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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生果树 “我是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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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苍生门的弟子无忧昆仑,这次出门是受师父之命体验他乡风土人情的······”昆仑心里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要是真的这样就好了。枝微一愣,看着她脸上的娃娃面具若有所思,突然联想到什么,于是问道:“莫非你是那传闻中的污面女吗?”“嗯,好像说的是我吧。”昆仑默默低下了头,开始揪自己的衣角。枝微一言难尽,突然拍了拍手,有些兴奋道:“不如带上她一起去吧?以煞挡煞!看这默云还能邪到哪儿去,哈哈!”昆仑:“啊?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他们却充耳不闻,拉着昆仑就上了云端。
侏荣国的边界地带有个巨大的法场,几人靠近法场的边缘,见上面有着极强的结界。法场入口处布满风沙,昆仑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鼻子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童衍战礼嘘声道:“小心,别暴露了。”昆仑忍不住提醒他们:“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啊?”几人低头看去,发现脚下的土壤在一高一低的起伏着,像人的胸膛一样。几人立时飞上了高空,俯瞰下方,见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并未是什么沙地,而是人魔的身体所在。他被掩盖在黄沙之下,仿佛一座座凸起的丘壑。原来他们一直在怪物的身体上行走。
人魔平躺在地上,此时却睁开了眼,没有光亮的瞳孔直直的盯着浮在高空的几人。“太久没有吃肉了,快下来,让我尝尝。”人魔轻声细语道。
法场的深处似乎有极强的呼喊声夹杂着兽叫,枝微只远远看了一眼便惊叫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见一个巨大的法场中央,一座尸骨垒砌的高山上,竟悬挂着无数具活人的尸身!之所以那是尸身,是因为他们的魂魄已然脱离了身体,之所以又是活人,是因为那些身体仍然在呼吸着。巨大的树木繁枝深深的扎进那些肉身之中,努力地吸收其中的养分,远远地看着就像是一棵巨大的人参果树。
骨山异动,从中间开了条细缝,走出一个身上挂满碎布、光腿赤脚的女人来。那女子款款而来,拂手便到了咫尺,与童衍战礼挨得极近,微开口齿道:“你终于愿意来找我了吗?”
这样看来,私练禁术的默云已经恢复了记忆,她想起从前的童衍战礼了。
原来上古之时神界有一神官名叫司摩,是掌管神界刑罚的,却因爱生恨嫉妒起了战神宫里的一名小仙侍。于是有一天司摩趁着童衍战礼外出之际将那小仙侍骗进了星宿宫,想要趁星宿神君醉酒之际将她玷污。谁想那小仙侍手里竟藏有童衍战礼给的护身法器杵天剑,一剑横扫下去,星宿宫的星辰落了大半,地界生灵涂炭,星宿神君也因此受了重伤。事后小仙侍被发配到了下界仙山,司摩也因触犯了神界刑法被投入到人间道受几世轮回之苦。
司摩入世之后便安稳做人了,许是执念太深的缘故,入了世的司摩在人间长到十七岁,无意间在庙宇看见童衍战礼的神像,竟一见倾心。之后司摩便魂不守舍,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倾了家产去烧香,能供奉的都供上了。父母阻拦不得,时日一长竟含怨而终,司摩却并不悔恨,更是独自搬到了战神庙居住。世人皆笑她愚妄,少有愿意帮她的。
其实人间的神像和神明本人并不相像,只是人的臆想罢了。有些善良的村民可怜她,时常会送些吃的用的过去,但这样的好运并不会长久。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司摩的转世之身在庙中烧香的时候,一群匪徒闯入糟蹋了她,即便临死,她的眼珠依然瞪着高大的战神像。几世轮回,世世皆苦,不管是受尽凌辱,还是舍弃亲生骨肉,抑或家破人亡,她都不在乎。命运的齿轮将她的宿命与战神像牢牢捆绑在了一起,无法自救。
这一世的司摩转生到了王家,国主对这个女儿无有不依的,于是下令将国中的神像尽皆换成战神像。奇妙的是,那神像的模样竟与童衍战礼的真身有着八分像。国主大兴土木、广收赋税建造高大豪华的殿宇供其神位,最终惹得国中的百姓怨声载道,纷纷在下界诅咒起这位上神来。
虽说人类对神的诅咒并不会真的应验,但还是对童衍战礼有了实际的影响。梦魇频频入梦,承香炉乱香浮动,时日一长,童衍战礼甚是烦忧,于是索性便下界将自己在人间的宫观庙宇一把火全烧了。神像尽毁,民怨才稍稍止息,直呼上天有道。
自从童衍战礼将自己在人间的庙宇神像尽数烧毁,司摩的转世之身便起了疑心:这位神殿似乎不喜欢她。于是便去修习,四处找寻门路,期望自己能飞升成神,摆脱这俗世的身体,到时便可日日与他相守了。不得不说,司摩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至少童衍战礼是真的慌了,并非是真的担心她成神,而是前世多磨,她的身上早已积攒了不少的怨气。修习,不过是加速入魔的途径罢了!
这天,枝微收到了童衍战礼的急信,司摩的转世之身为了加速飞升,竟照着人间术士的方式修习邪术,以人命为介提升自身修为。不过区区数十日,侏荣国竟有上百人失踪。
童衍战礼急速地避开,看到她嘴里的白骨,心生恶意。“司摩!这些都是你做的?!” 默云又一次靠近,眼睛直直的瞪着童衍战礼,道:“怎么,你竟不是来找我,可还是惦记着你的那个小仙侍吗?看看,为了得到永生与你匹配,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童衍战礼,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童衍战礼却十分愤怒:“司摩,昔日你趁我下界练兵设计若华,如今新账旧怨我们一起清算吧!”枝微也提醒她道:“司摩,从古至今修炼都必须走正道,你杀害人命已然惹了天怒,若是及时回头能得善果也未可知!”
司摩却已经站上了巨树,对着天空嘲笑:“愚蠢!什么正道,什么结局,不都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吗?我要摆脱这俗世的身体,使生死不再受天命所限,这样也有错吗?”
从前在神界的时候,她是秉公执法的上神,即便不小心踩死一只小兽也会内疚好几天。只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漠视生命了呢?司摩抬起脸,看着站在雨里的童衍战礼,蓦然想起许多从前的场景。
“求求你不要杀我!”一只妖精祈求道。司摩双手抖了抖,将它捧了起来:“我不想杀你,但是我需要你体内的混沌珠,以此来炼化兵器,这样我就可以将它送给心爱的人了。”“可我没了珠子会死啊?”妖精难过地擦了擦眼睛。“没事,我先打晕你,这样你就不会感到痛苦了,好吗?”那妖精惊惧之下咬了司摩一口,毒素立刻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司摩便生气道:“畜生,敢咬我,我定要让你惨痛的死去!”自此,司摩便失了善心,从弱小的兽物到强大的仙神,皆可成为她换取利益的牺牲品。
童衍战礼道:“若是不能心安,要长寿有何用?司摩,你忘记了为神的初心,转头去残害弱小,这样的长生不要也罢!”
“他们平凡又弱小,可是他们也会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难道不是吗?既然如此,我就让他们化作我长生的养料,这样不好吗?童衍战礼,你看看你,多虚情假意,你送虚若华杵天剑的时候,可有想过地上的池鱼之灾呢?”“若非你多事,她怎会错伤无辜,司摩,你才是始作俑者!”
法场的煞气不住地侵蚀昆仑的身体,很快她就失了神志,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昆仑听到童衍战礼拔剑的声音。
昆仑再一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茫茫之地,到处都是发白的雾。雾气散去,一个须发老人正背对着她站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叹息。昆仑问他:“你是谁?”老人没有回答。昆仑走过去发现那位老人的正面亦是后背,他并没有正脸。老人伸出手拍了拍她,道:“小姑娘,你怎么来到这儿了?”昆仑后退了一步,直觉这里不像现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