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豁然开朗 她好想抱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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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近黄昏，宣云台上已经又经过了两轮角逐，丙组最终只剩下四人，每一个都是实力超群的金纹弟子。
明琅站在四人中，感受着尚未平复的心跳，以及身上几处隐隐作痛的伤口。越到后面，胜利便来得愈加艰难。但自己必须继续向前，只要再赢下一场，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师尊身边了。
她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人，心知下一场绝不会轻松。
“丙组，上前抽签！”执事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人聚集在签筒前，一位样貌清秀的女弟子率先上前抽签，她正是刚刚在上一轮中击败了南宫浅的人。
玉签光芒一闪，执事弟子的声音随之响起：“丙组，柳如萱、明琅！第八擂台，第一场！”
人群中随即响起议论声，明琅是本次大会最受关注的人，所有关于她的比试，总少不了一些各种各样的议论。
而柳如萱则是还在外门时，便已众所周知的天才修士，而明日一战，更是直接决定了明琅是否能留下，所以两人的交战，绝对是明天最为引人关注的一场对决。
柳如萱转过身，落落大方地走到明琅面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你碰上了。我还想着，能和你在最后一轮，争一争头名呢。”
她语气真诚，继续说道：“不瞒你说，你的每一场比试，我都有看。剑式灵变，身法精妙，每一个招式都近乎完美无瑕。”
她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说实话，我其实挺希望你能够留下来的。”
随后她话锋一转，轻笑一声道：“不过，既然我们这么快就碰上了，那我也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争夺这场胜利。”
明琅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真诚，她迎上柳如萱的目光，回道：“我也会全力以赴，赢下这场比试。”
“好！”柳如萱嫣然一笑，“那就明日场上见分晓。”说完，她便利落地转身离去。
明琅望着她潇洒的背影，心中压力骤增。她亲眼见过柳如萱的剑法，迅疾如风，轨迹难测，连南宫浅都败在她手下，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但是……
不，没有但是。
明琅握紧拳头，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赢。
次日，甲组的比试也已开始，宣云台上的弟子更多了，而第八擂台四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就连许多参加甲组和乙组比试的弟子，都特地跑过来观看，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天降亲传的最终去留。
宣云台前，丘道权缓缓落座中央主位。今日丙组将角逐出前三名，所以他特意前来观礼。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他身旁的一位看起来十分严肃的男子。
“那个不是长风长老吗，他不是在闭关修炼，怎么也出来观会了。”一个弟子惊讶道。
李长风是太华有名的道痴，常年闭关修炼，许多新弟子，甚至都没见过他。
“今日甲组开赛，长风长老的徒孙就在其中，可能是来看他的吧。”另一个弟子猜测道。
这时，执事弟子的声音在第八擂台响起：“第八擂台，第一场，柳如萱、明琅。”
闻声，两人立刻将目光收回，转向了第八擂台之上。
明琅与柳如萱同时登台。
两人持剑行礼后，执事弟子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柳如萱率先出手，她并未直冲上去，而是如鬼影一般绕到侧面试探了一番，长剑在她手中被舞得看不清影子，明琅前手刚挡住，下一刻剑便已经从另一侧攻来。
明琅不敢怠慢，招式不停变换，试图以更快的速度扰乱对方的节奏。然而柳如萱的剑阵绵密异常，总能提前预判她的移动方向，她的剑如影随形，数次将明琅逼回原地。
“你的身法确实灵巧，”柳如萱边出剑边道，“但若破不了我的剑阵，便只能被困死其中。”
明琅盯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尝试强行突破，但惊云剑刺入剑阵，却如同陷入泥沼，力道被层层消解，柳如萱的防守堪称完美，几乎找不到破绽。
两人转眼交手数十余招，明琅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剑阵，反而自身灵力在高速移动中不断消耗，台下众人看得惊叹不已，两人的身影快速在擂台上移动，细密的剑招更是让人连影子都看不清。
高台上，晏泷雪微微蹙眉，搭在身前玉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柳如萱的剑法最擅消耗，若久攻不下，明琅必败无疑。
擂台上，明琅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回想起晏泷雪曾经说过：“就算再密再快的快的剑法也必然会有换气的节点，只要抓住那个节点，借机刺入剑阵最疏处，便可破其剑阵，只是此招凶险，极易被剑阵反噬，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尝试。”
可当下就已是万不得已的时刻，思及至此，她开始不再进攻，而是一边闪避一边观察，果然，她发现那剑阵会在转变攻击方向时，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最疏处，那应该就是晏泷雪所说的节点了。
她心念一转，故意卖了个破绽，迅速朝另一侧飞去，放缓惊云剑的攻势。柳如萱果然抓住机会，剑阵迅速调转方向，直直朝明琅刺去
而现在，正是那节点出现的时刻。
明琅立刻抓住机会，将所有灵力灌注于剑身之上，朝那最疏处刺去，一阵巨大的冲击波从擂台上爆发出来，台下的众人都被那余波冲退了数步，剑阵果然被破，但明琅也被那凌厉的剑气反噬，划伤了左肩，衣襟瞬间被染红。
柳如萱显然没料到明琅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明琅便趁着柳如萱那短暂的慌乱，不顾左肩的疼痛，惊云剑离开化作数十道剑影，从四面八方攻向柳如萱。
这一次，在明琅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柳如萱来不及重新组织剑阵，她的防守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明琅变换着招式举剑大力劈砍，柳如萱勉力格挡，却被震得双手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明琅剑势再变，惊云剑贴着她的剑身滑入，最终稳稳停在了柳如萱的脖子前。
柳如萱剧烈地喘息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慌，看着喉前的剑刃，又转头看了看明琅坚定的眼神，她咧着嘴笑了一声，道：“我输了，恭喜你，明琅。”
执事弟子随即在擂台边响起：“第八擂台，明琅胜！”
明琅将剑收回，虽然左肩的伤鲜血淋漓，可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终于可以留在晏泷雪身边了，太好了，她没有让师尊失望。
她立刻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晏泷雪，只是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晏泷雪的表情，而肩膀上的伤口也越来越痛，但是只要看着那抹影子，她便无比地安心。
第八擂台的胜负已分，结果传来，曲不凡立刻眉开眼笑地站了起来，看着明琅的方向不停鼓掌，随后她又侧头看向坐在主座上的丘道权，贱兮兮地凑到他跟前说道：“我就说嘛掌门，明琅这孩子能力出众，心性坚韧，是个难得的剑修，泷雪她眼光独到，可不会乱收徒弟。您看，这不又为我们太华添了一员猛将。”
丘道权睨了她一眼，哼道：“也就你好意思这般凑到我跟前这样说。这般厚的面皮，真是跟你那师尊像极了。”
曲不凡立刻皱起眉头，故作不满：“掌门！您怎么能趁着我师尊云游在外，就在背后说人坏话呢？等我下次碰见她，非得告诉她不可！”
丘道权非但不恼，反而轻笑道：“如此最好，我正愁见不着她呢。”
曲不凡的师尊灵珂长老，性情洒脱不羁，常年云游四海，踪迹飘忽，已许久未归山门。曲不凡被丘道权这话一噎，自知在丘道权这讨不到便宜，只得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晏泷雪则早已穿过稀疏的人流，径直来到明琅身边，目光落在明琅染血的左肩，想带她去治伤，可明琅却执意要参加这最后一场比试，晏泷雪无法，只能先为她止住了血，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最终的比试中，明琅还是因为左肩的剑伤而无法发挥全部实力，所以败下阵来，最终位列丙组第二，但是这对她来说都已经足够了，因为她已经能够光明正大地留在晏泷雪身边了。
丙组的比试尘埃落定，人群渐渐散去，她转头望向一直站在台下等着自己的晏泷雪，脸上带着止不住地笑意朝她飞奔过去。
她好想抱住晏泷雪，可是又怕太过逾矩，会令她不悦，所以最终还是在她面前生生停住了脚步，想去拥抱的手，背在身后轻轻攥住。
“我带你去百草堂。”她轻声道。
“是，师尊。”明琅仍沉浸在能留下的喜悦中，点头乖乖跟上。
两人乘着御风船刚到百草堂，便碰到刚从里面走出来的杜月泠。
见到晏泷雪，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心，关切地问道：“怎么，又受伤了？”
晏泷雪侧身将身后的明琅让出些许：“不是我，是我徒儿在比试中受了剑伤。”
杜月泠的目光顺势落在明琅身上，随即温柔一笑：“原是如此。快进来吧，我替你瞧瞧。”
她语气亲切，让人如沐春风。
几人步入百草堂内，堂内布置清雅，靠墙立着无数小抽屉的药柜，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药草清香。
杜月泠引明琅在一张矮榻旁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她抬手轻轻拉下明琅的衣服，将伤口裸露出来，观察片刻后，她指尖凝起灵力，轻轻悬在明琅左肩伤口上方寸许距离，细致探查。
片刻后，她将手收回，开口道：“剑气虽利，但未伤及筋骨经络，只是皮肉之创，不算严重。”
她起身，从一旁的玉架上取下一个青瓷小罐，撒在伤口上后，对明琅说道：“这是‘生肌散’，对于这种普通的剑伤，涂抹三日便可痊愈。”
她将药瓶塞好递给明琅，细心叮嘱：“这三日需得注意，伤口处莫要沾水，也尽量避免剧烈动作牵扯到它。”
明琅双手接过冰凉的小罐，认真道：“多谢月泠仙君。”
杜月泠莞尔：“不必客气。你既是泷雪的弟子，便如同我自己的弟子一般，我同你师尊关系可是很好的。”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静立默观的晏泷雪，“你的伤如何了？”
晏泷雪避开明琅投来的目光，回道：“已经完全好了。”
杜月泠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最后她温柔地拍了拍明琅未受伤的右肩，“回去好好休息吧。”
明琅再次道谢后，便随着晏泷雪一同离开了百草堂。
回到寄雪殿时，正值晌午。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静谧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走在前面的晏泷雪忽然放缓了脚步，并未回头，声音随着暖风轻轻传来：“待三日后，论灵大会结束，你便可以去主峰上课了，到时我会和不凡说好，让阿浅带着你去。至于这几日……”她微微侧首，余光扫过明琅的左肩，“便好好养伤。”
明琅跟在她身后，听着晏泷雪对自己的叮嘱，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容。
“知道了，师尊。”
晏泷雪淡淡应了一声，行至主殿门前时，停下了脚步，转身道：“这几个月来你刻苦修炼，如今终于得空，就好好放松下吧。”
“是，师尊也一直为弟子操劳，师尊也是。”明琅乖巧地应下，目送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合拢的殿门之后，这才脚步轻快地转向自己的侧殿。
推开房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此刻明琅心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喜悦。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脸上笑意更浓。
忽然想起这几个月太忙，已经半个多月没给时安她们写信了，于是便快步走到书案前，将自己的喜悦尽数挥洒在了纸上，企图能和身在远方的友人共享喜悦。
写完最后一行，她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好后，唤来信使鸟，将信送了出去。
明琅倚在窗边，望着信使鸟消失的方向，嘴角依旧噙着满足的笑意，未来的路仿佛在这一刻，于她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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