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药学生与合欢宗的适配性》弥子木

3、也是穷得很全面 和野人的区

　　安顿好后，沈青和小犀牛照着管事的指示去上外门的开蒙课程。
　　这一路上观察下来，合欢宗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门内飞阁流丹，颇有大宗门的沉淀与底蕴，所见弟子或嬉笑逗趣，或盘腿修炼，乍看上去和她印象中的修仙宗门并无太大区别。
　　除了清一色穿着绯红的弟子服。
　　而且似乎人人都在衣服上做了点改动，露半边肩，露一截腰，或者干脆把上衣裁成抹胸。
　　对于本就是现代人的她来说，这种程度自然接受良好，甚至觉得还挺个性。
　　直到她听见两个弟子聊天：“诶，咱俩今晚还双修吗？”
　　“那么努力干嘛？歇两天。”
　　语气自然得像讨论今天吃什么。
　　……可能观念上是更开放一些。
　　等到学堂，里头已经来了二十几个小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负责授课的是位年纪不大的师姐，姓柳。她看了眼沈青腰间的弟子牌，旋即了然，将人带到众弟子面前。
　　“这是新来的沈青，往后和大家一起修炼。”
　　众人的目光顿时有些微妙。
　　“怎么现在才来？”
　　“今年的选拔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听说是位大人带回来的……”
　　柳师姐清了清嗓，压下议论声：“今天继续修习引气入体。谁愿意带带她？”
　　讨论声戛然而止，片刻后又沸腾起来。
　　“师姐，我已经和悦悦说好了。”一个小女孩挽住旁边人的胳膊。
　　“我也是。”
　　“大家一开始就分好了。”
　　“她连前面的课都没上过，万一耽误了进度怎么办……”
　　沈青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个情况属实在意料之中，没人会为了帮什么都不会的“关系户”，平白耽误自己的修炼进度。
　　柳师姐也明白这个道理，遂没有强求，目光转而落在到处打量的小犀牛身上：
　　“我宗交感之法本就是借两个生灵接触，使二者灵气循环交融，引动外界灵气入体，人与灵兽亦可。”
　　闻言，沈青与小犀牛对视片刻，又同时转开脑袋。
　　“哞哞！”小犀牛刨了刨地，率先表示不同意。
　　“我也觉得不太合适。”沈青也平静地拒绝了，觉得它脾气不好。
　　柳师姐却要求先试试：“现在也找不到其他搭档了。”
　　沈青只好朝它伸手：“蹄子。”
　　“哞。”小犀牛后退一大步。
　　“快点。”见它不配合，她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它的前腿往自己这边拽。
　　小犀牛立马愤怒地叫起来，剩下的蹄子使劲向后蹬，拼命想抽回腿。
　　旁边几个偷偷看热闹的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师姐捏了捏眉心，“算了，你们是准备改修体修吗？”
　　沈青松开手。
　　小犀牛立刻一头撞在她腿上，看上去气势汹汹，实际没用多少力气。
　　“还有别的修炼方法吗？”
　　蹙眉想了半响，柳师姐才回答道：“灵植也行，只是不比人和灵兽，不能主动配合，修炼难度不低，宗门里现如今没人用。”
　　“那就这个。”
　　一听不用找搭档，沈青当机立断确定了。
　　柳师姐欲言又止，还是抽出一本薄册递给她。
　　“那你先看《合气诀》第一篇，这是宗门通用的入门功法。”
　　刚翻开第一页，她就沉默了：“师姐，看不懂。”
　　“刚开始是有些难理解……”
　　“我不认字。”
　　“哪些不认识？”
　　沈青难得有些脸热：“……都不认识。”
　　柳师姐脸上浮起一丝错愕，大概没想到这个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居然连字都不认识。
　　最后只能把人直接带到药圃，口述了一遍运气法门，教她如何引气：
　　“凝神静气，感天地灵机，待灵气相合，以意引之……”
　　尽管听得很认真，但她还是一头雾水：“天地灵机是什么？”
　　“灵机就是……灵机。”
　　“怎么知道有没有相合？”
　　“试一次你就懂了。”柳师姐解释不出，干脆指着株半尺高的小草，“这是最低阶的青灵草，握住它，然后运行刚才教你的法门。”
　　刚接触到叶子，沈青就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暖暖的。”
　　想起自己这个能力，她若无其事地问道：“灵植是什么？其他植物不能用来交感吗？”
　　“灵植自然是蕴含灵气的植物，凡草哪能拿来修炼？”柳师姐奇怪地看她一眼。
　　这下她才恍然大悟，先前以为是感知草药的能力不稳定，现下看来，怕是自己只对灵植有反应。
　　握住青灵草，沈青按照柳师姐方才教的法门，凝神感受所谓的灵机，再“以意引之”。
　　她试着在心里念叨：过来，灵气过来。
　　毫无动静。
　　再试一次也没有任何变化，脑子里还是安静地重复着那句“暖暖的”。
　　“别急，”柳师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初次引气入体本就不易，更何况是与灵植交感。”
　　“以意引气”实在太过抽象，她现在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
　　情况如此，只能先从自己能理解的东西入手。
　　她索性不再呼唤灵气，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唯一能感知到的“暖”上，闭上眼睛，重新默念法诀。
　　“暖暖的。”
　　声音似乎听得清楚了一点。
　　沈青心念微动，那种变化瞬间消失。
　　她没有急着睁眼，再次运行功法。
　　这次更加明显，原本模糊的声音随着功法的运转渐渐变得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和青灵草接触的地方缓缓靠近。
　　沈青不敢分神，继续运行功法，青灵草仿佛突然用力挤出了一丝凉意，渗进了她的掌心。
　　难道这就是灵气？
　　既然知道了要找的是什么，剩下的就好办了许多。
　　她按照柳师姐的指引，默念法诀牵引着入体的灵气，缓慢在经脉中游走，手中像是握住了一颗发芽的种子，根系在她的体内不断生长蔓延，最终又汇聚于下腹丹田处。
　　再次睁眼，沈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日头已经西垂，小犀牛不知何时也来了，正蹲在柳师姐身边瞅着她。见她看过来，它立刻移开视线，嘴里胡乱哼哼着。
　　她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灵气，问道：“师姐，我这算成功引气了吗？”
　　柳师姐上前探了探她的经脉，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又仔细感受了一遍。
　　“还真成了？”她的目光在沈青和青灵草间转了一圈，“初入门弟子与人交感，三五日能引气入体便算不错，更何况你用的还是灵植。”
　　结果只花了一个下午。
　　“许是歪打正着。”沈青略微谦虚了一下，又想起自己的“飞升大计”，“青灵草灵气不丰，只能用它修炼吗？”
　　“自然不是，品阶越高的灵植，灵气越浓郁纯净，你修炼起来自然更快。”
　　“宗门里能买到的最好的要多少钱？”
　　柳师姐随意报了个数，沈青瞬间安静了。
　　贵倒是不贵，按照外门弟子的月例，攒个几千年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一边跟着柳师姐回学堂，沈青一边在心底盘算着：
　　要快速飞升，就得努力修炼；要努力修炼，就得买高阶灵植；要买高阶灵植，就得有钱。
　　28年来，她第一次切身认识到钱的重要性，却是在她出生以来最穷的时候。
　　下课前，柳师姐统一发放了新弟子的份例。
　　其中有个小瓷瓶，里面放着几粒丹药：“这是引气丹，可加强对灵气的感应。”
　　沈青倒出几粒观察，丹药表面斑驳，形状并不规整，且刚一入手，各种“麻”“冲”“想睡觉”的嚷嚷就在脑子里炸开了锅。
　　外观粗劣不完整，成分复杂且未知，按现代制药的标准，基本算是不合格。
　　略一评估，她就把丹药塞了回去。
　　这种品质的药还是少吃为好，反正她已经引气成功了。
　　旁边的同门倒是毫无负担地直接吞了一颗。
　　没多久，一个小孩就捂着肚子叫唤起来。
　　其他人却习以为常：
　　“药力又堵在经脉里了，运会儿功就好。”
　　“低阶丹药就是这样，杂质多。”
　　“这话说的，谁不想吃高阶的。”
　　“那价格也不知道翻多少倍了……”
　　看着那个难受的小孩，沈青不自觉皱了下眉，心底开始盘算。
　　以她过去的经验，从原料到成品药，本就有着不低的附加值。何况修仙界的丹药大多以灵植为原料，她又恰好有感知灵植的能力。
　　低阶的丹药销路广，高阶的更是价格不菲。
　　如果想快速赚钱，炼丹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她问柳师姐：“宗门里能学炼丹吗？”
　　“自然能，长老每月都有授课。”
　　“有什么报名要求吗？”
　　“交灵石或者贡献点就好了。”
　　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沈青识趣地选择后者：“那贡献点要怎么赚？”
　　“接宗门任务。”柳师姐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不过按你现在的情况，只能做些杂役。”
　　沈青想了想：“炼丹的地方招不招？”
　　柳师姐一愣：“你说丹堂？倒确实缺几个人搬运灵植、清理丹炉，但是活又累，贡献点也少，一直没招满。”
　　那岂不是又能赚贡献点，又能接触灵植，还正好能看看炼丹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当即打听清楚了丹房的位置，道了谢，打算第二天就去接任务。
　　晚上在弟子居，沈青抱着那盆用引气丹换的青灵草，又运转了一遍功法。
　　一个周天下来，灵气是增长了一点，但还是太慢了。
　　她现在既要养活一人一兽，又要努力赚灵石，认字，还得想办法学炼丹，实在是任重道远。
　　沈青看了眼累得有些蔫巴的青灵草，顺手浇了点水，又看向旁边啃地瓜的小犀牛，轻轻叹了口气。
　　小犀牛耳朵动了动，瞅她两眼，不耐烦地把地瓜推了过去。
　　“我不饿。”她顿了顿，又道：“要不咱俩再试试交感？能省不少灵石。”
　　“哞！”小犀牛瞬间叼了回去，恼怒地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屁股。
　　沈青：“……”
　　看来这笔钱还是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