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追夫破矩记》秋水泽

84、番外十一 报恩小妖（下） “你保准儿

　　深知抓住了两人最大的把柄，小蛤蟆不是没有想过凭此威胁诛罚上仙，以报诛罚上仙当年羞辱之仇。

　　可小蛤蟆转念一想，一百年前东海蛟龙救了它，再加之两人仙妖相恋的确勇敢，它就不要做一只坏蛤蟆了吧。

　　做出决定过后，小蛤蟆点了点头，趁着两人不备悄悄溜走。

　　为了不打扰诛罚上仙与东海蛟龙的好事，这一次小蛤蟆一路往南，最终迁移到了中界凡族的一条河里。

　　说来也是凑巧，小蛤蟆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遇到了东海蛟龙与诛罚上仙。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两人成了凡人，在凡族之地体验生老病死之苦。

　　自窥破两人秘密之后，小蛤蟆学乖了，它不敢打扰两位大人物历劫，只得在河岸边找了一块地儿，有一下没一下地呱呱叫。

　　在小蛤蟆呱呱叫的几十年间，它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行王与清怀将军的爱恨纠葛。

　　许是那两人的故事太过感人，小蛤蟆好几次都没能忍住，呱呱叫时还带了一丝哭腔。

　　因沉浸在现场观赏话本中无法自拔，小蛤蟆半点没有意识到，它的怪叫声引得附近百姓叫苦不迭，几度想要跳进河里痛揍它一顿。

　　还好，那几日凡族之地恰逢大雨，前来捉捕怪叫蛤蟆的凡人皆落了空。

　　不知不觉间，小蛤蟆已然长大，终于在某一日成功化出人形。

　　而那一日恰好是东海蛟龙结束历劫之日，目睹清怀将军抱着行王绝望跳河，通了灵智的小蛤蟆流下了一滴眼泪。

　　也正是那一滴眼泪，叫它窥破凡族的生老病死之苦，得以修炼成形。

　　怀着报恩的心思，小蛤蟆化作的少年郎四处传播凡间出现黑龙的讯息，引得京城百姓惶恐不安，谁也不敢靠近清怀将军与行王殉情之地。

　　正因如此，才得叫死去的清怀将军与行王不受任何打扰，让两人在另一个时空获得了安宁之地。

　　后来，过去了很多年，小蛤蟆一直都想感谢诛罚上仙与东海蛟龙对它的再造之恩。终于在某一日，小蛤蟆听闻诛罚上仙即将作为东海蛟后，与东海蛟王大婚结为道侣。

　　为了弥补过往的遗憾，小蛤蟆花重金买通东海看守，如愿作为宾客看到了两位恩人大婚之时。

　　和几百年前一样，诛罚上仙和东海蛟王容貌没什么变化，他们两人还是那般相爱，真是太好了！

　　目睹此景，小蛤蟆眼眶一片湿润，这便要抬起衣袖擦眼泪。不料，身后传来几道不合时宜的嗓音，话里行间全是对成亲道侣的贬低与讽刺。

　　小蛤蟆面容剧变，张嘴就要斥责那几个冠冕堂皇的仙族。千钧一发之际，一位年轻的仙族出手制止了它。

　　小蛤蟆不明所以，还以为对方和那几个仙族一样，都是看不起诛罚上仙和东海蛟王之人，想了想挽起袖子决意与对方干上一架。哪怕对方是仙族，他也不在乎，他绝不允许旁人侮辱两位恩人半句。

　　万万没想到的是，方才制止他的仙族竟比他动作还要迅速，大手一挥，就叫几个好事仙族当场闭了嘴，只得灰溜溜地逃跑。

　　从身边仙族的讨论中，小蛤蟆意外晓得，那位霸道仙族竟是曾经的仙族族长玄岩，也是诛罚上仙实际上的亲传弟子。

　　因玄岩维护了两位恩人的名声，小蛤蟆对玄岩颇有好感，当即就朝对方抱以一笑。

　　哪知玄岩旁边的年轻魔族看到，一双阴狠眸子就差要把小蛤蟆活活撕碎。察出两人关系不凡，小蛤蟆不敢多呆，赶紧寻了个借口草草离宴。

　　离开东海返回凡间安居之地时，小蛤蟆满脑子里都是仙族与妖魔相爱的破矩故事。

　　他想他得做点什么，这样才能叫仙与妖魔相爱的隔阂越来越小，叫三界各族接受相爱的有情人。

　　如此这般，也算做他对两位恩人的报恩了！于是，自那日起，小蛤蟆开始了它的创作之路，他将看到的诛罚上仙与东海蛟龙的故事写成了话本，再经由各地凡族的手传播。

　　最初，诛罚上仙与东海蛟龙相爱的故事只在凡族之地畅销。

　　未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话本竟阴差阳错经土地的手传至了上下两界。

　　小蛤蟆本是报恩之举，竟为他招来了意外之财，一时之间，三界各族都来找他买话本。

　　和广为善施凡族话本不同，小蛤蟆秉持着大宰仙族的原则，只要是仙族要买话本，他便收对方一柄上好法器作为报酬。

　　若是下界妖魔要买话本，他便免费善施，附带仙族给的法器一并赠予对方。唯一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要对方务必替他宣传一番恩人的爱情故事。

　　如此下来，本是冷门的仙妖相恋故事传至三界各族，经久不散。

　　这本是一件打破三界各族相爱阻碍的好事，然而，也为小蛤蟆和他的蛤蟆话铺埋下了一桩大麻烦。

　　被诛罚上仙和东海蛟王找上门的那一日，小蛤蟆还俯首在案桌前，一笔一划地写着话本，半点未发觉已有不速之客到来。

　　直到诛罚上仙咳嗽一声，小蛤蟆才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笔轱辘一声落地，在话本带出一抹刺目的黑。

　　不过是被诛罚上仙看了一眼，小蛤蟆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被吓破了胆，当即化出原形，跪倒在诛罚上仙身前求饶：“上仙，小的错了！不，蛟后蛟王，是小的不该，还请您二位饶了小的吧。”

　　“小的写您二位的故事，只是想报恩罢了，绝无任何恶意！”

　　竺行瞥了一眼写着他与道侣名讳的话本，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应诸，挑眉一笑：“蛟龙哥哥，看来就是他了。”

　　应诸牵了牵竺行的手，俯在人耳旁，轻声答道：“是啊，阿行，私传你我故事之人，想来就是他！旁人胡乱编排我几句，我倒是无所谓。可他竟敢编排你，话本前期故事里，把你写的竟是那般不讨喜，引得三界各族对你误会良多。”

　　“我一向见不得旁人说你坏话，可要我替你教训了这大胆小妖？”

　　竺行唇角勾了勾，回握住爱人的手，与其十指相扣：“蛟龙哥哥，不急，你容我想想啊……”

　　闻言，蛤蟆小妖吓得一张脸再无血色，四只爪子都在哆嗦不止。难道，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了吗？

　　见法力高强的两位上仙走了过来，实在怕得要死，蛤蟆小妖闭上了一双眼，心一横，已做好了口吐白沫倒地的结局。

　　让蛤蟆小妖意想不到的是，两位上仙并未要他狗命，诛罚上仙只是饱含深意地一笑，对他说了一段惊为天人的话。

　　“我可以不杀你，但我有个要求。仙妖相恋早已过时，不如写一写仙族与仙族相恋的故事吧，我这里正好有个合适人选。”

　　“你附耳过来，我将他二人的故事告诉你。”

　　“哦……好，上仙。”

　　蛤蟆小妖不敢含糊，点点头赶紧附耳过去，听到诛罚上仙说的故事后，它嘴角大睁，不争气地“呱”了一声。

　　“上仙，您确定吗？那位仙长知道以后，真的不会要了小的狗命？”

　　竺行眉眼和善，拍了小蛤蟆一下，语重心长道：“你保准儿写，放心。若他真找你寻仇，本上仙替你撑腰！”

　　“那……好吧……”

　　从那以后，在诛罚上仙的授意下，一度风靡三界的仙妖相恋记逐渐销声匿迹，迎来了下一对仙仙相恋的甜虐沙雕故事。

　　但这一回，故事中的两位主角可没那么好说话了，一怒之下差点砸了蛤蟆话铺的金字招牌，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