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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旁观者清 “什么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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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行说这话时,带着微光的眸子小心翼翼望着应诸,但凡是个明眼人,一眼便可瞧出竺行心中踌躇。如此明示暗示,竺行只差把想求原谅的话说出,这般赤裸裸渴望就快砸至应诸眼前,叫人不得不正视一二。
应诸挑了挑眉,低头看向捆住竺行脚踝的锁链,眼神寒得快要吞人:“别多想,让你做蛟后只是惩罚罢了。”
“毕竟几日前东海才发生骚乱,如今东海事务繁多,本王一人处理不了,急需一个帮手。而你这个曾经的诛罚上仙,便是最好的人选。”
竺行点点头,懵懵懂懂的一张脸好似理解,又好似不理解,他明白东海骚乱才平,东海需要应诸这个蛟王好好管理一番才对。但应诸大可对外宣称,他留在东海是为了帮蛟王处理朝政,为何一定要以“蛟后”身份留下来呢?应诸真的没有一丁点私心吗?
大抵是见不得竺行这幅模样,应诸一把拉过竺行的手,随即俯身在人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最孟浪的话:“那夜过后,我的犄角已有好转之势,但离彻底痊愈还有一段时日。你我若要同处一室,自然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缘由。”
“所以我娶你为后,是要同你做什么事,不用我多说了吧,诛罚上仙。还是说,你要我在此处同你……”
竺行羞得不敢说话,想点头告诉应诸他懂了,应诸娶他为蛟后是为了有个正当理由,但目光触及应诸意味深长的神情又堪堪止住,他点头可不是叫应诸在此与他做那事。
再看到应诸堪堪抬起的手,竺行心头重重一跳,一张脸涨得通红,吞吞吐吐就连话都说不明白:“不……”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应诸收起手,上上下下把竺行盯了个对穿,冷笑一声:“想不到,清心寡欲数千年之久的诛罚上仙,背地里却是这般做派,端得一副欲擒故纵的好把戏。难不成,那一夜过后,你竟还没有知足,想再吃一吃苦头?”
“若是这般,你能撑到大婚之日吗?”
经应诸点明忆起那一夜的混乱,竺行后腰隐隐作痛,就连舌头也打了一个颤。
此事不用应诸多说,他早已吃尽苦头,倘若在此再来一次,他的身体压根撑不到大婚之日。
竺行难为情地低下头,扯了扯应诸衣袖,嗓音低到宛如飞蚊:“蛟龙哥哥,你别说了……”
见竺行如此识趣,应诸目光稍缓,索性坐在床榻上,轻抚竺行苍白的脚踝:“别想着逃跑,倘若这次你又像凡间历劫一样,在成亲之前私会旁人,我便夺了你的仙脉,叫你此生再不能为仙,只能做东海蛟宫的囚徒。”
说完此等狠话,不管竺行是何态度,应诸松开手挥袖离去。看着应诸越来越远的背影,竺行摊开双手捂住脸,一颗心许久难以平静。尽管应诸的求娶言辞说得毫不像话,半点不像成亲前对未过门夫人该说的话,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动了。
原来,应诸用锁链绑着他,是担心他再一次逃跑。由此看来,应诸还记得凡间历劫之事,行王与清怀将军没能履行的婚约,横跨两人的生与死,总算要由他们实现了。
大婚之前的几日过得格外漫长,竺行一方面渴望早早嫁给应诸,实现两人愿望,另一方面又觉得愿望实现得太快,隐隐有种不真切感,只希望大婚之日再晚几日,这样他便可好好消化这不易喜悦。
因被关在蛟王寝殿,竺行并不知外面境况如何,他只知应诸怕他跑了把他关了起来,除了应诸,他连旁人半个影子都看不到。
若不是渊离这个司仪仙的到来,竺行这才得以见客,他真觉得,这辈子再见不到旁人了。
这么多日以来,难得见到除应诸以外的人,竺行再没有过去对渊离的坏脾性,指了指案桌边摆着的茶盏:“上界与东海隔着不远距离,这般长途跋涉你若渴了,不如喝一口热茶?”
隔着一卷珠帘,渊离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不了吧。你那未婚夫君醋劲儿极大,我同你说几句就走。”
竺行点点头,示意渊离继续说下去,在与渊离的交谈中,他这才晓得渊离今日来此是专程而来,只为通传白泽神君的命令。
原来,几日前由白泽神君牵头做主,对外宣布了一道婚约,如今仙妖联姻由他和应诸两人履行。
本以为仙妖联姻绝非易事,没想到白泽神君密令一出,三界各族都噤了声,再无人指摘他与应诸的事。怪不得,应诸这才敢带他回东海蛟宫,如此大肆张罗他二人的婚事。
竺行掐了掐了手掌,又摸了一把脸,心想他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真的要与应诸结为道侣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修了数千年无情道的诛罚仙亦不能例外。
竺行脸上平添几分红晕,客气地朝昔日死敌渊离道谢:“渊离,谢谢你。我能与应诸走到今日,多亏你的帮忙。”
渊离轻抬下巴,拂了一把白毛拂尘:“那是自然,竺行你是该感谢我。对了,你二人现今究竟如何,你们和好了吗?”
竺行身体一顿,手指微微蜷缩,想了半瞬还是选择坦言告之:“他虽不赶我走了,但我想他心中还是有怨的,所以才将我关在此处不得外出吧。哪有人会把要过门的道侣锁在寝殿?他不信任我,还在怪我当初断角之仇,所以才这般的吧。”
还以为会得到渊离的嘲讽,不料竺行说完此话,渊离忽地乐了,噗嗤大笑:“你二人,真是有意思,世间哪有你们这样心口不一的道侣?”
“我是说,今日应兄怎的突然肯让我见你,原来竟是存了别的意思。也是,有些话当事人不便开口,旁观者倒是可以说上几分的。”
“这是何意?”竺行一脸疑惑,总觉得渊离话里有话,却始终不知这话头背后藏着何种真相,倒是渊离看不下去了,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听完渊离一席话,竺行白皙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一双耳朵也是红得不像话,话都快说不利索:“你……是说,诛罚庭我与应诸打斗那一日,我被应诸扔下高空,是他让你救我的?还有,非东海妖族久居东海会血脉不畅,甚至出现中毒之兆。”
“应诸他将我关在此,是希望我能好好疗伤,避免大婚之时无法承受东海的妖魔气息。就连归位当日,他托你带话让我不要去寻他,也是顾忌到我受了天罚,可能吃不消。”
见竺行这般迟钝,直至今日才得人解惑窥破真相,渊离无奈地直摇头:“竺行,你是当诛罚上仙当了几千年,把你的心也给当忘了吗?”
“应诸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你,几千年前你被罪神带走后,应诸硬生生找了你数千年。这么多年各族倾慕他的人可不少,都被他以“早有道侣”为由严肃拒绝。若我早点知道你二人的关联,及时将你的下落告知应诸,或许你们也会少吃些苦头吧。”
渊离每说一句,竺行眼底就多了一分湿润,他原想忍耐下来,不在大婚之前落泪,却还是没能忍住。泪珠滑落脸庞,竺行低下头哭得泣不成声,白让渊离捡了一个笑话看。
但这一次,渊离并未像过往一样嘲笑竺行,看起来是要在今日将龃龉冰释前嫌,语重心长地同人说道:“好了,你既已明白应诸心意,我想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若真心想要悔过,今后同应诸好好在东海生活吧。蛟龙断了的犄角,只有唯一一次复原机会,你也只有一次求得应诸原谅的机会。从此以后,再不会有诛罚上仙诛心,只有东海蛟龙的道侣竺行。竺行,珍重。”
渊离起身就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竺行赶紧将人喊住。将人喊住后,对着渊离迷惑的神色,竺行挠了挠后脑勺,努力扯出求人帮忙该有的笑:“那个渊离,作为曾经的仙僚,我想找你帮忙,你可否帮我找样东西?”
竺行过往作为诛罚上仙,一张脸除了冷冰冰就是冷冰冰,脸上难得出现别的表情,如今竺行难得低声下气求人,那副别扭的求人态度活像见了鬼,一时间叫渊离不忍直视。
渊离“噫”了一声,强忍下心底说不出的滑稽,连连后退:“什么忙啊?你不会,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