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同归太华 “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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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船穿云破雾，经过几个时辰的飞行，周遭的灵气变得愈发浓郁起来。当船身轻轻一晃，似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时，曲不凡带着一丝自豪的声音在船舱内响起：“我们到太华了。”
明琅闻言，下意识地抬头朝窗外望去。只这一眼，便让她瞬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体奇峻秀美，皆笼罩在氤氲的云雾之中，瀑布如银河般从山巅垂落，雪白的灵鹤成群结队，优雅地穿梭于山峦之间，发出清越的鸣叫。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处在群峰中央那座巍峨的巨峰。
巨峰上矗立着连绵不绝的宫殿群，阳光照过去，那些宫殿便如琉璃般闪烁着柔和的光彩，尤其是最中央的主殿，更是气势磅礴。
一道长长的白玉阶梯从主峰的山脚直通云雾缭绕的山顶平台，阶梯两旁站立着栩栩如生的石像灵兽，散发着肃穆威严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明琅在玄方城和麓云山时所能想象的极限，震撼的同时，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又更浓了几分。
御风船速度渐缓，朝着一处尤为秀美的山峰驶去。那山峰流泉飞瀑，苍松翠柏间点缀着亭台楼阁，云雾缭绕，宛若传说中的仙境一般。
御风船最终平稳地停在了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平台尽头，是一座飞檐翘角的宫殿。
几人依次走下船。曲不凡袖袍一拂，那御风船便灵光一闪，随后迅速缩小，化作原本的玲珑的模样，被她收入袖中。
她转身对南宫浅嘱咐道：“阿浅，我和泷雪还要去众生殿面见掌门，明琅初来乍到，诸事不熟，你多给她讲讲门内的规矩，再带她熟悉一下这落云峰的环境。”
南宫浅恭敬应道：“是，师尊，弟子知道了。”
曲不凡满意地点点头，与晏泷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便化作两道璀璨的白色流光，如惊鸿般掠向山外，瞬息间便消失在了云雾深处。
平台上，只剩下明琅和南宫浅两人。山风拂过，带来山间的清新气息，四周十分安静。明琅望着晏泷雪离去的方向，心中那丝不安又清晰了几分。
南宫浅转过身，对明琅温和道：“明琅，我们走吧。”
“嗯。”明琅点头应道，随即收敛心神，跟在南宫浅身后，朝着那座精致的宫殿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殿前。南宫浅伸手推开院门，门后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庭院，庭院的布局与装饰简约大气，一汪清澈的池水横亘在宫殿前，池水映着天光云影，一座小巧玲珑的白玉拱桥跨于水面之上，成为通往主殿的必经之路。
院中种植着大片浅蓝色的花朵，形似幽兰，花瓣剔透，散发着清冽的香气，与这山间的气息交融，令人心旷神怡。
南宫浅见明琅目光落在花上，便解释道：“师尊最近偏爱泠蓝花，觉得其性清冽，不染尘埃，所以便在院中种了许多。”
明琅闻言，有些惊讶，轻声说道：“原来不凡仙君还有这般爱好。”
南宫浅笑道：“师尊为人洒脱，爱好更是繁多。”
南宫浅带着明琅走过小桥，明琅低头看向池水，只见水中养着数十尾灵动的锦鲤，色彩斑斓，在清澈见底的水中悠然游弋。
过了桥，便到了宫殿门前。宫殿的主体建筑呈倒着的“凹”字形排布，庄重而大气。
南宫浅望着殿宇介绍道：“中间这座主殿是师尊的居所。左边那处侧殿是我的，右边那处是我师姐的，只不过师姐多日前前往蓬莱仙岛执行任务，现在还没有回来。”
明琅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到了主殿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出尘殿”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南宫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殿名是师尊自己取的。派内诸位仙君和长老的居所宫殿，皆由他们自行命名，就如泷雪仙君的居所，名为‘寄雪殿’一般。”
听到晏泷雪的名字，明琅的眼中瞬间便多了几分光泽，在心中默念着“寄雪”两个字，这二字不仅与师尊的名字十分契合，所表达出的那种清冷、脱俗的意境也与晏泷雪的气质无比贴合。
“先随我来我房间吧，我给你找几件太华弟子的衣服。”南宫浅说着，引明琅走向左侧的侧殿。
步入侧殿，明琅好奇地观察着四周，寝殿内部陈设雅致，铺着浅色的木制地板，中央大厅是一处布置简洁的会客区域，摆放着茶桌和凳子，窗边还有一个容两人对坐的软榻。
两侧有粉色的纱帘垂落，巧妙地将空间隔开。透过右侧的纱帘，隐约可见其后是书案整洁的书房；而左侧纱帘之后，想来便是寝居之处了。
“你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南宫浅示意明琅在茶桌旁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则掀开左侧的纱帘走了进去。
不多时，南宫浅再次走出，已然换了一身衣服。那衣服主体为皎洁的白色，但衣摆、袖口以及胸前，都以金线绣着繁复而精美的祥云纹路，显得既端庄又华贵，而她手中还捧着两套与她所穿一模一样的衣服。
“你与我身量相仿，想来我的衣服你应当是能穿的。”南宫浅将衣物轻轻放在明琅面前的茶桌上，解释道，“太华规矩严明，弟子在派内需穿着统一的服饰。你初来，尚未领取，暂且先穿我的。待日后派内为你量体制衣，再去领取新的便是。”
“多谢阿浅。”明琅感激道。
南宫浅笑着回道：“你我之间不需言谢。”
随后她又继续摸着桌子上的衣服解释道：“太华弟子的服饰，依身份等级不同，其镶边与纹饰的颜色亦有差别。比如外门弟子，着白色蓝纹服饰；内门弟子中，二等、三等弟子着白色青纹服饰，一等弟子，则着白色银纹服饰。”
她看了看桌上那金色纹路的衣服，继续道：“而像我们这般，有幸能拜仙君或长老为师的亲传弟子，则穿这白色金纹的服饰，因此派内也常称我们为‘金纹弟子’。至于仙君与长老们，虽同是白底金纹，但在款式与纹饰的繁复程度上，与我们大有不同，若是其他弟子以后分配到各峰做事后，也会有不同的服饰，现在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以后你待久了，自然而然就会知道啦。”
明琅点点头，垂眸看着眼前华美的金纹白衣，伸手轻轻抚摸着上面那精致的绣纹，触感微凉丝滑，那金色的祥云图案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光辉。
这时，南宫浅低头解下自己悬挂在腰间的白色玉牌，递到明琅面前，介绍道：“这是派内弟子的身份灵牌，不仅是出入门派的凭证，更是太华弟子身份的象征。若为亲传弟子，灵牌上便会刻印其师尊居所的名称。”
明琅依言细看，只见那温润的玉牌上方，果然以清隽的字体镌刻着“出尘”二字，而玉牌的表面，则刻着精美的图纹与南宫浅的名字。
“来，你先将这身衣服换上，”南宫浅说着，便拉着明琅起身，“然后我再带你在这落云峰好好逛逛。”
明琅拿起那叠衣物，还未及反应，就被南宫浅笑着推进了左侧纱帘后的寝居室内。
“去换吧，我在外面等你。”南宫浅的声音隔着纱帘传来。
寝居室内干净整洁，明琅依言换上了那身绣着金纹的弟子服饰。当她整理好衣襟，略显拘谨地掀帘走出时，等在外面的南宫浅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合适。”南宫浅绕着她走了一圈，由衷赞道，“这身衣服一换，整个人都显得更精神、更有灵气了。”
明琅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时她想起自己的行囊还放在凳子上，刚想开口，南宫浅便已会意，抢先道：“行李晚些回来再拿也不迟，我们先去逛逛。”说着，已经拉着她的手腕，朝殿外走去。
两人一同离开了出尘殿。站在殿门口，南宫浅指着一条通向更高处的开阔石阶说道：“瞧见那条路了吗？沿着它往上，步行差不多一刻钟，便是泷雪仙君的寄雪殿了。”
“不过，我们先不去那里，”南宫浅收回手指，“我先带你去其他地方熟悉熟悉，反正你晚上就要住到寄雪殿去，到时再慢慢看也不迟。”
明琅望了那条石阶一眼后，点头同意。南宫浅便带着她转向了与上山石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主峰上那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内，一位不怒自威的男子正眉头紧皱地立于殿首的台上。
他侧首紧盯着端跪在台阶下方的晏泷雪，半晌，才沉沉叹了口气，那严厉的目光终究是缓和了一些，透出几分复杂与无奈。
“泷雪啊……”丘道权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奈的叹息，“我原本以为，你是众仙君中最为安稳守礼、也是最让我省心的一个。没想到……你竟悄无声息地，给了我如此大的一个‘惊喜’。”
晏泷雪直直地挺着背脊，垂首敛目，平静无波的声音自殿中响起：“弟子知道自己违反了门规，请掌门责罚。”
“哼！”丘道权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违反门规了？你当清楚，太华遴选弟子，考核何其严苛！多少外门弟子需历经数年、甚至数十载的苦修，方有希望通过内门三年一度的考核。即便是入了内门的佼佼者，能得仙君、长老青眼，收为亲传弟子的，亦是凤毛麟角！你倒好，罔顾章程，直接收徒，这将那些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弟子置于何地？又将我太华千万年来的立派之基置于何地？”
站在晏泷雪身侧的曲不凡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掌门息怒，此事确是阿雪思虑不周，莽撞了。但是，弟子见过明琅那孩子，那孩子的能力也是十分出众的，绝对不输其他的亲传弟子，而且这也并非没有弥补的方法。”
她稍作停顿，见掌门目光扫来，继续道：“弟子查阅过太华史册，派内曾有过类似先例，一千多年前，兆阳仙君便未经由门派考核，私自收下了一名弟子。”
丘道权瞥了她一眼，嘴角扬了一下，像是被气笑了，反问道：“哦？你也知道是一千多年前？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曲不凡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硬着头皮道：“虽说……时间是久远了些，但有先例可循，总归是个参照。史载，后来兆阳仙君的那位弟子，重新参与了当年的宗门大试，并取得了新弟子中前十的名次，派内便准其正式留名并拜入兆阳仙君门下。正好三个月后便是论灵大会，不如准许明琅也参加这次大会。若她能在新弟子中跻身前十，便准她留下；若不能，则降到外门潜心修行，以观后效，您看如何？”
“你倒是会替你这位好友寻由头、找退路。你若真是为她好，就应该早早规劝，而不是由着她在歧路上越走越远！”丘道权看着她斥道。
曲不凡低着头没说话，她心中默念道：她也就比掌门早知道了几天而已，她倒是想早早规劝，可前提是她也得知道啊。
丘道权目光重新落回晏泷雪身上，重重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这千年都难得一遇的事情，竟然让我给碰上了。”
他垂头沉思许久，叹了一声后，才终于重新抬起头，看着晏泷雪开口道：“若你那徒弟能在论灵大会上取得前三，那我便准她留在太华，正式录入你门下。若是不能，那便即刻离开太华，外门亦不容留！若你仍执意收她为徒……”
他语气一顿，斩钉截铁，“便同她一起，离开太华。”
曲不凡闻言，眉头紧蹙，小心斟酌着词句：“掌门，前三……这参与论灵大会的，都是各峰精心培养的翘楚，其中更有几位在外门时便声名在外的弟子。让一个初入仙门、未曾受过门内教导的丫头去争前三，这是不是……太过艰难了些？”
“嗯？”丘道权目光刺过来，“你不是说她能力十分出众，不输其他亲传弟子吗？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艰难的，难道你这是在与我讨价还价，得寸进尺？”
“不敢不敢！”曲不凡连忙摆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既然明琅已经需要参与考核以正其名，那对阿雪的惩处，是否可以……”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丘道权直接打断：“不行！考核要考，罚更要罚！如此才能警示他人，免得再犯这等错误。”
话音一落，他并指如笔，于虚空中迅速划动。灵光汇聚，写下的字瞬间凝实，化作一道白色的玉简。随后他大手一挥，那玉简便飞落在了晏泷雪面前。
“去静思堂领罚吧。”
晏泷雪伸手拾起玉简，只见玉简之上，灵光流转，浮现出两行清晰的小字：神威鞭六十，门规百遍。
曲不凡看到“神威鞭六十”几字，脸色瞬间变了，张口欲再求情，却被晏泷雪悄悄拉住了衣角。只见她将玉简紧握在手里，再次深深鞠躬，声音依旧平静：“弟子领罚。”
神威鞭，乃太华惩戒重错之用，一鞭下去，痛楚便直抵神魂。寻常修士受上三鞭，便需静休百日方能勉强恢复。即便晏泷雪的修为远超寻常修士千倍，这六十鞭下去，也足以让她静心调养一段不短的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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