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胡思乱想 目光深情声 ...
-
高绪被他拽着跑，几乎要跟不上，大口喘气：“休，休息下，跑不动了。”
“你不行啊，缺乏运动。”
“哪有空。”
“借口。”陆云霄一点都没喘的迹象，反而警惕地望着火光里隐隐崇崇的人影，一边还兴致颇高地道，“等回去就带你运动。”
“……”
“干什么这表情，我这也是为你好，生命在于运动，天天坐着不动一动你脖子不酸腿不疼？”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高绪不服气地道，“再说，生命在于静止。”
“你可真够懒的。”陆云霄说起以前学校里的社群活动，说起有些爱好在工作后仍延续至今。
“我懒我的，又不懒你，你操什么心。”高绪想到他那张笑得跟花似得登山合影，心里有些发酸。
“……你真的，”陆云霄点他，“没良心。”
大概因为这里相对安全，两人有功夫互怼起来。高绪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观察周围情况，墙根旁多是荒草野树，堆着不要的器材和废铜烂铁，如此偏僻，远离主火区，一时半会烧不到这儿。但是……
“不报警吗？”高绪突然想起来，一开始真是被吓得不轻，现在都腾出手了。
“我刚才报了。”陆云霄笑话他，“怎么才想起来。”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他们一直都在逃命，哪有功夫腾出手报警。
“就刚才爬墙头的时候。要是没那个刘富运，我也没机会，算他做了件好事。”
“你故意的？”
“他想弄死我们，你没发觉？”陆云霄冷淡地道，“既然如此，把他送出去也无可厚非吧。”
看着他那张清隽冷傲的脸高绪没说话，理智上觉得他没错但总觉得，有些残忍。
“我们先在这儿待会，等警察来了我们再出去。”
高绪“嗯”了一声，现在敌我难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要了命，就像刚才救的那个刘富运……等等，他被抓下后万一交代出自己和陆云霄的位置……
“还在怪我不该把他送出去？”陆云霄见他一直没说话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怎么着，他这是圣母心泛滥？难道在他心里，非得看到自己倒霉才算开心？
行！陆云霄一咬牙，刚迈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怎么了？”高绪忙扶住他，顿时紧张起来。
“没事。”陆云霄摆摆手，扶了墙还想继续往前走。
高绪不信，想检查他是不是受伤，可陆云霄就是不让。越是不让越是让人怀疑，高绪强势地将人按在墙上，打着手机非得看，这一看就看到陆云霄小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好长一条口子，血还在外渗，染红了长裤。
“你怎么不说啊！”高绪看着都痛，但又没带伤药，只能先脱下内衣，将伤口包住，“不行，得先送你去医院。”
“别急啊，一时半会又死不了。”
陆云霄靠在墙上，看着高绪蹲下身帮自己包扎伤口，他的手在抖，似乎真的在担心，不过包扎伤口的水平真够菜，扎这么紧这是要让自己动都没法动，干脆把自己裹成粽子算了，这个傻瓜……
“你真够心大的！”高绪见他面色苍白，真怕他失血过多在这个节骨眼上晕过去，抚上他的脸颊，目光深情声音柔情，“一会儿我先翻出去引开他们，你再出去，直接去医院，知道吗？”
“别瞎折腾，这点血真要不了命。”陆云霄反手扣住他，微光下的他有种水中月的朦胧美，心不由地荡了一下，“你要是出事，我没法交代。”
“有什么交不交代的，不需要你跟谁交代。”高绪脸颊发烫，抽了一下手竟然没抽出来。
陆云霄顿了一下，叹息道：“我心里没法交代。”
高绪被烫得一个激灵，猛然抽回手，忍着过动的心速：“我看你真是失血过多，神智不清了。”
“嗯，是有点头晕。”陆云霄往他肩上一靠，含糊着说，“你别折腾，让我靠会儿。”
那温热的身体突然靠上来，高绪如被闪电劈中，僵直地站在那儿和对面的黑墙面面相觑，犹如面壁。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一颗心狂跳不止，抬手想压一压，可陆云霄靠在那儿，那只抬起的手鬼使神差地放在陆云霄的背上。
在看不见的地方，陆云霄冷笑了一下，顺势揽住高绪的腰，不粗鲁不温柔，却箍得很紧，连一点逃跑的念头都不让有。
当高绪回过神来时，感觉腰要被勒断了，面前的黑墙终于不再僵硬地对着自己了，干涩的唇说着干涩的话：“陆云霄你……”
“让我抱一会儿。”陆云霄的声音就像刚睡醒似的，软绵绵地完全没有平时的果决，“就想这么抱着你。”
就在高绪抑制不住心思不得不胡思乱想时，几根火棒朝两人藏身的地方砸来。
陆云霄暗骂该死，也没空煽情缠绵了，拉起高绪往更黑处躲。虽然火棒没有追着他们砸，但腾起的黑烟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朝两人扑来，用不了多久，他们都得被熏死。
视线受阻，两人看不清前方的路，高绪很想背陆云霄走，但被严词拒绝，开什么玩笑，他陆云霄不需要同情。可滚滚浓烟不容两人磨蹭，脚下崎岖不平，前方模糊不清，很快他们就被浓烟逼进一处铁皮房和黑墙的中间，这狭窄的空隙只能两人侧身通行。
“要是今天没逃出去，你猜他们发现我们后会怎么说？”
“什么？”高绪脑子现在不够用，他评估了一下，唯一的出路只有翻墙出去，可现在被卡在这里，进退两难。
“或许会说，这两人是在偷情。”陆云霄的声音简直微不可闻，但却把高绪炸得即将耳鸣。
他这才发觉这古怪的姿势，为了不走散，两人手牵着手，面对着面，侧着身在缝隙中挪动前行，贴得那么近就像拥抱。
“那个……对不起……”高绪慌乱下只想到要退后，但狭小的空间根本不给他退后的机会，稍稍一动就撞上墙。
“我开玩笑的。”陆云霄垂下眼睫，扭头看向墙，“你先上去，在墙头拉我一把。”
“好。”高绪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有些狼狈，但还算矫健地攀上墙头，四周张望了一下，除了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投火棒，就剩街角转弯处停着几个抽烟的人。
碰巧这时警笛响起，墙外的几个小混混如惊弓之鸟一哄而散，高绪赶紧把陆云霄拽了上去。在摇晃的路灯下，陆云霄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跑起来也左晃右拐，感觉下一秒就能摔倒，一点没刚才嘲笑高绪的精气神。
深更半夜，这条小路上根本没车，高绪不再管他怎么反对，一把将人背上身往大路上跑，可陆云霄比他高壮，没跑几步他就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每一步都非常艰难。
“把我放下来，你去找车。”
高绪知道这是一个办法，但现在要他丢下他，他只觉得十分难受，担忧、不舍、害怕总总情绪简直将人裹挟得左右不是，他想再坚持一下。
但陆云霄比他更坚持：“你要是真想救我，就快去。”
“……”
“别磨蹭了。”
“……好吧。”高绪认命地闭了闭眼，扶着他靠墙根坐下，“一定要等我。”
“好啊。”
陆云霄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浅浅地却击中高绪的心，他不敢再停留，转身朝大路飞奔。
陆云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夜色中才抖着手解开裹得很紧的包扎带，上面已经浸染了不少血，他深吸一口气仰头靠在墙上，希望高绪别犯糊涂去找警车救援，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地头蛇强悍，他们无异于自投罗网。
纠结几次后，陆云霄还是打通了林栋富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周围嘈杂得很，不过这小子倒是上道，快步往外走，很快寻了一个稍安静的地方道：“哥，有什么吩咐？”
“你在依河有关系吗？”
“您在依河啊，怎么跑这么远，那儿靠边境了。”
“废话那么多，赶紧的。”
林栋富只思考了半分钟：“哥，我联系几个人，一会儿给您回话。”
“快点。”
陆云霄挂了电话，现在越没事可干他就越疼得厉害，疼到最后只能分散精力来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不见了，高绪解决问题的能力行不行？如果太强了，就不能掉以轻心，如果太弱了，呵……他笑了一下，那就真不能怪自己。
不一会儿林栋富来电话了，说自己已经联系了一个可靠的当地人，有什么麻烦事直接找他就行。陆云霄手握着号码，望着高绪消失的地方，心里问了一遍又一遍，难道真要找人帮忙？
就在他快绝望时，远处出现了一辆车的影子，冲破黑夜朝自己驰来。陆云霄扶着墙站起来，激动得眼冒星星，高绪，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这辆红色的小车，破破烂烂积满了灰，次啦一声停在陆云霄跟前，简直让他傻眼。不过高绪没给他发呆的时间，下车把人拉进车里，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又冲进黑夜。
“没司机？”陆云霄坐在副驾上，脑子里有一分钟空档，“怎么回事？你抢了一辆车？”
“不是，我在路边捡的。车上正好挂着钥匙。”
陆云霄半天不知该说什么，干涩地道：“你捡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周围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都检查过了。”高绪看着他笑了一下，“先去医院，到时候我再还回原地。”
高绪衣衫凌乱，灰头土脸，只有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目色明亮如两颗琉璃珠子，让人稀罕得不行，看得陆云霄有些失神。
果然，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
果然，能解决问题的高绪，简直即使那个踩着七彩祥云的神仙。
“怎么了？还疼得厉害吗？你忍一忍，很快就到。”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高绪侧脸看了他一眼柔声安慰。
陆云霄这才移开目光，淡淡地道：“没有，只是觉得你车技还不错，我能少点担心不必被你带沟里去。”
高绪无语：“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你这样的大少爷，我可不得多想几层。”
“看来你这伤也只是看着吓人，还有功夫胡说八道。”
“什么意思，你是想我实际也很严重吗？”
随着一个刹车，陆云霄哎哟了一声轻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尽量让你不白担心。”
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按下了那个电话。
前方路面有一片不寻常的黑，高绪踩下刹车轻打方向想从对面车道绕过去，但是被陆云霄拉住，指了指对面车道。
“不是吧，真够狠的。”高绪此刻也发觉了，对面车道撒着一大片碎玻璃，碎玻璃另一头是一大排的排钉。
陆云霄挂了电话，开始在车里摸索一番，只找到一根小手臂长得撬棒。
两人面面相觑，陆云霄笑得有些勉强：“哈，我也有点紧张。”
“你别动，我去会会他们。”高绪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他没意识到，伸手想去拿陆云霄手中的撬棒。
陆云霄不给：“不行，我防身的。”
“……”
除了这根撬棍，车里都是无用的垃圾，高绪恨不能把雨刷也拆下来。深夜的马路上空无一人，连过路的车都没有，他默默地摇上车窗，一下子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但就是这份诡异的寂静让他的心紧绷到了极点，这辆小车根本算不上一个稳妥的避风港，反倒正在被外头一股无形的狠厉挤压，仿佛一点点火星子就能连车带人炸个细碎。
就在他打算掉头时，陆云霄按住他：“先别动，看看情况。”
高绪像看个妖怪一样僵硬地扭头盯他：“你要干什么啊？”
“惹事呗。”
“啊？”高绪焦躁得满头包，这是被吓疯了吧？他赶紧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千万不能崩，得保命！保命……
心里一紧张，手下力气就有点不知轻重，等发觉时，操纵杆已被拔下拽在手中。
陆云霄瞄了一眼，注意力再次回到车外：“惹事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胡思乱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