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重逢》一绿澄

9、交往 学校相遇

　　前面参加了座谈会，梁昭又送来了一大堆资料，夏汀又开始接着上回的来写。当初选择花冠作为女主职业，就是因为好看，后来了解多了，才知道制作期中的不易，买了一个现代工艺制品，更是爱不释手。

　　老师发来消息的时候夏汀才知道要拜访的教授就是那天座谈会的教授，想着上次没和教授聊上，正是可惜呢，不想老师递来了机会。

　　这周六，夏汀和施文约好，前往 A 大拜访研究历史的老教授，在学校会合。

　　A 大路程较远，夏汀打算自驾。她拿驾照多年，真正上路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日里出门都是夏杰开车。周慧敏听说她要独自开车，提议让夏父送她，被夏汀婉拒。拜访时长未定，她不想占用父亲一整天的时间。

　　坐到驾驶座，夏汀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小心翼翼缓慢上路。

　　和施文碰面之前，她先取了前一晚预定的小罐茶礼盒，当作拜访老教授的伴手礼。

　　外来车辆无法入校，夏汀把车停在校外停车场，步行到校门登记进入。

　　“小夏，这边！”

　　夏汀正低头看着导航，听见施文的呼喊。抬眼，施文站在公寓楼下朝她挥手。夏汀弯起唇角应一声，小跑过去。

　　“谭老师和她先生都在 A 大任教。她先生从前是市里的领导，后来为了陪伴谭老师，才来 A 大挂职。老两口性子温和，你不用紧张。”

　　两人边走边聊，走向二楼。

　　施文停在 201 门前，理理衣衫，轻轻叩响房门。

　　“哎，来啦。” 门内传来温和轻快的声音。老楼栋隔音一般，能听见拖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

　　门拉开，谭方素站在门口。花白头发整齐盘在脑后，架着眼镜，周身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平和。看见施文，她笑着轻轻抱了抱对方：“好久没来，文文，最近还好吗？”

　　施文也回抱老人，语气轻快：“老师，我来看您了，还带了我的学生。”

　　两人分开，施文拉过夏汀介绍：“老师，这是夏汀，我的学生，现在在网上写小说，读者不少。小夏，这位就是谭老师，快问好。”

　　夏汀微微躬身：“谭老师好。这是给您带的茶，听施老师说您爱喝茶，我不懂茶，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谭方素轻拍夏汀手背，眉眼含笑：“来就很好，不用带礼物，进来坐坐。”

　　施文在一旁打圆场：“老师快收下吧，不然小夏该局促了。”

　　谭方素招呼二人在沙发落座，转身去厨房端来洗净的水果，又从茶水柜取出普洱，洗茶烹煮。

　　夏汀安静打量客厅。陈设朴素老旧，却处处藏着生活暖意。阳台摆满绿植，还种了小菜，初夏日光炽烈，不少叶片被晒得蔫垂。靠墙书柜除了书籍，还挂着不少全家福。

　　谭方素煮好茶坐回沙发，施文笑着开口：“老师，今天带小夏过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谭方素抿一口茶，侧头看向夏汀。

　　夏汀浅浅一笑，娓娓讲起自己的小说构思，重点说起女主打造、推广南宋花冠的故事线。

　　谭方素身子微微前倾，抬手扶眼镜：“小夏你来的正巧，前些年我整理过南宋花冠的资料，不久又准备了一些资料当作分享，现在还有实物配图，我去找给你。”

　　夏汀点点头：“谭老师，不瞒你说，您前不久的讲座，我还去过呢，听完之后，收获颇丰，当时就想和你聊聊，看您当时忙，就没有打扰。”
　　听见夏汀的话，谭方素满脸笑意：“我只是把我的一些做的分享出来了，有用就好。”

　　谭方素带着两人走进书房。推门即是淡淡的纸墨香气，阳光落进满屋藏书，书本或整齐上架，或叠放案头，都被细心爱护。

　　夏汀跟着走到书架前，目光骤然顿住 —— 一张毕业照上，站在谭老师身后的正是梁昭，身侧老人想来便是谭老师的先生。

　　三年前的梁昭，眉眼和现在相差无几，身形却更清瘦。

　　而且梁昭那晚拿来的资料也是很扎实详细，所以他那天来接的是谭老师吗？这是什么狗血缘分。后来问他，他说是家里人特别喜欢服饰，所以才有的。夏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谭方素翻找资料，瞧见她的目光：“这是我外孙，硕士毕业那天拍的。跟着他姥爷，读了法律之后总绷着脸，不像从前那么爱笑。” 话语是吐槽，语气里满是疼爱。

　　谭老师温和的语气证实了夏汀的猜想。

　　未免也太巧。

　　她暗自揣度，他们断联一周，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搁置之前的约定，去见别的相亲对象。念头翻涌，她几乎要开口询问，转瞬又觉唐突。谭老师对此毫不知情，贸然发问不合适。她轻轻晃头，压下纷乱心思。

　　“花冠本是皇族与上层妇女所用，但宋代商品经济繁荣，普通百姓节庆出游，也会佩戴。” 谭方素一边翻动手稿，一边讲解。听了谭老师说的，夏汀觉得自己思路没错，设定偏底下层人民群众也更能体现女主的成长。

　　夏汀双手接过资料册。谭老师留存的史料细节饱满，远比网络资料详实，写小说再合适不过。

　　“这里还有几本讲制作工艺的书，你可以带回去参考。等你的小说出版，我可要做你的第一位读者，我年轻时就爱读小说。”

　　夏汀满心感激：“谢谢您谭老师，我正苦于找不到这类一手史料。” 她低头翻阅服饰绘本。

　　谭方素慈爱望着她，又把三四本书放到夏汀手边。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谭方素笑着跟施文小声说：“估计是你乔姥爷，年纪大了出门总忘带钥匙。”

　　见夏汀看得入神，二人对视一眼，轻手走出书房，留夏汀独自翻阅资料。

　　夏汀翻完几册，打算整理好书带走。发现书房只剩自己，便缓步走到书架。架子上陈列着梁昭各个阶段的照片，高中那张最动人，少年眼神明亮昂扬，满身蓬勃朝气。

　　客厅里，梁昭扶着谭方素往里走。“姥姥，忙什么呢？” 穿过玄关，一眼看见沙发上的施文，扬声问好：“施阿姨，您来看姥姥？”

　　谭方素笑着拍他胳膊：“臭小子，平日里不见人影，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刚还以为是你姥爷。正好，施阿姨带学生来陪我，晚上留下吃饭，热闹热闹。”

　　梁昭走到茶几旁，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好啊，我今天专程来姥姥家蹭饭。”

　　谭方素转身进厨房，施文跟过去打下手。

　　书房中的夏汀听见外面的交谈声，一下认出那道男声。脚步猛地顿住，心底微微发紧，迟疑片刻才迈步走出书房。

　　一出门，便看见梁昭站在阳台打理绿植。她轻声唤：“梁昭。”

　　梁昭回头，眼底掠过明显的意外，随即漾开笑意：“原来你就是施阿姨的学生。真巧，这下不用特意介绍我们认识。”

　　线下偶遇，梁昭心里也感慨缘分奇妙。线上断联一周，反倒在这里撞上。

　　夏汀静静打量他。一身运动服，应该刚结束运动，呼吸起伏间手臂肌肉线条隐约显露。只是眉间微蹙，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像是被烦心事困住。

　　她不便直接追问案件，指尖微微蜷缩，打算往厨房退：“我去帮忙。”

　　梁昭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她衣角，手抬到半空，又克制地停住，声音带着一点歉意：“别跑。不是说好试试吗？对不起，这周我实在太忙了。”

　　夏汀瞥见他落空的手，心跳悄悄乱了一拍，嘴上轻声问：“你工作是不是遇到难处了？看着有些焦虑。”

　　梁昭被她敏锐的察觉戳中，抬手按了按眉心：“工作嘛，总是那些事儿。”

　　看他不愿细说，夏汀指尖无意识捻着衣摆，软声开口：“好吧。要是有烦心事，可以跟我说，我空闲时间还算多。”

　　梁昭目光落在她垂着的丸子头上，转开话题：“你没跟姥姥说，你就是我那个相亲对象？”

　　说到这个，夏汀向他扯了一个白眼：“你不也没说谭教授是你姥姥吗？”

　　梁昭向前一步：“我说这干嘛？显得我自夸，再说不是咱俩交往吗？”

　　夏汀轻轻扯了扯衣料，原来是这么定义她们之间的关系，可谁家交往是网恋啊，耳尖微热：“那我来找梁老师是正事呢，谁说私事，你说对吧？” 不等梁昭再接话，她快步走向厨房，像在躲开什么。

　　梁昭望着她略带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出声，点点头。这一周被案子缠得脱不开身，上次送了书之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理由联系她，万万没料到会在此相遇。他抬脚，也跟着往厨房走去。

　　刚踏进厨房，谭方素一眼看见他，笑着开口：“跑来厨房捣乱啦？你和小夏去阳台摘点菜就好。晚上尝尝我的手艺，小夏还没吃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