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遇石心》秋水泽

28、昙花一现 “诸天神明

　　大元京城郊外 一密室

　　落羽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是……何处？”

　　落羽话音刚落，黑暗中燃起一盏烛火。在微弱烛火倒映下，有一人缓缓走了过来。那人脚步悄无声息，人影被烛火无限拉长，像极了蛰伏深夜的鬼魅。

　　直至此时，落羽才看清了这人的脸。

　　原来，这人竟是那日与他在囚车上的苗疆男子。当日，那男子在落羽面前哭诉，说家中父亲只因得到三块玛瑙石，便将他交给了苗疆王室。因为此事，落羽对那苗疆男子印象极深。哪怕距离那一日早已过去数日，落羽仍能记住那男子面容。

　　“怎么是你？你不是被你家中父亲……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双目怒睁，语气中满是浓烈恨意：“你问我是何人？落羽，你这个苗疆的叛徒！你作为苗疆王族，【蝎媚族】少主，竟与大元太子皇浦天由厮混在了一处，还成了皇浦天由的侍妾。”

　　“要不是你那一日伪装了容貌，我险些真把你当成了别人。怎么，你不记得我了？你好好看我这张脸，你说说我究竟是谁？”

　　闻言，落羽仔细端详着这苗疆男子，试图探寻他与此人相识的证据。看了许久，落羽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正当他琢磨不透时，忽地瞧见男子左手腕上的一处刺青。

　　刺青是一蝎子图纹，这种刺青向来只有【蝎媚族】亲传族人才能有资格雕刻。这男子身上有此等刺青，说明此人出自苗疆【蝎媚族】。落羽猛地想起，几年前他曾跟随养母念云，拜访过一次【蝎媚族】村庄。

　　因落羽的倾城美貌和眉心红色双生痣过于突出，当时很多【蝎媚族】族人都记住了落羽容颜。而现下设计劫持落羽的这个苗疆男子，恰好是这些族人中的一位。

　　落羽瘫软在地，“你不是【蝎媚族】族人吗？怎会出现在此地？前几日大元王宫宴席，与大元人对战的分明是苗疆【忽若族】的人。难道说，【忽若族】与【蝎媚族】两族联手了？如今战局已定，苗疆惨败已然是不争事实，你们何苦要这般平添杀戮？老老实实过日子不成吗？”

　　“我瞧大元并未要将苗疆赶尽杀绝，可若苗疆人继续蠢蠢欲动。若大元人一气之下，真对苗疆赶尽杀绝又该当如何？为何要如此，难道苗疆人和大元人不能和平共处吗？”

　　落羽还欲再说，却被那人狠狠掐住了脖颈。

　　“叛徒！你这个苗疆的叛徒！落羽，你该死！如果不是当年族长捡到你这个弃婴，你早就该死了！若非如此，你这样身份来历不明之人，怎能当上苗疆王族？”

　　“你能当上王族，都是族长的功劳。你平白无故做了十多年苗疆王族，却要背叛苗疆，当大元太子的侍妾！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若不是【忽若族】族人告知，我还不知，你居然成了大元太子皇浦天由的人！”

　　“贱人！叛徒！踩着死去族人的性命，还妄想攀上高枝享尽荣华富贵。你罪该万死！”

　　落羽想挣脱那苗疆男子，但不知何故他根本使不上力，就像是被人下了什么东西。

　　似是瞧出了落羽疑惑，苗疆男子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我给你下了足量的“软骨散”。三天三夜未过，你是绝对无法挣脱这药效的。落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你这叛徒，去死吧！”

　　苗疆男子用尽全力勒住落羽白皙脖颈，俨然一副要杀死落羽的决绝架势。

　　落羽挣脱不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垂死之际，落羽十指抠地，心想：“难道，我就要这样死了吗？”

　　“可我还没有活够，我不想死！明明我就是一身世不祥的流浪儿。我既不属于苗疆，也不属于大元！这两个国家，都不是我的故乡！两国国君博弈，干我落羽什么事？”

　　“凭何苗疆人说我是通敌叛国的叛徒，大元人说我是居心不良的不轨之徒。我都做错什么了？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想竭尽所能多救几个人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待我！”

　　一滴滴剔透泪珠顺着脸庞，淌落在落羽散乱衣襟前。眼看落羽快要毙命于此，胸膛前一度黯淡的白泽刺青忽地变化，散发出光芒。那纯白色光芒璀璨夺目，照得昏暗密室犹如白昼，再无半点黑暗。

　　不仅如此，就连落羽眼眸也是透着若隐若现的辉光。此刻，落羽不似凡人，更似九重天神祇。随着一道金黄色光芒划破天际，攻击落羽的苗疆人被这道光芒灼疼双眼，当即松开了手。苗疆男子面露惊恐，显而易见被这一幕吓破了胆，不知眼前人究竟是人还是神，抑或是妖魔鬼怪？

　　见落羽抬眸，苗疆男子不停后退，腿脚止不住地哆嗦：“怪物！你到底是？”

　　落羽抖了抖衣袖起身，直视着这渺小无知凡人：“凡人……尔等眼前所见所闻，皆因你们的贪婪欲望而起。天下战乱四起，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这数万年以来，凡间之事无论何时，还是这般周而复始。”

　　“万事万物绝非一蹴而成，各有其天道使然。凡人总爱求仙问道，企图升官发财、获得地位权利，抑或是成为九五至尊的帝王。殊不知天道守恒，岂能因你们一己私欲而胡作非为？诸天神明有灵，苍生慈悲。唯有降下异象，警示凡人不可为所欲为。

　　“奈何尔等总是无法堪破，白白错失良机，直至万劫不复。罢了……既吾已归来，便不可放任尔等胡作非为。”

　　“凡人，你朝西南方走，带着剩余族人藏匿起来。如此这般，【蝎媚族】便可存活千年之久。莫要再造过多杀孽罪过了。”

　　落羽抬起手指，轻轻触碰眼前凡人额头，手中柔弱光芒尽数进入。一瞬间男子眼眸清明，眼里再无挥之不去的杀气。

　　男子赶紧跪倒在地，朝落羽三叩九拜：“神明在上，请受小人一拜！多谢神明赐教。”

　　言毕，男子连忙推开密室大门，带着藏匿在外的族人朝西南方跑去。当男子带着幸存族人跑出数里外后，他摇了摇头，一脸迷茫：“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无一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所有苗疆族人都是连连摇头，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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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凡人走后，落羽眼中光芒逐渐消散，瘫软在地自嘲一笑，“看来，我的神力又要消失了。也不知何时，我才能彻底归位？我得尽快苏醒过来，万万不能让数万年前的惨剧重现。这具残缺不全的身体，真是够弱的，居然险些死在一凡人手下。”

　　“倘若不是我及时出现，恐怕如今这历劫肉身就要因此而受到重损。不过，这肉身没心没肺的脾性倒是与我很像，只是有些笨。竟连石头的心也攻不破。明明石头的心看似坚硬，其实软得很。只须用手抱着暖一暖，石头的心就能轻易融化了。”

　　“这不？那块心软的黑玉石头这就来了。”

　　突然，密室大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面容铁青的皇浦天由带人闯了进来。瞧见落羽无恙后，皇浦天由一动不动地盯着落羽，心想：“这人，怎么那么蠢？不过一伪装成宫人的苗疆人，就能把他轻易骗出宫外。”

　　皇浦天由越想越无语，早在几个时辰前他下朝回到东宫，却发觉落羽不翼而飞。不仅如此，就连东宫守卫都被人用药迷倒在地。显而易见，将落羽掳走的人有备而来。

　　眼下，皇浦天由还未调查清楚落羽底细，尚不能将此人从身边放走。

　　当知晓落羽被人掳走后，皇浦天由马不停蹄，连忙带人去追赶。苗疆人早已无路可退，掳走落羽此举乃是孤注一掷。

　　没有费多大功夫，皇浦天由和其手下便在京城郊外寻到了人的踪迹。

　　可诡异蹊跷的是，皇浦天由本想带人去追捕苗疆奸细，却被一股神秘力量有所阻挡。无论皇浦天由等人如何追赶，不出片刻便会回到原地。最终，皇浦天由一行人放弃了追赶，在附近周边盘查搜寻。

　　经过一番探查，皇浦天由等人找到了这间荒凉密室。密室做工粗糙简陋，一看便知密室主人急不可耐并未认真操办，仅将此处作为暂时藏身之所。

　　皇浦天由二话不说，直接推开密室大门，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看到落羽虚弱倒在地上，身边并无旁人，该是玩不了什么花招。于是，皇浦天由将手下人遣散，让他们在密室外候着。

　　皇浦天由走至落羽身前弯下腰，不轻不重地说道：“怎么？弄得这幅狼狈模样。你不是厌恶呆在孤身边吗？你怎么不跟着你的同伴，一同逃跑呢？反而在此处，安安静静如此乖巧。莫非，你是在等孤来寻你不成？”

　　“倒是个好注意。你看这不，孤可不是寻你来了。站得起身吗？能站得起来，就赶紧起来，随孤一道回去。在孤没有调查清楚你的底细前，落羽，你休想逃离孤的身边！”

　　“事先说好，就算你想逃也逃不掉。在大元境内，无论你逃到何处，孤都能抓住你。明白吗？”

　　皇浦天由自顾自说了许多，全然不管落羽有没有认真听他所说。看到久别重逢的爱人说出这般傲娇言论，落羽情不自禁发出大笑。皇浦天由挑了挑眉头，冷哼一声。

　　“你笑什么？可是不信孤所说之话？你信不信，孤……”

　　谁曾想，皇浦天由还未来得及说出下个字，就被地上的落羽揪住衣襟，直接用嘴堵了上去。皇浦天由预料不及，被落羽趁虚而入，将舌尖滑了进去。最初，皇浦天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落羽为所欲为。

　　奈何，落羽吻得无比深情，满是无限眷恋。不一会儿，落羽的爱意与深情，通过这个平淡无奇的吻传递到了皇浦天由心里。

　　或许是皇浦天由的身体本能，又或许是落羽成功蛊惑了皇浦天由，两人竟吻在了一处，不停回应着对方。

　　他们两人紧紧抱住对方，吻得难舍难分，彼此交换口齿间的缠绵气息。许久过去，这一吻依然没有落下帷幕。直至落羽被皇浦天由吻到快要窒息时，皇浦天由这才松开了落羽。落羽眼眶湿润，浑身瘫软无力宛若一滩春泥，倚靠在皇浦天由怀中。

　　落羽双手捧起皇浦天由的脸庞，温柔说道：“天由，依照你我承诺，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发誓……”

　　拼尽所有力气说完这话，落羽再也坚持不住晕倒在爱人怀中，徒留茫然无措的皇浦天由。

　　“什么意思？落羽，你说清楚！什么承诺，什么分不分开的？你是魔怔了，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皇浦天由一连摇了落羽好几下，都没能得到落羽一丝反应。无奈之下，皇浦天由只好抱紧怀中昏睡不醒的落羽：“搞什么？”

　　“亲完人，就这么晕过去了。还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还真是……你倒是晕了，等着孤背你回去吗？这算盘，打得倒是挺精。”

　　然皇浦天由说归说，还是将落羽横抱起，朝外大步走去。某种程度而言，某一位仙神说得可谓不错，黑玉的心的确看似坚硬实则柔软，抱一抱便能轻易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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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上界

　　掌管三界天道的【问天盘】不停转动，罗盘上的指针一度有崩溃迹象。不仅如此，上界禁制之源的仙气也是到处乱窜，隐约有些不受控。上界仙族皆知，上界禁制存在有数万年之久，是由开天仙神所创。

　　如今这浑厚纯粹的仙气竟有破损之势，莫非，这是“开天仙神”复生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