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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色与囚笼 清晨的日光 ...

  •   清晨的日光透过双层绡纱照进内殿,并不刺眼。

      胜遇一早便换上了利落的玄色劲装。他站在拔步床前,看着床榻上睡得正沉的沈月恒。

      因为是在自己的地界,又在睡梦中,她脸上并没有覆着那条青绸。长睫垂着,毫无防备,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胜遇看了许久,才转身走到外间,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彻骨的寒意:“看好公主。本官去巡一圈府邸,半刻钟便回。若公主醒了寻不到本官……你们知道规矩。”

      几个丫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是,恭送大人。”

      胜遇走后不久,沈月恒便醒了。

      她闭着眼,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空的。她又摸了摸外间,没有熟悉的呼吸声,也没有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胜遇。”她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没人应。

      “胜遇!”她声音提高了一点,透着不耐烦。

      还是没人。殿内安静得可怕,那种早晨醒来抓不到东西的空虚感瞬间将她吞没。

      她咬了咬牙,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没摸到青绸,也就不带了,凭着感觉胡乱往前走。

      “死哪去了……”她烦躁地嘟囔着,手在空气中乱摸。

      摸到了圆桌的边沿,她顺着桌面摸过去,摸到了茶壶,心里一阵烦躁,动作也粗鲁起来。她看不到杯口在哪,提着茶壶就往下倒。

      旁边正端着温水准备伺候的丫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出声:“公主当心!那是刚滚过的热——”

      话音未落,沈月恒的手一抖,热水“哗啦”一下浇在了她的手背上。

      “嘶——!”

      剧痛袭来,沈月恒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看不见脚下,膝盖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绣墩,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跌坐下去。

      慌乱中,她挥舞的手扫到了桌上的青瓷茶盏。

      “啪啦——!”

      瓷器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沈月恒跌坐在地,左手好巧不巧地按在了碎瓷片上,细白的掌心里瞬间涌出鲜血。

      痛。刺痛和烫伤交织在一起。

      但比痛更强烈的,是无尽的屈辱和恐慌。

      “来人!!”沈月恒坐在地上,像一头暴怒的困兽,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人都死哪儿去了!”

      几个丫鬟“扑通”一声全跪了下来,抖如筛糠:“公主息怒!奴婢该死!”

      “胜遇呢?!”沈月恒猛地将桌上剩下的东西全扫到地上,疯了一样,“他死哪去了?他是不是觉得回了京城,本宫就跑不了了,连他也敢来敷衍本宫?!”

      丫鬟吓得连连磕头,颤声道:“公主息怒,胜遇大人他……他去前院巡查了……”

      “查什么查!他就是看本宫瞎了,把本宫扔在这儿自生自灭!”沈月恒脸色惨白,手心还在滴血,整个人透着一种几近崩溃的疯狂,“你们这群贱人!看本宫倒水很好笑是不是?看本宫摔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你们心里在笑话本宫是不是?!”

      “奴婢不敢!奴婢万死不敢!”丫鬟们磕头如捣蒜。

      沈月恒胸口剧烈起伏,她扬起还在流血的手,声音阴毒狠戾:“来人!把这群没眼色的贱人,全给本宫拖出去打死!一个不留!”

      殿门被猛地撞开。

      胜遇几乎是带着一阵风冲进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没有覆青绸的沈月恒,还有她左手掌心那片刺眼的猩红,以及手背上迅速红起来的烫伤。

      胜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就要去抱她。

      “滚开!”沈月恒听到他的声音,不仅没停,反而猛地挥手,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你死哪去了?!你是不是看本宫瞎了,觉得本宫连你这只狗都拴不住了?!”

      她看不见,只是凭直觉撕打,手心上的血蹭在了他的侧脸上。

      “你是不是也嫌弃本宫是个废物,连倒杯水都做不到,所以你也敢欺负本宫了?!”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眶憋得通红,虽流不出泪,那种快哭出来的疯狂却显而易见。

      胜遇任她砸,连躲都没躲。他一把强硬地攥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发抖的丫鬟,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拖出去。”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威严,“连主子都伺候不好,留着有什么用。按规矩,杖毙。”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丫鬟们哭喊着被暗卫捂嘴拖了出去。

      殿内瞬间死寂。

      胜遇低下头,从暗格里扯出干净的白布,极轻、极稳地给她包扎流血的手心。

      “属下该死。”他声音哑得发颤,“属下没有敷衍公主。属下去前院给公主清路,去换掉那些不干净的人。属下该把茶壶拿走再出去的,属下该死。”

      他嘴上认着错,低着头,无人看见的角度,眼底却翻涌着极其幽暗、偏执的光芒。

      看着她连倒水都不会,看着她跌坐在地上无助又崩溃、只能依赖他发火的样子,他心里除了一丝心疼,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对,就是这样。

      她连水都倒不了,她离了自己就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她越是暴躁,越是离不开他,他把她养成这副娇贵又易碎的模样,除了待在他怀里,她哪里都去不了。

      哪怕是回京,哪怕是公主府,她也是他一个人的。

      “本宫连个水都倒不了……”沈月恒靠在他胸口,疼得发抖,声音却委屈得像在撒娇,“这府里都是你的人,她们看着本宫像看个笑话!”

      “她们不敢。”胜遇把她按在颈窝,嘴唇一下一下地亲着她鬓边的冷汗,声音温柔到了极致,“谁敢看公主的笑话,属下亲手挖了她们的眼珠子。”

      他包扎的动作极快,将那只沾了血的手捧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公主伤了手,以后倒茶这种事,不许自己来。”他看着她,眼神暗得惊人,“公主这辈子都学不会自己倒茶,因为公主不需要学。属下在一天,公主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再掉。”

      沈月恒抽泣了一下,没再打他,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揪着他的衣服,霸道又依赖地命令:“你以后再敢把本宫一个人扔在屋里……本宫就砍了你的腿。”

      “好。”胜遇笑了,笑得温柔又危险,将她抱得更紧,“属下以后去哪儿,都抱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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