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一次见父母 陆旭柔带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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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一次见父母
去陆家之前，邓晓准备了三样东西。
一盒茶，两袋青河县的花生酥，以及打印好的“两个人的清单”。
前两样是登门礼物，最后一样放在黑色电脑包最内层。陆旭柔看见他拉上拉链，问：“真要带？”
“你爸如果问发情期怎么处理，只说我们商量过，听起来没有依据。”
“这是见父母，不是项目答辩。”
“我知道。”
“你知道还打印？”
“纸质版方便看。”
陆旭柔盯着他几秒，最终没有劝。他今天比邓晓更沉默，开车时只提醒了两次路线，没有像平常那样讲公司里的事。
陆家住在云江北面的旧家属院，离消防救援支队不远。陆正岳退休后没有搬家，楼道里还摆着他从前受表彰时留下的一块旧宣传板。照片上的男人比现在年轻许多，穿制服，神情和陆旭柔一样，不笑时显得很严肃。
“紧张？”陆旭柔问。
“有一点。”
“他问得不合适，你可以不答。”
“你会生气吗？”
“看他问什么。”
“那你尽量别先吵起来。”
陆旭柔眉梢一抬：“还没进门，你就开始维护他？”
“不是维护。”邓晓说，“我是来让他们认识我，不是来看你们争谁对。”
陆旭柔看了他一会儿，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沈慧。她穿着素色针织衫，笑容礼貌温和，先叫了儿子的名字，才看向邓晓。
“是小邓吧？快进来。”
“阿姨好。”
“别站门口。正岳，人来了。”
陆正岳从客厅起身。他身材仍很挺拔，鬓角已经灰了，握手时没有刻意用力，却带着长期训练留下的利落。
“邓晓？”
“叔叔好。”
“坐。”
三个字完成了第一轮招呼。
好在陆晴也在。她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看见弟弟手里的礼盒，立刻道：“包子之后改送茶，说明咨询进展顺利。”
沈慧问：“什么包子？”
“他上次来医院，拿包子当咨询费。”
“我只是去看你。”陆旭柔道。
“顺路看我？”
邓晓低头换鞋，没忍住笑了一下。陆旭柔看过来，他立即把表情收住。
沈慧招呼大家坐下。她问邓晓路上是否堵车、平时工作忙不忙，又问他父母身体如何。问题周到，却始终隔着一层客气。邓晓一一回答，没有试图用过分热络打破距离。
陆正岳听了一会儿，开口便问：“你是理赔资料专员？”
“是。”
“和旭柔同公司，但不在同一部门。”
“对。他是安全监察组，我在理赔与结算中心。他不负责我的考核和晋升。”
陆正岳点了下头：“收入稳定？”
“稳定。没有管理职位，收入比旭柔低一些。”
“住房呢？”
“现在租房，有存款，还没有在云江买房的计划。”
陆旭柔皱眉：“爸，你查户口？”
“第一次见面，问基本情况。”
“基本情况不包括资产审查。”
“叔叔问得没关系。”邓晓说，“这些确实会影响以后。”
陆旭柔看他一眼，没有再顶回去。沈慧则把果盘往邓晓面前推了推：“先吃点水果。正岳问话一直这么直，你别介意。”
“不介意。”
短暂的家常话后，陆正岳终于进入真正关心的问题。
“旭柔说，你知道Beta不能形成永久标记。”
客厅安静了一瞬。沈慧轻声提醒：“刚见面，不用这么快说这个。”
“早晚要说。”陆正岳看着邓晓，“你怎么考虑？”
“我知道，也和旭柔谈过。”邓晓答道，“永久标记不是我们关系的前提。”
“对你不是，对Omega可能是长期健康保障。”
“爸。”陆旭柔声音沉下来，“永久标记不是医疗保险。”
“我没问你。”
“问的是我的生活。”
眼看父子两人第一轮交锋就要开始，陆晴在旁边插话：“从医学上说，永久标记确实不能等同于健康保障。爸要谈风险，可以用准确概念。”
陆正岳看了女儿一眼，最终把目光转回邓晓。
邓晓没有趁机证明陆正岳错了。他打开电脑包，取出那份清单：“我们咨询过何医生，也根据旭柔的个人情况做了具体安排。叔叔可以看，但这不是向您保证不会发生意外。”
陆正岳接过去。
纸上列着用药、联系、异常症状和就医规则，紧急联系人写着陆晴与邓晓，两人并列。每一条后面都注明需要以陆旭柔当次的明确意愿为准，最后一行则加粗写着：清单不能代替当面询问。
“这是你做的？”陆正岳问。
“我们一起定的，我负责整理。”
“遇到突发状况，你没有信息素，怎么稳定他？”
“不能用信息素稳定。”邓晓说，“我能做的是识别不依赖气味的异常、联系医生、按他的意愿陪同。如果需要专业医疗，交给专业人员。”
“如果联系不上医生？”
“严重症状直接急救，不会只等某一位医生。”
“如果你也受到影响？”
“我是Beta，受影响通常较弱，但不等于绝对没有。如果我无法安全照护，会按预案求助，不勉强证明自己。”
陆正岳连续问了几个假设：出差时怎么办，半夜突发怎么办，用药失效怎么办。邓晓能回答的便回答，不能保证的就明确说不能保证。他没有承诺自己永远第一时间在场，也没有把感情说成抵消生理差异的万能方案。
陆正岳翻完清单，眉头并未松开：“计划写得再清楚，也改变不了你能提供的东西有限。”
“每个人能提供的都有限。”邓晓说。
“Alpha至少能提供标记。”
“也不能因此替旭柔决定。”
陆正岳的目光沉下来：“我是在替他控制风险。”
“爸，你说够了。”陆旭柔起身。
邓晓伸手示意他先等等，没有碰他，只看向陆正岳：“叔叔，我知道您担心他。三号冷库事故后有人把信息素外溢写成事故原因，也是因为他们认为Omega本身就是风险。您和他们的出发点不一样，但如果结论都是只有Alpha才适合站在他身边，旭柔自己的判断就被放到了最后。”
这句话不算客气。沈慧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点，客厅彻底安静。
邓晓没有退开：“我不能向您证明自己永远不会出错，也不能保证我们一定不会有困难。可我会和他讨论，不替他答应，也不替他放弃。”
“那生育呢？”陆正岳问，“你们考虑过没有？Beta与Omega受孕概率更低，将来如果他想要孩子呢？”
陆旭柔冷声道：“我现在不想。”
“现在不代表以后。”
“以后也是我们两个谈。”
邓晓点头：“叔叔，我现在不能替旭柔承诺他以后要不要孩子，也不能替未来的自己承诺。生育不是我们交往必须提交的结果。如果以后意愿改变，我们会咨询医生，再一起决定。”
“你什么都不保证，要我怎么放心？”
“您不需要因为我的保证放心。”邓晓说，“您可以继续看我们怎么相处。”
陆正岳盯着他。那目光像在火场外判断一道结构是否可靠，沉默里带着压力。邓晓没有抬高声音，也没有避开。
最后，沈慧先起身：“菜要凉了。第一次见面，难道真要从进门问到天黑？”
陆晴跟着站起来，把父亲手里的清单抽走：“这份我先保管，免得你拿红笔批注。”
“谁说我要批？”
“你看第三条的时候动了两次手指。”
气氛被她这句话拉回一点。陆正岳没承认，也没否认，起身往餐厅走。
饭桌比客厅稍微平和。沈慧做了六道菜，其中一盘凉拌菜放了香菜。她看见陆旭柔夹到一旁，才像突然想起：“忘了你不吃这个。”
邓晓自然地把没有香菜的那一侧转过去。
“小邓也不吃？”沈慧问。
“我吃。他不吃。”
沈慧看着那只转过方向的盘子，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问邓晓：“你会做饭？”
“会一些家常菜。”
“旭柔忙起来总不好好吃饭。”
“妈。”
“我只是说事实。”
邓晓道：“我会提醒，但他吃不吃、什么时候吃，还是他自己决定。”
沈慧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她仍没有表现出赞同，只在饭后把没吃完的点心装了一盒，让邓晓带回去。
临走时，陆正岳把打印清单递还给他：“计划还算具体。”
这已经是整晚最接近肯定的话。
邓晓接过：“谢谢叔叔看完。”
“我没有因此同意。”
“我明白。”
邓晓没有追问他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感情不是陆家发放的资格证，陆正岳的同意固然重要，却不能成为两人开始或结束的审批结果。他只把清单重新收好，给以后可能发生的第二次谈话留出位置。
陆旭柔脸色又冷了。邓晓却向沈慧和陆晴道别，和他一起出了门。
电梯下降时，两人都没有说话。金属门映出陆旭柔绷紧的神情。到一楼后，他走得很快，直到停车位旁才停下。
“对不起。”他说。
邓晓正在拉车门，闻言抬头：“为什么？”
“他不该那样问你。”
“有些问题确实太直接，但我们回答过了。”
“你不用替他说话。”
“我没有。”邓晓看着他，“我只是不觉得今天白来。”
陆旭柔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他替邓晓打开副驾驶车门，动作比平时更沉默。
车驶出家属院时，邓晓从后视镜看见陆家客厅的灯还亮着。那盏灯没有因为一份清单立刻接纳他，也没有彻底把他拒之门外。
而坐在驾驶位上的陆旭柔始终皱着眉，像是在为某个决定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一次见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