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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千钧一发 “你还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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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别鹤的母族对苗疆蛊毒有一定了解,他很快便察出这些人中了苗疆致命之蛊“活人蛊”。
活人一旦染上活人蛊,除了死路一条,绝不可能有活路。
谢别鹤想了半天,该是他曾服过苗疆剧毒,体内多多少少带了些许毒性。以毒攻毒之下,他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但,他的同伴便没有他那般好运了。谢别鹤看着眼前失了神智的同伴,胸膛剧烈起伏,其中有愤怒亦有悲痛。
为何苍天如此不公,总是不留余地折磨他们这些两国混血,不给他们一丁点生机!
感染上活人蛊的人唯有死,才能保留一丝作为正常人的尊严。
自活人染上活人蛊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他们的肉身会被这些该死的蛊虫蚕食掉。死不过早晚罢了……
谢别鹤发颤不止,衣袖间的短刀险些划破他的掌心。情感不断与理智拉扯,迫使谢别鹤不得不放下刀。但多年混迹江湖练就的求生本能,却在逼谢别鹤不得不拿起刀。
谢别鹤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杀了这些人。为了一击必中,谢别鹤使尽全力,刀刀皆是取人性命。
片刻不到,鲜血染满一地,数具尸首扑腾一声落地。血的腥臭扑鼻而来,刺得谢别鹤直欲作呕。
再加之地上尸首口鼻间不停涌出的蛊虫,谢别鹤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黄褐色胆汁淋在血糊糊的地面,更显触目惊心。谢别鹤死死掐紧掌心,颤颤巍巍地回头。
但他的身后,早已空无一人。不管是谁在他身边,最终都只会剩下他一人。
或许,他谢别鹤生来就是孤煞的命,活该孤独一人终老。谢别鹤耳旁嗡嗡作响,无数人嗓音交织在一块儿,吵得他心烦意乱。所有人都在质问他,他为何还活在世间安然无恙。谢别鹤捂紧双耳,大喝一声。
“闭嘴!”
一时恍惚,谢别鹤踩中一块落石,向前直直倒下。前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眼前画面与梦中场景无限重合,谢别鹤竟不知他究竟身在何处……
眼看谢别鹤即将被黑暗深渊吞噬,一双强有力的手将他拽了上来。
“谢别鹤!别鹤!”
听见这一声声“别鹤”,谢别鹤还以为是爱人来了,毫不犹豫就这么抱了上去。
“阿渊,你来了……”
回答谢别鹤的,并非爱人一如既往的回应,而是一声不屑冷笑。
“呵!谢别鹤,你怎么要摔下悬崖,想的人仍是皇浦孤渊?你不是两国混血吗?”
“一个大罗亲王同你厮混在一处,到最后,他真的会娶你吗?你与其同他在一处,没个正经名分。不如,你索性跟了本将军吧。”
“本将军倒不介意,给你一个假身份。毕竟你杀了我苗疆国君,别鹤楼帮主这个身份,只怕你再不能用……”
忽若钰话还未说完,便被人一脚踹开,顺带着还赏了一个耳光。
“滚!”
谢别鹤往后直退,拍了拍被人碰过的衣衫。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恨不得将衣衫就此割破。
被谢别鹤这般羞辱,忽若钰也不恼,舌头顶了顶被打得红肿的脸。
“谢别鹤,你还是这般蛇蝎心肠。够辣……本将军生平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谢别鹤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忽若钰左眼戴着的眼罩。
“怎么?忽若钰,你瞎了一只眼,仍不死心?我可是苗疆通缉的要犯,你想保我?”
“那可不巧,我谢别鹤就算是死,也不愿对着你那张瞎了眼的丑脸。”
“你!”
被人戳中了痛处,忽若钰脸青一片紫一片,咬得牙关咔嚓作响。
毕竟征战沙场多年,一眨眼功夫,忽若钰便端得一副云淡风轻。
“那又如何?谢别鹤,本将军就算瞎了一只眼,对付你一人也是绰绰有余!用中原话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实乃不识抬举。”
“你谢别鹤既如此跋扈,那便莫怪本将军不怜香惜玉了!来人!”
忽若钰此话一出,数名苗疆士兵现身。
“属下拜见将军!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忽若钰抬了抬下巴,“你们几个,退至数里外守着。没有本将军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一众苗疆士兵不敢耽搁,只得退至数里外。
“是!将军!”
谢别鹤扬了扬短刀,神色不善,“忽若钰,你想做什么?”
忽若钰舔了舔舌,眼眸中泛着血红,再压不住隐藏数日之久的火。
这段时日,忽若钰一直在寻谢别鹤的替身,却没有任何一人能成功挑起他的情欲。
有的,不过是男人再正常不过的反应。若不是那一日,他瞧着谢别鹤的佩刀睹物思人,他也不会叫皇浦孤渊给偷袭了去。
他不仅失了一只左眼,还跌落山坡险些殒命。若非他福大命大,只怕早就成了一具冰冷尸体。如今,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忽若钰自是无法再忍。
两人皆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谢别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别鹤一挑刀锋,便要予以回击。
怎料,谢别鹤刚一抬手,手便无力地垂下。谢别鹤心中涌出一种不详预感,难道……
谢别鹤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被忽若钰夺走佩刀,趁势搂入怀中。
谢别鹤意欲挣扎,却根本使不出半点力,只能虚弱地任由人摆动。
“忽若钰,你对我做了什么?”
忽若钰把玩着谢别鹤的佩刀,语气暧昧。
“你说呢?谢别鹤,你该不会以为,本将军是空手而来吧?”
“数日前,那封信你收到了吧?本将军诚邀你前来一叙。但你不肯,本将军只好略施小计,设计将你引来。果不其然,但凡是与皇浦孤渊有关的事,你谢别鹤一听便方寸大乱。”
“若非你担忧心切,本将军也不会逮到这上好空子,提前在这附近步好迷药。瞧你这手无缚鸡之力模样,该是迷药生效了。”
忽若钰嗤笑一声,“对了。好心提醒你一句。除了本将军,大罗皇帝也盯上你和皇浦孤渊两人了。”
“就算今日没有本将军,你们也难逃一劫。反正都是死,不如你同我快活一遭,再死?”
忽若钰再不多说一句废话,一脚将谢别鹤踹倒。谢别鹤吃痛之余,仍不忘拼死抵抗。
但迷药药效太过迅猛,谢别鹤越挣扎,身体传来的麻痹感反而越来越强。
谢别鹤重病初愈,身子骨本就羸弱,能强撑到现在已是勉强至极。不过须臾,谢别鹤便额头满是大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忽若钰,你给我滚!今日,你若敢碰我一根汗毛,我……”
忽若钰露出一讥讽笑容,“本将军今日若碰你,你就如何?”
“谢别鹤,本将军可不是皇浦孤渊。你以为,一句不轻不重的威胁,能制衡得住我?”
忽若钰多年习武,熟知围猎之道,再清楚不过猎物垂死之际的绝望反抗。
眼下,谢别鹤就好比那猎物,而他便是觊觎猎物许久的丛林野兽。
忽若钰俯下身,这便要狠狠撕咬猎物脖颈,将猎物的皮肉鲜血一并吞入腹中。
谢别鹤摆脱不掉,只能绝望地闭上眼。
“谢别鹤!”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利箭擦着谢别鹤的头飞了过去。忽若钰正在兴头上,未曾注意到这一异样。
噗嗤一声,右眼被利箭猛地刺中,淋漓鲜血喷溅而出,忽若钰一双眼彻底废了,再视不了旁物。
“啊啊啊!”
“将军!”
谢别鹤睁开眼,拼尽全力将忽若钰推开,摇摇晃晃起身,扯着残缺不全的外衣,努力将身躯裹好。幸亏那只利箭来得及时,要不然他现在恐怕……
见谢别鹤安然无恙,皇浦孤渊这才松开染血弓弩,将弓弩重重砸在地上。
几个时辰前,皇浦孤渊得到可靠线人讯息,说谢别鹤离开了垣王府,听闻此讯,他便知出事了!
皇浦孤渊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带人,前来寻踪迹不明的谢别鹤,怎知他刚一寻到人,便看到了那样不堪入目画面。谢别鹤被忽若钰压在身下,不停挣扎。皇浦孤渊只觉,他的一颗心都要被人就此碾碎。
皇浦孤渊再顾不了其他,骑马越过前来阻拦的苗疆士兵。在此期间,皇浦孤渊的手臂后背或多或少受了些伤,但他熟视无睹,一心只想救身陷困境的爱人,千斤重的弓弩被轻易拉到极限。
还好,他成功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皇浦孤渊转身,对着身后核桃递了个眼神。核桃心下会意,命手下将士即刻展开兵阵,与在场苗疆士兵对抗。
刀剑相撞之际,电光火石,好好的土地成了一片废墟。血肉之躯被刺穿的声响,混杂着人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衬得寂寥的两国边境更为阴森。
踩着数具尸首,皇浦孤渊跌跌撞撞奔向谢别鹤。
“阿鹤,你没事吧?”
谢别鹤回抱住皇浦孤渊,摇了摇头。
“我没事。阿渊,还好,你来的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