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同渡》力挽狂岚

32、第 32 章 沈念卿那句

　　沈念卿那句“为你，造一座不一样的楼”，话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了纪晚棠的耳朵里。

　　纪晚棠眼里的光，本来已经黯淡下去，准备接受自己永夜般的命运。
　　可这句话，让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沈念卿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说错话了吗？还是说得太过了？对于一个习惯了规矩和牢笼的人来说，这种承诺是不是太像天方夜谭，反而会吓到她？

　　她看着纪晚棠，想再解释几句，说自己不是在开玩笑，说自己会想办法，说……
　　可纪晚棠却动了。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沈念卿走过来。
　　脚步很稳，不像她平时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到两步，再到一步。
　　近得沈念卿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草木香气，也能感觉到她呼吸带来的微小气流。

　　夜风吹过，把她们两个人的头发丝缠在了一起。

　　【她要干什么？】
　　沈念卿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下一秒，纪晚棠抬起了手。

　　那只手很白，指尖带着凉意，径直向上，用掌心盖住了沈念卿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

　　看不见了，耳朵和皮肤的感觉却被放大了。
　　她听见纪晚棠一声很轻的叹息，轻得快要被风吹走了。
　　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贴在自己有些发热的眼皮上。

　　紧接着，一个柔软、同样微凉的东西，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沈念卿的脑子停顿了一秒。
　　是纪晚棠。
　　纪晚棠在亲她。

　　这个吻，没有一点试探的意思。
　　它不温柔，也不缠绵，更谈不上什么技巧。
　　它带着一股决绝的，甚至是有些不管不顾的莽撞。
　　她用力地贴着，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都通过这个吻传过来。

　　那不是情欲，更像是一种献祭。

　　沈念卿在最初的僵硬过后，身体的本能快过了脑子的思考。
　　她伸出手，一把将眼前这个单薄的女人用力地、紧紧地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她开始回应那个吻。
　　带着这几天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心疼，还有那份她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的感情。

　　在这座象征着皇权和规矩的摘星楼顶，在月光下，两个被困住的人，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交换了彼此最深的秘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沈念卿的肺里都开始缺氧。
　　纪晚棠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又快又乱。
　　她盖着沈念念卿眼睛的手，还是没有拿开。
　　似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沈念卿……”纪晚棠的声音很哑，带着一种力气用尽的疲惫，“别看我。”
　　沈念卿没动。
　　“我不想你看到……这样的我。”

　　沈念卿的心，往下一沉。
　　她没说话，只是把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很轻微地发抖。

　　“纪晚棠，”沈念卿也开口，声音同样沙哑，“别装了，你也喜欢我。”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怀里的人，身体瞬间僵住了。

　　沈念卿终于抬起手，握住她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腕，轻轻地拉了下来。
　　四目相对。

　　纪晚棠的眼眶红得厉害，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睛里，没有算计，也没有刚才的决绝，只剩下一片空洞。
　　像是燃烧殆尽的灰。

　　“你带不走我的。”
　　她看着沈念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她早就想好的话。
　　“摘星楼的阵法，我看过的书比你多，我比你懂。它能送你来，就能送你走。”
　　“你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而我……”她轻轻地，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从沈念卿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一个安全，也残忍的距离。
　　“该做我该做的事。”

　　做那个纪家最完美的女儿，做那个未来的太子妃，做那个到死都没有自己的行尸走肉。

　　沈念卿看着她，看着她用最平静的姿态，说出最狠的话。
　　她终于懂了。
　　今晚的见面，这个吻，根本不是什么定情。
　　是告别。

　　纪晚棠已经亲手为她们两个人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她打算用自己，来换沈念卿一个全身而退。

　　一股火气混着无力感，直冲沈念卿的头顶。
　　她想骂人。
　　但她看着纪晚棠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又骂不出来。

　　“不。”
　　沈念卿盯着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我说了，我要为你造一座不一样的楼。”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一座……能让我们，一起走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