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晚风与茶，遇见未可知的来日 十月的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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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杭州，风是软的，不是春天那种湿漉漉的软，是秋天特有的、干燥而温存的软，像一只手从西湖方向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肩膀上。
于念刚结束一场漫长而压抑的会议。公司宣布拓展艺人经纪业务，资本、流量、数据、回报模型…… 所有冰冷的词汇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曾是南华大学服装设计毕业，三年前因一场措手不及的被欺骗和被小三的情感纠葛，沉寂一整年，斩断所有过往，来到杭州转身闯入完全陌生的影视行业，试图重新撑起那个破碎过的自己。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微信显示姜楠发来的消息，三条，间隔不长。
“出来喝酒吗？”
“认识个新朋友，刚从选秀节目下来，我记得你也是秀粉来着。”
“你不是一直想去ONEMORETEA？”
她盯着“选秀节目”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行。”
ONEMORETEA藏在杭州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漫出来，空气里飘着乌龙与青梅交织的淡香，店里的音乐声也极小，不注意听是会让人忽略掉旋律的程度。
于念推门进去，姜楠已经在吧台和老板聊上了。
“最近有新品吗？”
“刚调了一款，乌龙打底，加了点青梅。” 老板道。
“那就它。” “念念，这儿。”
姜楠回头冲她招手。她穿了件黑色带蕾丝的黑色连衣裙，端庄大方，看得出来也是难得地认真收拾打扮了一下自己。于念走过去的时候注意到姜楠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白T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款式剪裁简单干净又不失时尚,长相清秀俊朗,身形挺拔高挑,眉眼干净，像被晚风洗过的月光，站在那里确实有几分星像｡于念自诩资深秀粉,但对于眼前这个人确实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不过也不重要,于念心想｡
“介绍一下，陈砚清。”姜楠拍那人的肩，“这是于念，我闺蜜。”
陈砚清抬起头。
于念看见一张很干净的脸。清秀，但眉骨和下颌的线条又带着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锐利。他站起来，点了下头：“你好。”
“你好。”于念笑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姜楠在点单，问了老板有没有新品，要了两杯，回头问于念喝什么。于念翻了两页酒单，点了“下午茶革命”。姜楠笑她：“你咋老爱点这些名字奇怪的。”于念耸耸肩：“要对世界保持好奇。”
陈砚清点的是“夏夜晚风”，没怎么犹豫，坚定选择。
酒端上来。姜楠那杯浮着一层细茶沫，陈砚清那杯颜色很浅，杯口挂着一片薄柠檬皮。于念的“下午茶革命”带着点玫瑰腐乳的味道，上面还放了颗红色小软糖。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大主编最近忙吗？”于念先开口。
“别提了，改剧本呢，快被甲方折磨疯了。”姜楠往嘴里扔了颗糖，“说是要塞个演员进来，这不忙着加戏呢。”
于念跟着吐槽了两句。陈砚清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细节。他问演员会不会提前拿到完整剧本，问拍摄周期一般多久。问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漏掉一个字。
“你现在热度还在，不多接点综艺？”姜楠问。
他笑了笑：“想演戏。”
语气不重，但很确定。于念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那种确定感她见过——在一些刚入行的年轻演员身上见过，但通常撑不过两年就会被现实磨平。眼前这个人出道五年了，眼睛里还有这种东西。
“转型难度不小。”姜楠说。
“知道。”他抬眼看她，“所以更要早点开始。”
于念端着酒杯，没有插话。她注意到他说“想演戏”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杯子，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小动作。手很瘦，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干净，但指尖有薄茧。
“现在短剧挺火的，”于念说，“可以先试试短剧。”
“不考虑。”
她愣了一下。陈砚清放下杯子，看着她，很认真地解释：“短剧的表演方式和长剧不一样。习惯养成了，再想演长剧或者电影很难。”
于念没有再劝。她见过太多什么戏都接的年轻演员，嘴上说着“先积累经验”，其实是在透支自己。眼前这个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姜楠去洗手间的时候，就剩他们俩，短暂安静。店里的音乐换了首，还是很小声，像某种若有若无的背景。于念低头喝了一口酒，玫瑰腐乳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微涩。
“你为什么来杭州？”陈砚清忽然问。
于念抬头。他的眼神很直接，问得很认真。
“想换个环境。”她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抬手喝了一口酒，杯子里的冰已经化了大半，柠檬皮沉到了杯底。
“你们聊啥呢”姜楠回到座位开始了吐槽：“念念，我跟你说，今天我喊他出来的的时候他还不太乐意，一直问我出来干啥，我都被他搞无语了...”
“当然得问清楚啊”他说，“我肯定得知道我出门要干嘛。”
于念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出来就一定得有目的吗？”姜楠也看着他问
“当然。”于念说，“哪怕你说今天出来就是没有目的的闲逛瞎聊，那这也是目的。”
陈砚清看着她。眼睛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透露出难以言喻的喜悦。像是一盏被调得很暗的灯，突然被人拧亮了一格。
“对。”他说。
姜楠翻了个白眼：“你们摩羯座好可怕。”
“你也是摩羯？”他问于念。
“十二月。”
“一月。”他说。
姜楠在旁边叫：“和两个摩羯坐一起，太可怕了，这天没法聊了。”
但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从选秀节目的黑幕聊到片场生态，从演员的困境聊到制片人的无奈。陈砚清说了自己从音乐学院毕业、被选秀节目挑中、出道五年合约纠纷解约的经历。说得平平淡淡，没什么怨气，像在讲别人的事。
“那会儿认识的一些朋友们现在都还挺好的，”他说，“有的开了工作室，有的回老家做舞蹈培训了。”
姜楠问他后悔吗。他说“这还没到最后呢，结局谁知道，现在谈后悔是不是早了点。”
于念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任何人。
离开时，陈砚清主动结账，三人站在路边等车。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打转，带着杭州独有的温润。
短暂安静后，正好于念叫的车先到了，“我先回啦～再约再约”她和姜楠道别道，也冲陈砚清挥了挥手道 “再见”，转身上了车。
这个夜晚，对于念而言，只是无数平凡日子里的一天。只是认识了一个心怀热爱的年轻人。
只是后来想起时，于念只记得——他说“想演戏”时，眼睛很亮，瞳孔里跳动的光，是藏不住的星辰与期待。
车灯渐远，融入杭州温柔的夜色里。
陈砚清站在原地，望着车消失的方向，轻轻攥了攥手心。他不知道，这一面，会成为他往后所有坚持的光。于念更不知道，这个晚风与茶香里遇见的少年，会在三年后的北京，与她并肩，穿越所有风雨，成为彼此生命里，最坚定的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晚风与茶，遇见未可知的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