可以？”

　　气息擦过耳廓，许千千眼睫一动，意识到顾淮生这是照着她出发前的叮嘱，询问她亲密动作的意见。

　　两人四周全是摄像头，许千千开始觉得自己对顾淮生的指导有些天真。她移开视线，轻轻点头：“……嗯。”

　　顾淮生看着眼前绑着丸子头的后脑勺，他用没戴表的那只手扶住她腰侧，带她穿过拥挤的人群。

　　闪光灯和喧闹声一直追着两人，许千千却渐渐听不清那些声音，而那耳边的气息和腰侧的温暖，愈发清晰。

　　*

　　杂志拍摄从许千千单人部分开始。

　　纯色背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落下来，许多人围在她身边，造型师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工作人员与她确认最后的拍摄方案。

　　许千千和周围人很亲近，偶尔还会用不太流利的粤语回应港城的工作人员，惹得周围人大笑。

　　顾淮生坐在远处的椅子上，将一切看在眼里。

　　“整体感觉要冷一点、高傲一点，但不能太高高在上，要一种很松弛很自由的状态……”摄影师再次与她确认。

　　“明白。”许千千笑道：“就是既要又要。”

　　摄影师无奈摇头，但看着许千千仅用了几秒钟调整，就在灯光再次亮起时，摆出了他想要的状态，他立刻举起相机：“对对对，就是这样。”

　　快门声接连响起，摄影师又说：“右边的光不够，千千你试试转过去一点？”

　　许千千走到监视器旁看了一眼，又站回标记位置，回头看了看自己在背景上映出的侧影。

　　片刻后，她道：“如果转过去，裙子的剪影会被阴影吃掉。”她指了指面前架着的其中一盏灯，“如果把这个灯往前移一些呢？”

　　摄影师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后笑道：“可以。”

　　“还是你经验丰富。”他示意灯光师按照许千千的意见调整。

　　“继续吧。”许千千微笑回应他，微微抬起下巴，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她摆出刚刚的姿势和神态，“高冷，但是不高傲，就像五彩斑斓的黑，对吧。”

　　摄影师笑得无奈：“对。”

　　“来。”许千千点点头，神情冷下来，“拍吧。”

　　几个工作人员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淮生的手机上显示未读完的邮件，目光却一直落在人群中央的许千千身上。她在人群中显得聪明、敏锐，却没有大明星惯有的距离感。整个摄影棚的氛围比他的预期好太多。

　　新闻里的许千千总是很抢眼，她名字后面总跟着关于漂亮、争议、绯闻，还有谣言。每条关于她的报道，都能被人解读出无数种性格。

　　可现在顾淮生面前的许千千，并不符合任何一种传言。

　　他垂眸看了一眼长长的英文邮件，随后摁灭了手机，翘起二郎腿，继续注视前方。

　　顾淮生被叫到镜头前时，许千千已经换好另一套造型，站在灯下等他。她看了一眼监视器，朝他招手：“再过来一点。”

　　顾淮生走到她身旁，她抬手替他抚平衬衫肩头的一道褶皱，又仰起脸，认真看他的神情。

　　“放轻松，不要皱眉头。”她说着，踮起脚，用食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心，“你这样不像来拍封面，倒像是来收购杂志社的。”

　　顾淮生整理袖口的手停了一下。

　　许千千落下脚跟，手仍搭在他的肩上，观察他的表情。顾淮生低头看她，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一时竟说不出来。

　　“对，这样好多了。”她满意地点头，又看向监视器，招呼造型师过来，“额头可以再露出来一点。”

　　“对，清爽一点……”她从各个角度观察顾淮生，又对造型师说，“他眉眼那么好看，遮住可惜了。”

　　造型师笑着应了一声，顾淮生却侧头看她。

　　而许千千已经凑到监视器前，和摄影师确认拍摄她和顾淮生的角度与构图。

　　顾淮生看了片刻，垂下眼，将那久久没有扣好的袖口扣上。

　　“来，两人亲密一些，顾先生可以搂着千千的肩膀……”摄影师的脸被单反挡住，两人看不清他说这话的神情。

　　顾淮生的手停在许千千的肩膀上方。

　　许千千侧头问：“怎么了？”

　　“不是说亲密动作之前要征求你的意见？”顾淮生答得自然。

　　“……”

　　许千千在周围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保持微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知道了，搂吧。”

　　顾淮生这才行动，将她轻轻搂至身侧。

　　“再靠近一点。”

　　许千千歪过头，身体向顾淮生倾斜。

　　“不够，再近一点……”

　　她再靠过去，男人的手臂收紧，直到整个人几乎贴在顾淮生胸前，她才听到摄影师满意地说了一声“嗯”。

　　“很好，你们面对面，再亲密一些。”摄影师又说。

　　他示意工作人员播放音乐，轻快暧昧的爵士在摄影棚内响起。

　　顾淮生转过来，面向她。许千千下意识抬起头，顾淮生正好低下来，两人的额头几乎碰到。

　　许千千不知道摄影师需要两人表现得多亲密，又怕在众人注视下开口，暴露她和顾淮生根本不熟的事实。她索性闭紧双眼，将头仰得更高一点。

　　就当拍戏了，吻戏又不是没有拍过。

　　何况上辈子，他们又不是没吻过。

　　温热的气息在摄影师一次又一次的催促中靠近，许千千的额头被抵住。她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忐忑地迎接着下一刻的来临。

　　“千千……你不要那么刻意。”摄影师忽然说。

　　“……”

　　围观人群又发出笑声。

　　许千千半眯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情况，脸颊和耳根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顾淮生看着怀里人别扭的样子，唇角露出笑意：“这个动作，也可以？”

　　许千千立刻瞪他。

　　“别动！”摄影师突然喊道，“就这样！”

　　咔嚓。

　　许千千躲在顾淮生怀里，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就这样被记录了下来。

　　拍摄暂停，许千千立刻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已经踩着高跟鞋发酸的右腿。

　　“疼？”顾淮生问她。

　　“高跟鞋站久了都疼，没办法。”许千千说着，将身体重心移向左腿，右腿虚虚搭着，减轻受力。单腿发力后，她脸上的神情明显轻松了几分，只是身体总会时不时晃动一下。

　　顾淮生环顾摄影棚，看她的工作人员都在对着成片忙前忙后。于是他两手插在口袋里，上前一步，靠近她的右侧。

　　许千千扶着他的手臂，下意识靠过去，终于有机会抖抖已经僵硬的左腿。

　　造型师过来补妆，工作人员递来冰拿铁。顾淮生替她拆开吸管的包装，插入杯中，递过去。

　　“帮我拿一下，我现在没空。”许千千没看他，只是指着额头脱妆的一片，示意造型师。

　　“好。”顾淮生将咖啡从她身前拿回来，又递到她嘴边。

　　工作人员在两人面前来来往往，许千千在和造型师沟通妆造，看着递来嘴边的咖啡吸管，想都没想就探头喝了一口，在白色纸制吸管的顶部留下一圈鲜红色口红印。

　　顾淮生拿回来，看了一眼，趁着她又和造型师说完一句话，又把咖啡递到她嘴边。

　　许千千就这样靠着顾淮生，又喝了一口。

　　不远处，负责拍摄花絮的工作人员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他们看着回放，又看看那封面拍摄的监视器，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这两个人，怎么在镜头后更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