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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与大明星 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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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轩葵和宫崎忙去了,医院又只剩下橘星那和千代。
千代查了那天晚上姬矢准从电影院离开那个时间段发生的所有事,其中最严重的一件是某某工厂发生了意外爆炸,工厂损失不算小。
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橘星那不知道这和姬矢准在做的事有没有关系,但她此后却是下意识地开始留意各种新闻。
然后她发现,此类“意外”新闻这几个月变得出乎意料的多。
一个多月前某大巴发生车祸,车上乘客无一生还;某游客徒步登山,意外坠崖;工厂操作不当,工人被卷入机器死亡;隧道墙面突然开裂,车子被砸毁;游乐园被恐怖份子袭击,无数人死亡……
这些事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增多的呢?
仔细想来,好像是姬矢准回来的前后日子。
所以会是针对姬矢准的吗?还是姬矢准突然回来就是因为这些事?
橘星那靠在医院林间小道的长椅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静静地思考着这些问题。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道很强烈的视线。
她睁开眼,目光径直对上了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站在不远处的墙角,漠然的注视着她,那双眼睛仿佛深渊一样幽暗。
即使被她发现了,也不闪不避,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原来你在这里。”一道身影忽然挡住了橘星那视野。
“看什么呢?”根来甚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片空荡荡。
眨眼睛那个男人就不见了,橘星那觉得有些奇怪,但面对根来的询问,她把这些想法藏回了心底。
“没什么。根来先生怎么来医院了?”
根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在意。
“本来是想找你聊聊姬矢的。”他看着橘星那打着石膏的双手,啧了一声,“你这是怎么搞的?”
“被私生粉袭击了。”橘星那简短的解释了一句后就立即追问:“姬矢先生怎么了?”
“他最近回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
“?”根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早就知道了?”
橘星那抿了抿唇,没说她和姬矢准发生的不愉快,“意外遇到的,后来去见过他几面。”
“看来你俩有缘,倒也不负你这些年的惦念。”根来感叹了一句,同她一样靠在椅背上,望着远方的高楼大厦,意味深长道,“那你知道他回来后都在做什么吗?”
橘星那微微侧头,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任何事。”
这话是事实,姬矢准确实没有告诉橘星那任何事,至于橘星那查到的那些事,她还没有理清,而且她和根来的关系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因此她暂时也没有打算主动说出来。
根来没有怀疑,“是他的行事风格。说实话,我最近查到了些和姬矢有关的线索,思来想去,也只有跟你聊聊最合适。”
橘星那端正了神色,“您请说。”
“我感觉姬矢这次回来,是在暗中调查什么事情。这几天我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发现他总无缘无故独自外出,他去过的那些地方,事后会被官方迅速封锁,我根本没法靠近,更无法得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着,根来有些生气的锤了一下椅子,“这背后有一股看不见的庞大力量,在刻意阻挠所有人探寻真相。姬矢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他什么也不肯跟我透露。”
橘星那脑海里闪过私生粉那双泛红光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道,“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很危险,他不愿意让别人陷入险境。”
“危险我当然清楚。”根来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坚定,铿锵有力道:“可我是一名记者,这是我应该做的事,不能因为怕惹上麻烦、怕身处险境,就选择视而不见。每个人都有追寻真相的权利,真相不该被掩盖。挖掘真相、还原事实,这是我身为记者的使命!”
橘星那静静望着他眼底燃烧的执着,轻轻笑了一下,“根来先生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
“在知道政府背后有可能在策划什么阴谋,能淡定才奇怪吧。”根来手肘撑在膝盖上,转头看她,“你呢?会因为危险就放弃姬矢吗?”
橘星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风轻云淡道:“我的答案跟你一样。”
“我就知道。”根来甚藏很满意,“果然跟你聊聊心情好多了。行了,今天就说到这,我回去继续调查,如果姬矢那边有新情况,我会跟你说的。”
看着根来起身离去,橘星那道:“根来先生,路上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背对着她的根来挥了下手,表示知道了。
等根来甚藏离开,远处的千代这才走过来,“星那姐,回去吃饭吧,宫崎先生家里的厨师刚刚送了松茸鸡肉粥和大骨汤过来。”
橘星那轻轻颔首,和千代慢慢往楼上病房走去,两人边走边说着闲话,气氛安然。
就在两人走进门口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里的安静。
橘星那下意识回头,还以为是宫崎又耐不住性子从剧组跑了过来,脸上刚要漾起一抹无奈笑意,目光却骤然一僵。
逆光站在门口的,是姬矢准。
他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过来,满身大汗,风尘仆仆,整个人憔悴得不行,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郁、痛苦、自责、愤怒、绝望……
这些交织在一起的各种情绪清晰映在橘星那眼里,而在看见橘星那之后,全部化为了一种深深的庆幸。
“还好……你还活着。”
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在呢喃出这一句后,他径直倒了下去。
千代惊呼出声,橘星那脸色骤变,“快,喊医生过来。”
“是!”千代连忙去按铃。
很快,医生和护士匆匆赶到,小心翼翼将昏厥的姬矢准放在房内的陪护床上,细致地问诊、测体征、做简单检查。
一番忙碌过后,医生才放缓神色解释,并无实质性损伤,身上只有少许淤青和擦伤,再加上连日高压奔波、心神耗竭过度,精神骤然松懈后脱力晕厥,只需安心静养便能慢慢恢复。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千代一脸纠结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姬矢先生这是……”
明明这些天一个电话都没给星那姐打过,但现在又急匆匆跑过来,还直接晕了!
“让他睡会儿吧。”橘星那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她这些天不让千代去找姬矢准的原因,以姬矢准的性子,如果知道她被袭击的事,肯定会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床上的姬矢准睡得并不安稳。
他在梦里见到了塞拉,塞拉带着他去了一个遗迹,然后塞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名为“浮士德”的黑暗巨人。
浮士德比异生兽还难对付,他拼命战斗着,却还是敌不过对方。他被浮士德死死压在地上,一边吸取着他的力量,一边给他看了一段画面。
就在他推开橘星那的那晚,身上附着异生兽细胞的人类跟在毫无所觉的橘星那车后回了家,黑暗的力量放大了他心中的阴暗,他被异生兽控制着对橘星那出手。
姬矢准想去救人,但挣脱不了浮士德,黑暗的力量牢牢束缚着他。
最后定格的一幕,是橘星那满头是血无力倒在地上的画面……
“橘星那!”
姬矢准猛然坐了起来,像是还沉浸在噩梦里,眼神涣散,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我在。”一只轻轻覆在了他手背上,像是在让他感受温度,“我在这里。”
姬矢准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还残留着恐惧与绝望,过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目光才一点点慢慢聚拢,目光落在橘星那脸上,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对不起。”
橘星那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痛苦,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是在自责那天夜里没有送我回家?还是觉得,是你把危险带到了我身边?”
这话直直撞进姬矢准心底,他浑身都僵住了,带着不敢置信:“你……你都知道了?”
橘星那平静道:“本来不知道,但是刚刚你说了几句梦话,我就猜到了。”
姬矢准怔了几秒,敛下了眸,像是不敢看她,慌乱、难堪、悔恨,带着自我厌弃,“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我一开始就该远离你的。”
橘星那看着他像个罪人一样等待自己审判的模样,一直放在他手背上的手指轻轻收了收,语气温软,“这不是你的错。我不知道是谁在针对你,但我想,就算不是我,他也会找上别人,是那人太过狠辣,你不必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况且我反倒庆幸他盯上的是我,我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姬矢准闻言身形微微一震,垂下的睫毛颤了颤,他只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满心都是亏欠与自责,却没想过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一番体谅的话。
他喉头滚动了几下:“但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受伤……”
哪怕橘星那一再宽慰,他还是固执地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肩上压,像个画地为牢的囚徒,死死困在愧疚的牢笼里,始终不肯放过自己。
橘星那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曾经失去了塞拉,直到现在,你心里依旧无比痛苦,日日夜夜都为此煎熬着。”
她定定望着他,眼神沉静又温柔:“可扪心自问,你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认识塞拉,不是吗?”
心底隐藏的最重要也最沉重的名字,猝不及防被橘星那轻轻点破,姬矢准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落寞与伤痛。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缓缓开口:“是,我不后悔。”
纵使日日夜夜被回忆折磨,纵使余生会一直困在那份痛苦和自责里,他也从未后悔与塞拉相遇。
“我也一样,准。”橘星那指尖轻轻握着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就算会受伤,甚至付出生命,我也不后悔认识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为我的选择而背负多余的自责,更不需要为此感到痛苦。”
夕阳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照进来,柔和的金辉洒在橘星那眉眼间,那澄澈温柔、全然包容的笑颜,竟隐隐和他记忆里塞拉的身影缓缓重叠,模糊了边界,似幻似真。
姬矢准怔怔的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震撼、动容交织缠绕,死死堵在喉间,眼底湿意悄然漫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