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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偏执予温柔 唯你得偏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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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偏执予温柔,唯你得偏宠
余烬的温柔,是末世最古怪、最偏执、最独一无二的例外。
他不会软语温存,不懂浪漫迁就,不善安抚人心。这辈子学过的所有情绪,只有暴戾、冷漠、偏执与杀戮。
可他唯独把世间仅存的温柔,尽数给了简逸一人。
古堡物资匮乏,满目荒芜,他会把唯一干净的毛毯尽数裹在少年身上,自己常年伴着寒凉雾气静坐;他会翻遍整片废墟,寻来唯一未被病毒污染的净水与干粮,尽数递到简逸手中,自己百年早已习惯腐毒侵蚀,无需人间烟火。
旁人得他冷眼屠戮,唯独简逸,得他万般迁就。
这场失衡的偏宠,始于初见,忠于偏执,无人可替代。
简逸高烧,是在一个雾浓雨寒的深夜。
古堡阴冷潮湿,石床终年寒凉,白日里惊悸未平,夜里淋雨受凉,凌晨时分,少年骤然高热不退,浑身滚烫,唇瓣干裂苍白,冷汗浸透衣衫,意识昏沉朦胧。
常年无波、麻木冷冽的余烬,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慌乱。
那份慌乱,陌生又汹涌,瞬间淹没了他百年的沉稳淡漠。
他当即以自身威压封禁古堡所有通道,驱散外围所有蚀尸,隔绝一切外界惊扰,转身快步奔回床边,微凉的掌心紧紧贴在少年滚烫的额头上。
半蚀者体温常年寒凉,可此刻落在简逸肌肤上的触感,却成了绝境里唯一的安定。
“简逸。”
他低声唤他,嗓音罕见带了一丝慌乱的紧绷。
昏沉中的少年艰难睁眼,眼底朦胧水雾,意识模糊,嗓音虚弱细碎:“余烬……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困于无边囚笼,困于怪物身侧,他以为自己终将葬身这片黑暗,无声腐烂。
余烬身形骤然一僵,心口莫名酸涩发堵,那是百年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沉默良久,而后小心翼翼躺下身,将滚烫虚弱的少年轻轻拥入微凉的怀中,动作轻得极致,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碎这束脆弱的光。
“不会。”
短短两字,低沉笃定,是末世凶兽最郑重的承诺。
简逸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你从不认我是人,又怎会在乎我的生死。”
他是他强行掠夺的猎物,是他禁锢把玩的物件,本就不配被珍惜,不配被偏爱。
余烬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嗓音低沉认真,眼底是全然不见暴戾的赤诚:“我在乎。”
极致直白的三个字,撞得简逸心口骤然一颤。
他抬眼,撞进余烬深邃的灰瞳里。
那片沉寂荒芜、盛满黑暗的眼眸中,没有杀伐,没有偏执,没有冷戾,只剩一丝近乎脆弱的认真与惶恐。
百年孤鬼,无人牵挂,无牵无挂,生死随意。
唯独他,成了此生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执念。
“别死。”
余烬低头,额角轻轻抵着他滚烫的额头,呼吸相缠,语调低沉缱绻,带着卑微的祈求,“简逸,别离开我。”
这是百年杀伐无数、从无低头的末世君主,第一次求人。
求他活着,求他留下,求他不要抛下自己这片荒芜黑暗。
简逸喉咙骤然发紧,鼻尖酸涩,心底坚如磐石的恨意,第一次轰然松动。
窗外灰蚀雨簌簌落下,打湿断壁残垣,古堡深处死寂无声。
那一整夜,余烬未曾合眼,彻夜相拥守着高热的少年,以自身微凉体温,替他降温,替他御寒,寸步不离。
天光微亮时,高烧渐退。
简逸悠悠转醒,抬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人。
余烬微微闭眼,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凌厉戾气,只剩满身疲惫,长睫垂落,轮廓温柔得不可思议。颈侧淡灰色的病毒纹路缓缓蛰伏,无声昭示着他日夜承受的蚀骨剧痛。
简逸心头微动,鬼使神差地抬手,想要触碰那片常年被病毒侵蚀的纹路。
指尖刚及分毫,闭目之人骤然睁眼,警惕瞬间回笼,却未曾躲闪,只是静静凝望着他,任由他触碰。
少年指尖微凉,落在滚烫的肌理上,温柔又轻柔。
简逸骤然回神,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低声致歉:“对不起。”
余烬却骤然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位置。
心跳沉缓微凉,是半蚀者独有的频率。
“这里也疼。”
他直白道出百年隐秘,嗓音沙哑低沉。
“蚀毒日夜啃噬,筋骨寸断,岁岁难熬。”
“但都不及,看你疼的半分。”
百年肉身之痛,他早已麻木隐忍,习以为常。
可看见他委屈落泪、虚弱病痛、满心抗拒的模样,心底的疼,却远超蚀骨剧痛,生生熬人。
简逸彻底怔住,心底酸涩汹涌,翻江倒海。
眼前这个强行囚禁他、蛮横掠夺他、逼他受尽委屈的怪物,竟比谁都怕他疼,比谁都惜他安好。
爱恨交织,拉扯入骨。
“余烬,你到底想如何?”他轻声发问,眼底满是迷茫。
恨他的禁锢,却怜他的孤寂;憎他的偏执,却懂他的苦楚。
这人,坏得彻底,却温柔得唯一。
余烬垂眸,视线牢牢锁住他澄澈的眉眼,认真虔诚,字字真心:“只想让你活着。”
“然后呢?”
“然后,让你一直看着我。”
看着他,陪着他,守着他。
让他百年荒芜的黑暗岁月,从此常驻一束微光,岁岁不熄。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薄唇轻轻擦过少年的眉眼。
不是强势的掠夺,不是蛮横的占有。
极轻、极柔、极缓的一个吻,落在眼睑,温柔虔诚,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是他倾尽百年孤寂,换来的唯一温柔。
一吻落毕,尽数消融了半分刺骨恨意,搅乱了少年满心池水。
简逸别开眼,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的爱恨拉扯,愈发极致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