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后一道白月光》白云庄主

14、接应者 只能我嘲笑

　　三个黑衣男人提着大铁棒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走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在他们眼里，车里的两人就像两只随便一捏就能捏死的小鸡，高绪感到他们的鄙夷，紧张得不由自主地发抖，也不知道这根小小的操纵杆能抗下几个回合。

　　走在最前头的黑衣男人抡起意棒砸在引擎盖上，整个小车“咚——”，震颤久久不绝。

　　“下来！”黑衣男人凶狠地指着二人。

　　高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他缓缓地将操纵杆插回去，刚踩上离合那黑衣男人就发觉了，一棒子挥上来，击碎了前窗玻璃。

　　左右两边的同伴就像在看好戏，看见车里的人抱头、发抖，如待宰的羔羊，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高绪趁着缩脖抱头的机会没有停下来，而是猛踩油门，方向盘一个急打，朝左边一人冲压上去。那人本来还在嘲笑他软弱，此刻被吓了一跳，闪避不及被撞到小腿，痛得他大声骂娘。

　　高绪不敢多停，掉头就要跑被旁边的陆云霄抱住头摁下，耳边划过利器破空，脚下油门失控，一根铁棒从两人头顶穿过，要不是陆云霄摁下他，高绪就得被开瓢。

　　他吓出一声冷汗，小破车在不断打转下竟然停住了，是陆云霄握住了方向盘踩下油门拉起了手刹，这才没翻车。

　　“拿上那根铁棒，咱们跟他们拼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拼得过？惊魂未定下他想拉住陆云霄，可陆云霄已经握着那根撬棍推开了车门。

　　“来真的啊。”陆云霄声音不大，但态度却不好，就连抖抖索索的高绪都感觉到了，陆云霄看不上他们。

　　大哥——别装逼了行吗！

　　高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这又不是在学校，他们也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同学，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只会害死他。

　　高绪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报警，可手机在刚才一通乱撞下不知道飞哪去了。就在他乱摸时，黑衣人摇晃着手：“在这儿呢小傻子。”

　　又是一场哄笑。

　　他想起动物世界里猎食者在捉到猎物后都要一番戏谑玩弄最后在杀死，他不知道他们的下场会怎样。不过，既然怎么都躲不过，不如就像陆云霄说的那样，拼了！

　　高绪心里怕到极点，抖着手用力去拔铁棒，这一举动又惹得黑衣人大笑。高绪胀红了脸，知道是自己笨手笨脚的样子被这些人嘲弄，他不在乎这群匪徒，他只在乎陆云霄，在陆云霄眼里，自己一定很蠢。

　　他越想越懊恼，死前还落了一个蠢笨的坏印象，这让他简直抬不起头。

　　就是因为他没眼看大家，才没发觉陆云霄唇角凝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高绪这个养尊处优的胆小鬼，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瞧他吓得那样，实在是好玩又好笑，只是……

　　陆云霄眉目一转，盯着面前的三人，阴鸷冰冷，仿佛在说，这世上只有我能嘲笑他，你们，算什么东西！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那三个黑衣人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两人挥棒齐上，被高绪撞到腿的在后头接应。对方突然发难，高绪急切中总算拔出了铁棒，他大叫一声，冲上去帮忙。

　　然而这一嗓子把双方都吓得不轻，接应的那位挑棒上前，眼见就要打到高绪了，却被一棍子砸飞，顿时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剩下那两人眼见兄弟被打，知道陆云霄不是个普通货色，打起精神对着他一顿乱棒，失去撬棍的陆云霄既要避开乱棒又得照看高绪显得力不从心，一棒擦着他耳尖，劲风带着凶煞，一个回旋再次两头夹击。

　　“把棒子给我！”陆云霄顾不得那么多，他刚才一手推开高绪后一记铲划，拉扯到小腿上的伤，把他痛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高绪没有迟疑地就把铁棒甩给他，陆云霄接棒一个横扫，只扫中了二分之一，剩余一个黑衣老大依旧屹立不倒。

　　“小子，有点东西，可惜了。”黑衣老大敲点地面，他以看出陆云霄是强弩之末，而且腿还受伤，瞧他那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陆云霄死盯着大佬，没有回头对高绪说：“站远点。”

　　“好。”

　　高绪知道不成为累赘的方式就是不乱行动、不自作聪明，他站到战场外，靠近小车，异想天开地觉得要是能拆下车门，就能多一重铠甲，这样他就能帮着创死这几个黑衣人。

　　黑衣老大不好对付，陆云霄打得很吃力，高绪只能在来回走位中干着急，后来才发觉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在二人之间插一脚，这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拳拳到肉。

　　高绪终于意识到有这功夫不如干点实在事，在一旁时刻提防着那两个被打趴下的再起来。

　　引擎轰轰响，排气筒噗噗漏，路上终于有车路过，两个黑衣人眼睛一亮，明显亢奋起来，高绪偷偷摸摸地捡起撬棍，趁其中一人兴奋时一棒子将人打晕。

　　黑老大瞄见这个畏畏缩缩的小子竟然敢下黑手，暴怒地叫同伴支棱起来，吓得高绪拔腿就逃。

　　黑色跑车戛然而止，拦住高绪的去路，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皮衣吊儿郎当的青年，长臂伸展一掌就包住了黑衣人的拳头，一手又扣住了高绪的动脉。

　　“谁是陆云霄？”青年高叫一声。

　　“带高绪先走！”陆云霄没空看他，只来得及高声应和一句。

　　“哦。”青年又大叫，“谁是高绪？”

　　“我。”
　　“我！”

　　青年看向自己身旁的两人，咧嘴一笑：“你俩挺精啊。”

　　说完他就把高绪推进车里，锁住车门。黑衣人眼见不对劲，转身要跑，可青年看着瘦弱手劲奇大，把人像扭麻花一样扭起来，那黑衣人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反抗，被拖去一旁的电线杆子。

　　青年从嘴里吐出一根扎带，扎住抽紧。随后也不管黑衣人的乱扭挣扎，高绪在车里拍门砸窗，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陆云霄和人缠斗在一起。

　　高绪在车里大喊，拍车窗砸车门，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吐了两个字，安静。

　　这两个字非但没让车里的安静，反而增加了高绪的恐惧，他像只应激的猫，更用力更疯狂，青年捂着头，心疼自己的车。不过，青年还是权衡了一下，在陆云霄被锤了一棒子后，出手了。

　　黑老大眼见不对劲，丢下两个手下转身跑走了。

　　“陆哥，没事吧。”青年扶住血污满身的陆云霄，关心的笑也是浅挂在脸上，看上去很假。

　　陆云霄没理他，先跑去看高绪，车门自动开锁，高绪几乎是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扶住他的肩，眼中喷着火，千言万语都不知道怎么说。

　　“手没事吧？”还是陆云霄先开口，他刚才看见高绪砸车门了。

　　高绪默默地摇了摇头，陆云霄脸色很难看，额前的碎发早被汗浸湿，粘在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来，我看看。”陆云霄去拽他的手。

　　高绪一把握住他的手，握住就不想放，就当偷偷满足自己一个小心愿吧。他拉开车门将人扶到后座：“还撑得住吗？医院离这儿就十几分钟了，你忍一忍。”

　　“嗯。”陆云霄也顺手拉住他，坐进车里的一刹那浑身泄了力，渐渐地靠在他身上也靠不住，不停地往下滑。

　　高绪见青年无动于衷，急着催促：“麻烦你，快开车吧！”

　　青年抱胸看着二人：“我收费的。”

　　“可以，当然可以。”高绪不在乎，再多的钱都没陆云霄重要，这没什么私情，完全是因为陆云霄救了自己的命。

　　青年不急不慢，晃动着一根手指：“看在认识的份上，5万。”

　　“可以！”高绪想都没想，救命钱根本不需要想。

　　“我看过了，手机还能用。”青年直接将捡回的手机扔给他，又打开自己的收款码，“先付定金，2万。”

　　高绪有点无语，不过他心思全在陆云霄身上，如果钱能让他不难受，别说2万，双倍、三倍、四倍……他都愿意。

　　“好勒，您坐好。”

　　青年收了款，态度终于变和蔼了，启动上路，后视镜看着二人，啧啧赞叹：“真是伉俪情深啊。”

　　一开始高绪没理他的胡说八道，陆云霄正靠在自己身上哼哼唧唧，他怕他疼，怕他难受，担心他失血过多，又担心他折掉的骨头会刺穿脏腑，吓得一动不敢动，任由这个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伤员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

　　这样昏昏沉沉脆弱无助的陆云霄，与刚才那个无所畏惧、勇猛强悍的陆云霄完全不同，简直让人不知该怎么疼爱才好。现在这点小动作也算不得什么，他不过想找到点安全感，就像婴儿在寻找母亲。

　　高绪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又听到开车的青年再来一句：“哎，真是对苦命鸳鸯。”

　　“你别乱说，我们是，同事。”

　　陆云霄应该不喜欢同性，高绪自认判断不会出错，他们年少相识，陆云霄没有显露出一丝喜欢同性的样子，他对待同性冷漠强势，反倒对异性称得上和煦。

　　“不是吧，什么样的同事他非得这么救你？”青年夸张地叫道，透过后视镜又看过来。

　　高绪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该怎么承认自己是个拖后腿的。

　　没眼力见的青年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还笑嘻嘻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他要是自己跑路绝不会伤成这样。哎，痴情男人哟。”

　　高绪无奈地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少刷没营养的小视频。”

　　“为什么不是？”青年碎嘴得很，“你看，你长得也不差，勉强能入眼……”

　　高绪对自己相貌还是自信的，可听到勉强能入眼时，心里咯噔，还是没陆云霄好看啊。

　　也对，当年陆云霄来学校，可是引发集体围观，更变态的是女生们像说好了似的纷纷倒戈，成了明和中学的啦啦队。

　　青年偷瞄偷笑，继续道：“最主要的是你弱鸡成那样，竟然没逃，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