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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与大明星 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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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姬矢准没有说话，没有动，他的视线从橘星那的头上移到她裹着石膏的手臂上，终于开口：“你的手……要养多久？”
“半年。”橘星那说，“医生说至少要半年。”
姬矢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她没想到的话。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帮你治好，很快。但是……”他顿了顿，“那个地方……可能跟你之前经历过的不太一样。”
橘星那没有犹豫：“好。”
姬矢准看着她，她什么都不问就直接答应了，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他。
“……等天黑，我带你去。”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嗯。”橘星那点点头，慢慢站了起来，“说了这么久，我都有点饿了，你饿吗？”
姬矢准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保温袋，立刻会意，连忙起身走上前，将那只保温提袋拎了过来，拉开袋口，把里面分格的餐盒逐一取了出来。
橘星那已经乖乖的坐在了一旁安静等待，在姬矢准递给她筷子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大了，一脸不可置信。
姬矢准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橘星那看了看自己那两只打着石膏的手臂，又看了看他，“你不喂我吗？”
姬矢准僵了两秒，他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了看她那两只跟木乃伊似的的手，沉默了一下，把筷子放下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橘星那嘴边，动作非常僵硬。
橘星那喝了一口，然后蹙眉：“烫。”
“……抱歉。”
再舀了一勺之后，姬矢准凑近吹了两下，吹完他自己似乎也不太确定，迟疑了一下，把勺子送到自己唇边碰了碰。
温的，不烫。
他下意识准备喂给橘星那，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然后又僵住了。
橘星那看着他那一连串笨拙又僵硬的动作，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见他要把手收回去，她立马探头咬住了勺子，喝下了那勺粥。
“嗯，这次不烫了。”
姬矢准收回手，目光落在碗沿上，不知道该看哪里，他的耳朵已经红了，甚至隐隐有蔓延到脖子的趋势。
又舀了一勺，这回在送过来之前先轻轻吹了两下，但也仅限于此，动作比之前更僵硬。
橘星那见好就收，没有再逗他，吃了一小半后，微微偏头躲开他要递来的勺子：“我饱了，剩下的你吃吧，你肯定也饿了。”
姬矢准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的粥，皱了下眉，“你就吃这么点？我不饿，你不用管我。”
“真饱了。”橘星那解释道：“我这几天连病房都没怎么出，运动少自然吃得少。”
姬矢准看着她，像是在观察她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过了几秒，他把碗放下了，“那等会你饿了再吃。”
“等会就凉了。”橘星那看着他的动作，轻轻垂下了眼，轻叹一声：“我知道了，你是介意我吃过的东西，所以你宁愿饿着都不想吃。”
姬矢准身形微微一滞，他并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在战场上想吃一顿饱饭都很难，他也曾吃过别人的剩饭剩菜，只是后来一直和人保持着距离，已许久不曾与人如此亲近。
看着橘星那垂眸安静的模样，心里清楚她多半是故意拿捏自己，姬矢准沉默几秒，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局促，低声开口：“没有介意，你别多想。”
说着便不再推脱，略显不自然地把那碗粥挪到自己面前，低着头慢慢吃了起来。
姬矢准吃完饭，洗了手，收拾好垃圾便安静坐在一旁。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千代推门探进半个身子，视线略过已经空空如也的桌面和旁边坐着的姬矢准，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笑嘻嘻道：“星那姐，今晚应该用不着我留下陪护了吧？那我就先回去啦？”
“好，辛苦你了。”橘星那浅浅一笑，“路上小心。”
千代转头朝姬矢准挥了下手：“姬矢先生再见。”
说完便轻轻带上门，安静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归安静。
橘星那靠在沙发上，倦意渐起，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椅子传来轻微一动，她睁开眼，便见姬矢准已经站起身。
“天黑了。”
橘星那往窗外看了一眼，夜色笼罩着大地，城市万家灯火逐渐亮了起来。
姬矢准俯下身，小心地避开她的双手，把她轻轻打横抱起，走到窗边。
橘星那看向窗外，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自天际掠过，速度快得惊人，眨眼睛便出现在眼前，无声悬停在窗外。
不是鸟，不是飞机，是一个她说不出形状的……外星飞船？
橘星那还没判断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它已经发出一道光，那光从窗口涌进来，把她和姬矢准一起淹没了，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只有无穷无尽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她身上。
她被平放着，明明没有任何东西，但是她又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有一股力量在托着她的身体，温暖又安稳。
石膏下面的骨头开始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生长。
橘星那静静感受着这份奇异的力量，心里最后的困惑也尽数散去了，“原来不是我的错觉，袭击我的真的是怪物。”
“不，是被黑暗控制的人类。”姬矢准也不再隐瞒，“它们叫异生兽，藏在城市的阴影里，以人类的恐惧为食。你遇到的，就是被异生兽侵染、彻底失控的人。”
“所以，你和那个神秘组织TLT都是在暗地里跟异生兽战斗？”
姬矢准略显意外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料到她连TLT都知晓。
橘星那坦然道：“第一次遇到你之后我就去查过那些追你的人了。”
“……”姬矢准没说话，眼神有些复杂，怎么说呢，他竟然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奈感，从报社到战场到塞拉，好像但凡和他沾边的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你还查到什么了？”
橘星那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应该差不多都摸清了。TLT就是专门处理异生兽的神秘组织，每次事件过后，他们都会暗中排查目击的普通人，一旦有人撞见不该看的，就会用特殊手段抹除掉相关记忆。”
“你也一直在暗地里独自和异生兽战斗，你和他们初衷明明是一样的，可第一次遇到你的那天晚上，你却在躲着他们的人，是因为这种力量？”橘星那指了指这片神秘空间。
姬矢准心头微微一震，他没想到她竟连这一层缘由都猜到了。
沉默片刻，他回道：“是。他们要的是可控、规则与秩序，而我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内。他们忌惮这份异于常理的力量，甚至会想着束缚、控制，我不愿被框进他们的规则里，更不想沦为他们手中的武器，所以只能一直避开，独自行动。”
“因为这份力量不受任何人拿捏，便成了他们眼里的隐患，被提防、被觊觎。”橘星那脸上闪过了然，略一垂眼便能看见姬矢准微微蜷起的手指，有些心疼，“一个人孤身奋战，很辛苦吧。”
姬矢准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罪有应得，可不知怎地，如今听到橘星那的话，心底那不被同胞所理解的委屈竟然渐渐冒了出来，他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人就是这样，没有被看见的时候什么都能忍，但是一旦有人理解并予以安慰，那些被压下被忽略的情绪顷刻间就会迸发出来。
“……还好。”姬矢准喉结几经滚动，才压下心里那股酸涩，似乎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多做纠缠，他岔开了话题：“你手好了吗？”
橘星那心知他肯定是有过不好的体验，不然也不会躲TLT了，便也顺了他的心意不再多问。
“都已经好了。”手指动了动，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动便想扯着筋骨一样疼了，橘星那道：“这个飞行器挺厉害的。”
“它叫石之翼。”姬矢准见她已经恢复，便道：“那我们出去吧。”
“走吧。”橘星那一把牵住了他手。
比起之前手指虚虚碰着他的感觉，明显痊愈后力道大了起来，抓得紧紧的。
温暖的热度从她手上传过来，姬矢准顿了顿，终究没有挣开。
光芒闪过，两人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面对空荡荡的病房，橘星那突然发现了某个被她忽略的问题。
“准，我手好的这么快，医院这边怎么办？”
“……”
被橘星那拉着轻手轻脚、跟做贼似得离开医院，姬矢准不由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走？”
“虽然我那间病房里没有监控，但门口有啊。”橘星那脚步不停，小声回他，“你难道是想给医生表演大变活人吗？”
“……”姬矢准一时无言。
的确，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几乎快忘了正常人是不能随意消失的这个事情。
直至远离医院，橘星那自觉地搂着他跳进了他怀里，“好了，我们现在可以用石之翼了。”
姬矢准下意识接住她，然后沉默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
最后，两人还是打的出租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