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追夫破矩记》秋水泽

59、番外一 千年初遇（上） “蛟龙哥哥

　　数千年前 中界与下界边缘地带

　　小木屋前，竺行蹲在地上托起下巴，迷茫地望着天：“阿娘，你说，父亲何时才能归来？这都一个月了，父亲该不会是抛弃我们两人了吧？”

　　被竺行唤作“阿娘”的女子叹了口气，缓缓走至竺行身前，拍了拍幼子单薄的肩膀：“阿行，你父亲他一定会回来，见我母子二人的。”

　　“乖，听阿娘的话，快进屋子，别在外面闲逛。”

　　竺行不以为然，嘟起一张唇，内心很是不快。这样的解释，母亲兰茜已同他说过不下百遍，若说此前他尚且年幼，还能被母亲骗上一骗，可他如今十岁有二，再不是母亲可随便糊弄的对象了！

　　更何况，他根本不是普通凡族，而是上界仙族与中界凡族所生的混血，天生就拥有不俗的仙力。

　　怀着这样的想法，竺行再不愿在此地多呆，撒腿就跑出了木屋的仙法禁制，徒留母亲一人在身后不住大喊。

　　“阿行，快回来，此地乃中下两界交界处，你出了你父亲为我们留下的法阵，定会遇见妖魔的。危险，快回来啊！”

　　大抵是母亲声嘶力竭的呐喊太过刺耳，叫竺行生了不忍，他咬了咬牙，还是回头冲母亲答了一句：“阿娘，我又不是渺小凡族，我的仙力足够保护自己。阿娘，阿行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有一刻就好。”

　　“也许，阿行此行，能找到父亲也说不定呢？”

　　言毕，不顾母亲作何感想，竺行头也不回地往前冲，一直到木屋数里之外才堪堪停下脚步。

　　离开困住自己多年的牢笼，竺行一脸喜色，仰头看向蔚蓝的天，任由汗水不住淌落在地。

　　然久违的自由不过须臾，竺行就被后知后觉的愧疚感席上心头，心想他是不是太过任性？

　　可他实在太孤独了，多年以来被困在那么小的天地，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苦苦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的仙族父亲。他不像母亲半点仙力都没有，这才不能摆脱父亲留下的仙法束缚。

　　念及许久未见的父亲，竺行眉头紧皱，心底是说不出的烦躁，他不知，他的父亲究竟是何等仙族，为何将他们母子安置在此，又时常外出不与他们团聚。

　　彼时，竺行并不知他的父亲是掌管三界刑罚的上仙，还以为父亲只是上界一普通仙族。

　　所以，竺行心性单纯得几乎感人，以至于因不俗仙脉被妖魔盯上时，他毫无迟疑地就跳进了下界的妖河，误以为这样便可躲过岸上妖魔的攻击。

　　但他忘了一点，下界的妖魔不仅仅是岸上的，河里的妖魔远远更多，甚至比陆地妖魔更为可怕。

　　闻到仙胎散发的诱人气息，一时间，河里的妖魔都红了一双眼，以极快的速度朝竺行游了过来。

　　见一众妖魔伸长爪子扑了过来，竺行吓得惊魂未定，身体僵硬地浮在水面，双腿好似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了一般，根本顾不上逃跑。

　　眼看身体即将被一只蛇妖贯穿，竺行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抬手就是一道仙法回击。

　　毕竟是诛罚上仙的血脉，竺行虽道行不精，但对付几只低阶小妖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有数只妖魔口吐白沫倒在河里，一动不动。

　　见状，妖河里大部分妖魔都不敢再靠近竺行，竺行勾了勾唇，拍了拍手掌这便要离去。

　　不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妖河里除却低阶小妖，大有法力不俗的上古大妖。

　　竺行正准备上岸，自妖河里窜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蜃，卷起一条丑陋的尾巴狠狠抽了过来。

　　竺行虽是法力不俗的仙胎，可他哪里见过蜃这等恐怖的大妖，不过半瞬就被那蜃妖拖住身躯，一步步朝着黑漆漆的河底拖去。

　　竺行不住反抗，可在黑蜃庞大妖身压迫下，压根使不出半点气力，只得任由对方把他拽入泥泞。

　　垂死挣扎之际，竺行绝望地望向头顶的天，难道，他今日真的要死在此地？他明明答应了母亲会找到父亲，他不想死，谁能来救救他……

　　许是老天听到了竺行的祷告，昏沉的妖河河底不断冒出气泡，隐隐有龙吟传出。这等架势之下，蛰伏在岸边企图分食仙胎的妖魔咽了一口水，赶紧朝着反方向逃窜。

　　下一瞬，一周身散发着金光的蛟龙从天而降，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黑蜃脖颈。

　　承受不住这般剧痛，黑蜃仰天长啸，疯狂甩着受伤的尾巴，激起岸边不少水花。竺行得以脱身，手脚并用地往岸边爬去，身后全是黑蜃撕心裂肺的惨叫。

　　待竺行抵达安全陆地，那只不长眼的黑蜃早已没了气息，丑陋身躯化作滚滚黑烟，直冲云霄而去。

　　懵了一刻，竺行就将目光对向方才救了他的人，那是一只格外好看的蛟龙。或许，这样描述有些不太对。但看到蛟龙的那一刻，他打心底里觉得它很漂亮，不同于散发腥臭气息的普通蛟龙。

　　这只周身散发光芒的蛟龙浑身清爽，若将它比作凡族的话，定是个惩恶扬善的翩翩少年郎。

　　看蛟龙看得格外入迷，就连对方何时靠了过来，竺行也未曾留意。

　　和蛟龙四目相对，竺行脸涨得通红，一时情动，竟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蛟龙哥哥，你真好看！”

　　此话一出，竺行和东海蛟龙同时神色一顿，盯着对方久久难以开口，最后还是东海蛟龙忍不住先说了话：“你是凡族？”

　　“啊……什么？”反应过来对方将他错认为了凡族，竺行迟疑了片刻，却到底没有说出他乃仙凡混血的事。

　　原因无他，他不想对方忌讳他的仙胎身份，远离抑或是厌恶他，更不想对方将他独自一人抛在此地。

　　若以弱小凡族的身份同蛟龙相处，或许更能得到对方的照顾和在意。

　　抱着不可言说的心思，竺行趁蛟龙不备，偷偷施了道术法，掩去了他的仙脉气息。就这样，竺行同东海蛟龙成功搭起了话，因初见时的救命之恩，他得到了与东海蛟龙下次见面的机会。

　　竺行不知蛟龙是否存了和他一样的想法，但他晓得，自他看到蛟龙的第一眼起，就想同对方关系更亲密一些。

　　凡族的话本子里，不都是说救命之恩理应以身相许才对？既然如此，他做出这般举止也不奇怪。

　　最初，两人只是偶尔见一见对方，说上一些自己的日常琐碎。

　　随着他们交往越发频繁，心动的不止是竺行一人，彼此都生出了想与对方靠近的心。

　　后来，在双方的意愿之下，每隔一日，竺行就要跑出木屋，同他的蛟龙哥哥见面。

　　某一日，竺行再压抑不住心中的感情，提出想看一看蛟龙幻化成人的模样。

　　听到竺行这般唐突请求，东海蛟龙一对犄角带着异样的红晕，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我如今不过两百岁，尚未成年，不可在外人面前随便幻化出人形。”

　　“况且，族里的长老说过，东海蛟龙第一次展露人身，只能给道侣一个人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