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缠绕的线 斩不断的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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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围坐在原木餐桌上，菜肴冒着淡淡的热气，谭方素拿着公筷，笑着招呼夏汀和施文动筷：“文文和小夏快吃，多夹点菜。尤其是小夏，今天是头一回上家里来，尝尝老师的手艺，合口味的话，以后有空常过来。”
梁昭侧头瞧着身侧的夏汀。她脊背挺直，端端正正坐着，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模样，偏偏很得自家姥姥偏爱。他往桌沿轻轻一靠，眉眼带着轻快的笑意，抬手用公筷夹起一块青椒酿肉，打算放进夏汀碗里。
夏汀一眼就察觉到他的动作，左手迅速微微覆在碗口，抬眼，轻轻瞪了他一下，眼尾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警告。
梁昭瞧见她这个小动作，也不勉强，手腕一转，那块青椒酿肉便落回了自己碗里。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对面的两位老人，语气半认真半打趣地开口：“姥姥，姥爷，其实这次过来，我是想跟你们汇报下我上次的情况。姑娘人挺好，就是说不定嫌我太忙，这么一来，你们盼的孙媳妇，怕是要没着落咯。”
谭方素和乔振华都是一愣，一时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施文虽说和梁昭相熟，可夏汀还坐在边上呢，当着外人的面，他就这么大大咧咧说起相亲的事，实在出人意料。
乔振华放下手里的筷子，眉头微蹙：“小昭，怎么回事？等一下说。”
施文垂着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可耳朵却悄悄竖得老高，安静等着梁昭往下讲。
夏汀听见梁昭这番话，心里猛地一跳，着实被他突如其来的发言吓了一跳，指尖下意识轻轻扣了扣碗边。
梁昭坐直身子，神色郑重起来，一改方才吊儿郎当的样子：“姥姥姥爷，今天我特地来说这事，原先我叮嘱小姨先别跟你们提，是我自己心里也还没确定。”
感受到桌下有人踢自己的脚，梁昭又看了看夏汀，脚轻轻回应了她，“我先前见的姑娘还挺舒服的，说起来小夏老师应该见过。”
梁昭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夏汀脸上，坦荡明亮，没有半点刻意暧昧，可落在夏汀眼里，却无端让人耳根发紧。
原来他没有拒绝自己，只是真的忙工作。不过他这样直接给谭老师说，还真是出乎意料，弄得自己现在只想打地洞。
桌下那一脚是她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制止，没想到这人非但没收敛，还直接把话头引到她身上。夏汀连忙收回脚，指尖攥紧筷子，垂着眼皮盯着碗里的饭菜，不敢再接他的视线，只觉得桌上四人的目光一瞬落在自己身上。
谭方素愣了愣，看看梁昭，又转头打量拘谨的夏汀，眼里慢慢浮起恍然大悟的意味：“哦？原来是小夏啊？难怪你小子原来十天半个月不来这儿一趟的，今天是闻着味儿来的呀。”
“姥姥，先别着急下定论。” 梁昭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轻快，像春日晒得暖融融的阳光，热闹却不逼人，“我们也才刚认识没多久，算不得什么。只是刚接触上碰面聊了聊，相处起来觉得很自在。而且今天本就是碰巧。”
看到夏汀脸上浮起红晕，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知道她进厨房前说的话，自己是猜对了。不过性子内敛，面对姥姥热情的招待，不会说话。梁昭便没说讲座的事。
但谭方素何其聪明，刚刚姑娘说了参加过博物馆讲座，梁昭来接自己的时候又说碰见了熟人，晚上还专门问了讲座的事儿，看来就是为小夏要的，想到这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朝梁昭投去嘉奖的眼神。
乔振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却没忘记追问：“你刚刚说人家嫌你太忙？”
“可不是嘛。” 梁昭微微耸肩，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自嘲，“我平日里琐事多，经常临时有事。我怕要是一直这样，对方会觉得相处起来没什么时间。”
谭方素哼声道：“那你就主动点嘛。大男人不用在乎脸面。”
梁昭盯着夏汀，眯眼一笑：“遵命！姥姥。”
施文埋着头，悄悄抬眼瞟了夏汀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忍着笑意继续扒饭，默默吃瓜。
夏汀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轻轻清了下嗓子，勉强维持平静，尽量语气淡然地开口：“我…… 我倒没有这么想。只是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反倒害怕打扰梁昭呢。”
他名字从自己嘴里吐出，感觉两人的关系像是缠绕的线，越来越紧。
她说完，飞快瞥了一眼梁昭。
梁昭恰好也在看她，眼弯起来，笑容明朗，眼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狡黠，桌下脚尖又轻轻擦过她的鞋面，极轻的一下，转瞬就移开。
“听见没姥姥，人家本人可不这么觉得。” 梁昭笑着转向谭方素，“所以我才拿不准，特地过来跟你们汇报一声。”
谭方素乐了，拿起公筷给夏汀夹了一筷子炖排骨：“好好好，那小夏多吃点。小昭这孩子，说话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你别往心里去，你不乐意他了，来给姥姥说。”
夏汀慌忙道谢，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心跳还没慢慢平复。身旁的梁昭侧坐一旁，一派轻松自在，仿佛刚刚这番掀起满桌波澜的话，不过是随口提起的闲聊，阳光落在他侧脸，鲜活耀眼。
乔振华笑了一声，开口打圆场：“慢慢来就好，不用着急。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桌上的话题稍稍被岔开，可夏汀的心还悬着，偶尔余光扫到身侧的梁昭，总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这一顿晚饭，夏汀吃得提心吊胆。哪怕二人的开始是自己先说出口，她心里一直却悬着，生怕梁昭再说出什么语出惊人、让全场猝不及防的话。
晚餐将近尾声，施文和夏汀估摸着时间，准备起身告辞。
谭方素见两人要走，转头叮嘱梁昭：“小昭，明天周一，你也早点回去，开车当心些。” 说话间，不动声色地朝夏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暗示。
梁昭读懂姥姥的用意，轻轻摇了摇头，却还是跟在了施文与夏汀身后。
施文常来 A 大，车辆早已登记备案，车子就停在教师公寓楼下。她原本打算捎夏汀一程，瞥见身后那道紧随而来的高大身影，便转头朝夏汀投去一个略带戏谑的笑意，心知这一趟，自己大概不必再当司机。
夏汀接住老师眼底的打趣，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便停下脚步，等梁昭走近。
见她驻足，梁昭快步走到她身侧，开口问道：“我送你？”
夏汀轻轻摇头：“不用，我自己开车来了，只是车子停在校外，还要步行一段距离。”
夜色里，她走在校园步道上，气质清浅，像仍是在校的学生。梁昭望着她，一时有些失神，随即提议：“那我们走出去，就当消消食。”
从教师单元楼一路往外走，夏汀走在前面，梁昭稍后一步跟在她身后。夏汀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都还带着婴儿肥，嘴里讨论着课堂上的事儿，听起来离自己有点遥远呢，虽然也刚毕业没多久。
一晃眼就走到了操场外，草坪上有学生正在唱歌。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
……
看见夏汀停下脚步望着唱歌的男生，梁昭听见耳边传来女人附和的歌声，只觉得丝丝入耳。
“进去逛逛？”
男人弯下腰，贴在自己耳畔，夏汀略一思忖，点了头，今天就当限定学生版了。
坐在操场上的草甸上，身旁学生越聚越多，大多也是吃了饭来消食，下一首是民谣，全场一起合唱，把手机打开手电筒，随风飘摇。
梁昭看见女人嘴角的梨涡，心情也开怀了起来，不过身后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你上呗，就是要个微信号，怕什么？”
“我这不是看见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吗？”
“就挨着，又不是手拉手，说不定和你一样，是个男人就上。”
许是受到同行人的鼓励，那个男生还真是上前走到夏汀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我可以要你一个微信吗？”
夏汀正在尽情听歌呢，左肩被拍，身后传来青涩男生磕磕绊绊的声音，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男孩子眼睛亮亮地望着自己。
虽然自己在大学时期也经常被人要联系方式，但毕业好久，自己都不怎么出门，就很少遇见这么热情直白的人了，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么拒绝，倒是旁边的男人咳嗽了一下，“把包给我一下。”夏汀听懂男人的意思，把肩上的包递给男人。梁昭说完盯着男生，男生被看得不好意思，尤其见夏汀这么自然地把东西递给了旁边气场强大的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身后传来两个男生懊恼地交谈。
“我说吧，瞧着那男人眼神温和，我过去刚和女生打招呼，眼神一下就变了，更不好意思了。走了走了，以后再也不晚上来这边了。”
听见男生语气低落地和同行人说，夏汀笑了笑：“你眼神太凶了，吓着人家小朋友了。”
梁昭听见小朋友三个字，哼了哼：“小朋友也不能敲人墙角吧。”又转身看向走远的男生，嗤笑道，“我看他也不像小朋友。”
知道说不过，夏汀扭头看向前方，专心听歌，不过将手摆在了草甸上。
梁昭看见女人侧脸，笑笑不说话，将手附在了草甸上洁白的手，看着自己宽大的手掌能够完全包裹住香软的手掌，和以往的感觉完全不同，梁昭慢慢坐近，离夏汀靠着一尺的距离。
听了几首歌，享受完校园氛围，眼看时间有点晚，夏汀提议走了。梁昭左肩背着夏汀的帆布包，靠在夏汀身旁。
靠近自己的MINI小甲壳虫车，夏汀向前拉开车门，梁昭却拉住了自己的手。“我去买点东西，你稍等我一下。”
夏汀合上车门，站在人行道上，看着梁昭快步跑向不远处的甜品店。
片刻功夫，他拎着袋子折返。梁昭常年健身，奔跑时身形利落，肌肉线条紧实。今日一件黑色 T 恤，一动之间，隐约透出腹部的轮廓。夏汀心里不由暗自遐想，若是冬日里他换上黑色高领毛衣，走在人群里，想必也格外惹眼。
思绪飘忽间，梁昭已经回到她面前，将甜品袋递过来。“刚刚看你晚餐吃得不多，刚刚又走了这么一截路，晚上到家会饿。这家甜品口碑不错，学生都喜欢她们家，上次见你喜欢吃甜品，你尝尝。”
夏汀觉得他自我认知这点是对的，不过她现在不想吃这个蛋糕。
他手一直举着，而且眼神勾勾地看向自己，蛋糕的奶香弥漫在空气中，夏汀侧头喉结动了动，实在是承受不住。
遂接过，走向了自己的车，向身后摆摆手。
夏汀走远后，梁昭摩挲了自己的手，放在鼻下闻了闻，今天还是栀子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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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夏汀马上给秦锌发消息。
夏汀：速回！我今天去一位老教授家里做客，你猜我碰到谁了！！！
夜里正是秦锌网上闲逛的时候，消息回得飞快：“不会又是你心心念念的梁昭吧？”
夏汀发过去一个弹指表情【bingo!】，跟着补了一句：“而且那位谭教授，就是梁昭的姥姥。”
秦锌：！！！！！你们俩这是什么正缘体质，见一面之后走到哪儿都能遇上【斩不断的钢筋红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缠绕的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