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樂优樂优刘

9、瓷偶与秋猎 秋意渐深，

　　秋意渐深，公主府外的枫树落了一地枯黄。

　　内殿里，胜遇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帖子，声音低沉平缓地念着：“皇家秋猎，三日后于西山围场举行，太后懿旨，命昭宁公主随行伴驾。”

　　他念完，将帖子合上，抬眼看向靠在贵妃榻上的沈月恒。

　　果然，沈月恒的眉头瞬间蹙紧了。

　　“秋猎？”她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西山围场那种地方，马蹄声震天响，箭矢乱飞，乱糟糟的。本宫眼睛看不见，去了也是听个响，他们这是让本宫去当个摆设？”

　　胜遇将帖子搁在桌上，起身走到她身边，顺势握住她的手：“西山风大，且猎场里虽有人清场，到底那些畜生受惊了不长眼。公主若不想去，属下这就去回了宫里，只说公主身子不爽利。”

　　“回什么回。”沈月恒抽回手，冷声道，“本宫回京半个多月了，成天缩在这府里，外面那些人都快以为本宫是个死人。既然回来了，本宫就不打算躲躲藏藏。露脸是必须去的，免得那些老东西真以为本宫怕了。”

　　胜遇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拍了拍：“好，公主想去，属下便陪着。至于那些畜生……”

　　他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却透着寒意：“属下提前去布控，绝不让那些畜生冲撞了公主。谁敢让公主受惊，属下就剥了谁的皮。”

　　沈月恒哼了一声，算是满意了。

　　到了出发那日，晨光微熹。

　　沈月恒坐在妆台前，由着胜遇给她梳妆。她看不见，整个梳妆的过程，全凭胜遇一双手摆弄。

　　“本宫今天穿那件朱红色的蜀锦骑装。”她闭着眼，任由胜遇拿玉梳通着她的长发，“首饰盒第三层最左边，有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给本宫戴上。今天这阵仗，不能丢了大祁公主的份儿。”

　　胜遇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熟练地挽起一个极精致的高髻。

　　“好，属下记着呢。”他柔声应着，动作却半点没停。

　　他转身，目光掠过妆台上那支金步摇，却根本没有去拿。而是走到身后的多宝阁前，打开最上层的紫檀木匣，从里面取出了一支成色极其罕见、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红宝石发簪。

　　他将发簪稳稳地插在她发髻的正中，又挑了耳坠和项链。那通身的配饰，无一不是最顶尖的成色，耀眼夺目，压得人喘不过气。

　　接着，他拿起那件“朱红色”的蜀锦。其实那料子根本不是普通的蜀锦，而是外邦进贡的缕金百蝶穿花红绫，在秋日的光下，金线隐隐闪烁，华贵至极。

　　胜遇亲自替她穿好，理平每一处褶皱，这才退后两步，静静地打量她。

　　她端坐在那里，眼覆青绸，一身红金相间，衬得那张脸冷白如雪，煞是好看，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

　　这就是他亲手打扮出来的公主。

　　她看不清，所以只能由着他做主。他说是金的，她头上就是金的；他说是红的，她身上就是红的。这种完全被他掌控的感觉，让胜遇眼底的暗色几乎要溢出来。

　　“收拾好了？”沈月恒微微扬了扬下巴。

　　“收拾好了。”胜遇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声音温顺，“公主今日极美，满京城的贵女加起来，都及不上公主分毫。”

　　“少拿这些话来哄本宫。”沈月恒虽然嘴上呵斥，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

　　胜遇半跪下身，替她整理好腰间的禁步，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公主骑马不方便，属下让人备了府里最稳的马车。到了围场，属下寸步不离地扶着公主。”

　　他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擦过她覆眼的青绸：“属下不会让任何人的目光，除了惊叹，还能冒出别的念头。那些敢靠过来的，属下都会让他们知道，公主是他们碰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