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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雾林风至 · 心口微动 百里之外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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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渐紧。
浓雾在古木枝桠间游走,湿重得像是随时要坠下雨来。
两人顺着旧径往山崖下行去,脚下的石阶布满青苔。行至半山风口处,走在前方的顾晨砚身形骤然一僵,脚步硬生生顿住,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毫无征兆地自心脉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感觉,极像百里之外有一根连着骨血的细线被人生生扯断了。尖锐、冰凉、带着漫无边际的空茫,疼得她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脱力般向旁侧倒去!
“阿砚!”
唐黎甚至未曾抬眼看路,手臂便已电光石火般横出,一把死死托住了她下坠的肩臂。
顾晨砚整个人脱力地跌进唐黎怀中,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额前冷汗涔涔而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一靠,自然得没有半点防备,像是这具身躯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早就这般倚靠过千百回。
唐黎横臂紧紧环着她,掌心触到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的湿衣,脸色唰地白了。几个月前悬崖下的那一幕像恶鬼一样猛地撞上心头,唐黎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几乎要把顾晨砚整个人勒进骨血里,声音打着颤,透着近乎失控的后怕:
“阿砚?!伤在哪儿了?阿砚,看我……你看着我!”
顾晨砚靠在她肩头急促地喘了数息,额前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她抬起发虚的手,按在心口,声音沙哑发滞:
“无妨……方才不知为何,这儿……像突然空了一大块,疼得发冷。”
唐黎死死扣着她肩膀的指骨这才一点点松开,整个人像脱了力般虚脱了一瞬,只要人还在,只要不是那些要命的暗伤复发。
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落了下去,唐黎的眼眶有些发热,抬手将顾晨砚被冷汗黏在颊边的碎发轻轻拨开,顺手抚平了被抓乱的衣领,动作熟稔得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很多年的旧事。
“直直往我怀里栽,可还觉得生分?”唐黎低声问,声线里还带着方才未褪尽的轻颤。
顾晨砚垂下眼睫:“……不生分。方才心口一空,身子由不得自己,便先靠过来了。”
唐黎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潮意:“你从前便这样。走山道时,你总习惯挡在我前头。你防得住外头的明刀暗箭,却从来不管自己会疼成什么样。每逢脱了力……便只管闭着眼往我这里靠。”
顾晨砚喉间微紧,看着唐黎近在咫尺的眉眼。那些她怎么也翻不出来的年月,就这么被唐黎轻描淡写地摊在眼前。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唐黎替她理好领口,指尖顿了顿,终于缓缓收了回去。她偏过头,避开了顾晨砚过于专注的目光,望向浓雾深处翻滚的山崖。过了良久,才用一种近乎低哑的声音开口:
“阿砚。”
“嗯?”
“往后……仔细些走。”
唐黎背对着她,单薄的肩线在风里绷得极紧:“几个月前崖下那一回……若再摔一次,我接不住第二回了。” 声音极低,却字字带着刮骨般的余颤。
顾晨砚僵在原地。
她不知道几个月前自己跌下山崖时唐黎经历了什么,可那句“接不住第二回”,却像一柄烧红的钝铁,猝不及防地狠狠烙在了她心口最软的地方,烫得她眼眶发涩,连呼吸都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保证,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郑重地握了一下唐黎被冷风吹得冰凉的指尖,随即便自然地收了回来。
“好。”
天色越来越沉,山雨将至的气息在林间漫开,两人再度踏上湿滑的山道。
只是这一回,唐黎没有再落在身后,顾晨砚也没有执意抢在最前。两道影子并肩走在白雾里,步子贴得极近,衣角在风里偶尔相碰,没有声响,却再无半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