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暗下毒手 抬手为她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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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宣云台上已是人山人海，今日乙组的比试也开始了，所以前五个擂台需供乙组比试使用。
而丙组这边，大多数弟子都已经围在了第八擂台。昨日徐杰书放出的狠话早已传开，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场对局的最终结果。
前一场比试很快便结束了，执事弟子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第八擂台，第二场，明琅、徐杰书！"
两人闻声同时跃上擂台。徐杰书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一看就不是凡品。他是萃英宗宗主的小儿子，虽说萃英宗只是个小门派，但是要想得到一柄好剑，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平日里他并不轻易使用此剑，如今拿出来，就是为了一雪前耻。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徐杰书冷笑道，“免得待会儿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实在是不好看。”
明琅平静地握着惊云剑，看都懒得看他，淡淡道：“废话真多。”
“找死！”徐杰书怒道。
随着执事弟子一声令下，他率先出击，凌厉的剑锋直指明琅要害。明琅沉着应对，惊云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将对方迅捷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身影在擂台上快速交错，剑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徐杰书确实要比在训练场时强了许多。
但明琅的剑法却胜一筹，她不仅能巧妙化解徐杰书的进攻，还能借力打力，每每都让徐杰书的攻势转到他自己身上，轻易便化守为攻。
几十招过后，徐杰书渐露疲态，而他看着擂台另一侧依旧游刃有余的明琅，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必败无疑。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台下的众人，人们或看着他小声议论，或看着他轻轻摇头，或毫不掩饰的期待明琅获胜。这些场景像是尖刺，刺得他双眼发痛，自尊心瞬间被碾得粉碎。
不，他绝不能输！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沦为笑柄！
不论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要打败明琅！
这个念头如同蛇蝎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他转过头看向擂台另一侧依旧面无表情的明琅，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厉骤然取代了他眼底那最后一丝的犹豫。
就在这时，明琅看准机会，快速朝徐杰书攻去，徐杰书却佯装不敌，举剑作势欲挡，袖中却悄无声息地射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针。
明琅只觉手臂忽然传来一股刺痛感，如同被蚊虫叮咬。但她并未在意，只是全神贯注于对徐杰书的进攻上。
然而不过数息之间，一股麻木感便迅速从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持剑的手渐渐失去了知觉，连带着身形都跟着迟钝起来。
怎么回事？
明琅心中惊异，想要催动灵力，却发现灵力运转也变得十分不畅。
徐杰书见状，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他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反守为攻。
明琅勉强格挡，手臂却愈发的麻木，动作间，惊云剑都险些脱手。
“明琅，看来你今天状态不佳啊。”徐杰书假意关心，手上的攻势却愈发狠厉。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议论起来。
“明琅的动作怎么突然慢下来了？”
“刚才不是还占上风吗？”
“估计是没有体力了吧。”
……
高台上，晏泷雪的眉头也在明琅动作慢下来的那一刻便皱了起来，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明琅咬紧牙关，想要强行催动灵力，却发现越是运灵，身上的体力便流失的越快。就在她腿下无力，一个踉跄之际，徐杰书眼中寒光闪过，忽然弃剑用掌，将灵力全部汇聚在掌上，明琅侧身后退闪躲，那一掌被卸了许多力，但最终还是拍在了她胸口上。
“唔……”明琅只觉口中涌上一股腥甜，身子下一瞬便被那巨大的力道给击飞了出去，直坠台下。
“啊！”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从宣云台上快速掠过。
随后，明琅便落入了晏泷雪怀里。
“师尊……”明琅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低声唤道，随后便偏着头吐出了一口血。
晏泷雪心头一紧，立刻握住明琅的手腕为她探查灵脉。
执事弟子正要宣布比试结果，晏泷雪却突然出声制止道：“慢着。”
徐杰书站在台上，强作镇定，看着台下的晏泷雪道：“胜负已分，仙君这是要徇私违反规则不成？”
这时，其他仙君也闻声飞了过来，旁边擂台没有比试的弟子，也被这边吸引了目光，一圈一圈地围了过来。
“泷雪仙君，你不能因为偏爱你这弟子，便扰乱比试的秩序啊。”成松仙君说道，他与徐杰书同出萃英宗，从血缘上算，他还算是徐杰书的堂伯。
而其他几位仙君则是观察着情况没有妄下论断。
晏泷雪依旧半跪在地，扶着明琅，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一边为明琅探脉，一边开口道：“刚刚明琅明明已经处处占了上风，却在瞬息之间局势逆转，灵力不畅，身法迟钝，实在可疑，待我为她检查过身体后，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成松仙君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这分明是暗指徐杰书使用了不正当手段。他脸色一沉，当即驳道：“泷雪仙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收她为徒本就是违反门规，如今难道又要因为她意外落败，便心有不甘，凭空怀疑他人品行。如此行径，岂是太华仙君所为？”
“成松仙君，你这话就不对了，”曲不凡立刻站出来道，“刚刚的比试确实存在异样，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泷雪这样也是为了比试的严谨性，您就安静的稍等片刻，到底有没有问题，一会自然就知道了。”
而晏泷雪并则是全神贯注地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明琅体内，细致探查着她经脉灵海的每一处异样，并没有理会成松仙君的话。
成松仙君见两人的样子，袖袍一甩，愠怒道：“不可理喻！”
“师尊，右手。”明琅忽然想起刚刚比试时那突然的刺痛，开口提醒。
晏泷雪闻言，立刻握住明琅的右手腕，再次细细探查。
而台上的徐杰书看到这一幕，额边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片刻后，晏泷雪便发现了异常。她两指并拢，循着那丝极其微小的不畅之感，在明琅右臂的经脉上由内而外缓缓推过。
随着她指尖的动作，一根比发丝还要更细，如冰雪般透明的细针便从明琅的手中飞了出来，掉落在地上，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就看不到的程度。
曲不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截细针拾起，仔细端详，随即面色凝重地开口道：“这是散灵针！可使被刺者短时灵力涣散，体力流失。极难被发现，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彻底融于血肉，届时，便是再无对证！”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细针转向了擂台上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徐杰书身上。
成松仙君上前从曲不凡手中拿过散灵针，仔细查看，确定曲不凡说的没错之后，也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杰书，脸上先是惊愕，随即涌上一股被当众打脸的羞愤与失望。
晏泷雪扶着明琅慢慢起身，散灵针离体后，她体内的灵力和体力开始缓缓恢复，虽然胸口被掌击处仍隐隐作痛，但气息已顺畅了许多。
晏泷雪目光冰冷地望向旁边一直沉默肃立的刑律长老，开口问道：“陈长老，罔顾大会规则，蓄意残害同门，该当如何论处？”
刑律长老闻言，皱起眉头，垂眸沉吟片刻，才沉声道：“依《太华律》，蓄意残害同门者，视其行为因果。重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轻者，降级禁闭，以观后效。”
成松仙君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他目光严厉地看着仍僵立在擂台上，面色惨白的徐杰书，语气带着看似公正地斥责：“徐杰书！因为一时心急便做出此等举动，你可知错？！”
徐杰书接收到成松仙君眼神中的暗示，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刑律长老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下，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弟子知错了！弟子知错了！长老，仙君，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胜心切，才犯下如此大错！弟子保证，绝无下次！求长老、仙君再给我次机会吧！”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悔恨至极。
顾寒舟与南宫浅也早已来到近前。
顾寒舟闻言，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道：“上次在落云峰训练场，你败于明琅之手，便心怀不忿，背后偷袭。如今更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散灵针这等阴毒之物！你这‘绝无下次’，怕是无人敢信呐！”
成松仙君的脸色愈发难看，强自维持着镇定，接着开口道：“徐杰书违反门规，自然该罚。但他所用的散灵针只是暂时散失灵力和体力，明琅也并未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可见他当时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年轻人嘛，求胜心切，也是可以理解的。依我看，不若罚他禁闭一月，面壁思过，小惩大诫，也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说的轻松，试图将事情性质轻描淡写。
晏泷雪眸光一转，终于正眼看向成松仙君，语气平缓道：“成松仙君此言差矣。我徒儿此刻能站在这里，并非因徐杰书手下留情，而是她自身根基扎实，且在中针后仍勉力躲开了大部分掌力。若非如此，以徐杰书刚刚那一掌的力度，心脉必定会严重受损。评判刑罚，岂能仅以结果未至最坏来论处？更应追究其行凶时的恶念与手段之狠毒！”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若按成松仙君的逻辑，是否要等到同门非死即残，才能重罚？”
此言一出，成松仙君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白。
刑律长老默默听完双方言辞，又看了一眼跪地发抖的徐杰书和依靠在晏泷雪身上还有些虚弱的明琅，思索片刻后，他朗声开口道：“一等弟子徐杰书，违反大会规则，心术不正，蓄意以阴毒手段伤害同门，证据确凿！依律……”
他声音一顿，全场都静了下来，等待着那最后的宣判。
“即刻起，褫夺其一等弟子身份，降为外门弟子！罚处十神威鞭，入思过崖，禁闭三月！以儆效尤！如若再犯，不论轻重，当即逐出太华！”
此判罚已是根据门规以及明琅伤情所判的顶格处罚，所以晏泷雪并没有对判罚产生异议，而成松仙君也自认已经为这个不争气的堂侄子做了够多了，如今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徐杰书听到判决，如遭雷击，绝望地爬向成松仙君。
“堂伯！堂伯！再帮我说句话啊堂伯！”
成松仙君看着这个不争气的远房侄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重重哼了一声，袖袍一甩，转身离去，不再管他。
两名身着玄色服饰的刑律弟子随即上前，面无表情地将跪在地上徐杰书架起，带离了宣云台。
执事弟子随即朝众人宣布道：“徐杰书严重违反大会规则，即刻剥夺其比试资格，此场，明琅胜。”
风波平息，人群渐散。晏泷雪扶着明琅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手掌并未松开，依旧轻轻握在明琅的手腕上，不停朝她体内输送着灵力，助她梳理着仍有些紊乱的气息。
“感觉如何？”晏泷雪看着明琅依旧有些苍白的脸，抬手为她擦去唇角的血渍，声音放缓了许多，“我带你去百草堂吧。”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了御风船，明琅却在这时抚上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不行的师尊，下一场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能走。”明琅连忙道。
“比试的事我会再去找掌门商讨，你不必担心。”晏泷雪道。
“不行，”明琅再次拒绝道，一想到之前晏泷雪因为自己受了那么重的罚，她的心里就跟着一阵阵地刺痛，如今又怎能让她再次为了自己去求掌门。
“师尊放心，散灵针的效力已去，弟子感觉现在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待到下一轮比试开始前，肯定可以完全恢复，不会耽误比试。”她抬眼看着晏泷雪，言辞恳切，“求师尊相信弟子这一次，弟子真的没事了。”
看着明琅那着急的样子，晏泷雪犹豫许久，终是将御风船收了回去，只是那只一直握着明琅手腕的手，开始向她体内输送着更多的灵力助她恢复，直到感受到她灵脉畅然无阻，这才将手收回。
而下一轮的抽签已经开始，执事弟子呼唤的声音传了过来。明琅朝那边聚拢的人群看了一眼，赶紧朝晏泷雪拱手道：“师尊，弟子先过去了。”
说完，她便小跑着去往抽签的地方。
而晏泷雪则是看着明琅的背影，久久不曾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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