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桃夭（一） “你想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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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我聊什么？”林惊蛰在小少爷走远后，开口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白发男人问，“整个府上，唯有你一人是……”
林惊蛰打断他：“在询问他人来历前，先报上自己的姓名，才算得上有礼有节吧。”
他虽是笑着的，但语气却隐隐透出拒绝的意味。但白发男人却好像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子怒意与幽怨，但这一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叫江染霜，”白发男人这样回道，“你也可以叫我江道友。”
林惊蛰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说：“江道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得解决了这件事才能回去。”
“那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江染霜说，“我总不能和李小少爷一样，喊你林先生吧？”
林惊蛰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打了个寒颤，面如土色地说：“我叫林惊蛰，你喊我什么都行，就是别喊我林先生。”
江染霜从善如流：“林道友，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李府？”
“这就开始套消息了吗？”林惊蛰咂舌，“好歹铺垫一下啊。”
江染霜平静地回道：“风云大比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始了，要是在此地耽搁太久，他们两个的师尊可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这种重大的比试，一般不都是和宗门一起出发吗？”林惊蛰实在不解，“怎么只有你一人带着他们两个人出发？”
江染霜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一言难尽：“此事说来话长。”
林惊蛰也不惯着他：“那请长话短说。”
“他们两个临到快出发的时候，才发现有一个宗门任务还未完成，”江染霜说，“正巧我刚出关，就被支使着带他们一起上路。”
林惊蛰看他的脸色，觉得他更像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被人三顾茅庐求着才勉为其难地出门看着宗门里的后辈。
“原本以为这个任务挺简单的，没想到这其中居然有这么复杂的内情，”江染霜叹口气，殷切地看向林惊蛰，“林道友，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啊。”
“你们找错人了，”林惊蛰拒绝提供帮助，“我也就在这里待了两三年，哪知道你们想要的东西。”
江染霜却说：“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知道的有没有我们想要？”
林惊蛰和他对视片刻，最终道：“今夜子时，你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到我房间。”
说罢，他转身离去，拉着小少爷回到院门口继续等待。江染霜则撤下了隔音法阵，盯着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清漪与清和二人从院子里出来了。几人稍微在门外说了下里面发生的情况，就被小少爷带着前往少夫人所在的倚兰居。
与大少爷居住的奢靡的院子不同，倚兰居院如其名，整体十分清雅，院里的下人也在井井有条地忙着，而不是像大少爷院子里的人那样，无所事事地磨着洋工。
大少夫人也和这些下人一样忙碌着，账本翻得哗哗作响，连他们到了都没察觉。
还是引他们进来的丫鬟走到她身边，低语几句，她才抬头：“不好意思，马上就要到月底了，妾身实在是忙不过来，有怠慢之处，还请贵客们见谅。”
“少夫人独自一人处理诸多事务，实乃女中豪杰，”清漪道，“本来我等不该叨扰，但府上大少爷情况紧急，这才来找您。”
少夫人笑着说：“仙子客气了，事关夫君，怎么算打扰？”
“你们真是伉俪情深，”江染霜奇道，“我还以为你的义妹死在他手里，你会对大少爷有怨。”
“怎么会，”少夫人的笑像是面具一般，牢牢粘在她的脸上，“是我这妹子命不好，早早去了，哪能怪罪到夫君头上。”
“不过，小叔怎么和林先生一起到我这儿了？”她话音一转，看向林惊蛰师生二人。
小少爷回答：“父亲要我领着几位贵客来见你和大哥，林先生因为要来找你，被我拉来作陪。”
“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那小叔你先回去，林先生若是不急，等我和几位贵客聊完，再处理你的事。”
语罢，先前的丫鬟便领着小少爷出去，林惊蛰则笑眯眯地说：“我房里的风铃坏了，少夫人能否现在就给我一个？应该不会耽误太久吧。”
“不耽误。”少夫人边说，边拉开脚边的柜子，从里面取出风铃，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阵，铃铛泛过金光，她便将风铃给了林惊蛰。
清漪问道：“这个风铃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林先生居然还要特地过来领。”
“风铃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林惊蛰回答她的问题，“特别的是少夫人方才念的咒语，能够给铃铛附上驱邪安神的功效。”
“什么符咒，”清漪对此非常感兴趣，“我可以看看吗？”
少夫人婉拒道：“这是妾身家传的符咒，不便外传，还请见谅。况且，几位并不是修祭神道【1】的，若贸然修行，恐怕于修途有碍。”
闻言，清漪连珠炮似的问出了一大串问题：“少夫人也是修士？那你又为何嫁入李家？另外，你们家祭祀的是哪位神仙……”
“多谢少夫人，”林惊蛰打断她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您和他们慢慢细聊大少爷的情况吧。”
“林先生慢走，”少夫人对着门外招了招手，一个婢女进来，“春杏，你送林先生出去。”
林惊蛰便跟着这个叫春杏的婢女出去了，并在院门外婉拒了她把自己送回院子里的好意，独自一人回了居所。
一进门，他就把风铃挂在榻边的窗户上，随后便倚着榻，盯着风铃，看它随风叮铃作响。落日很快就下去了，一轮明月慢慢爬升，给林惊蛰的房内带来了一室清辉。
月上中天的某刻，风铃的叮铃声被敲门的咚咚声掩盖。林惊蛰下了榻，前去开门，邀请江染霜三人进房内。
“鄙舍寒酸，没有名贵茶叶，只能委屈几位在这儿干坐着了。”林惊蛰请他们入座。
江染霜扫了眼他房内的陈设，看着摆着的万年沉香木屏风，未置一词。倒是清漪在发问：“你是和小师叔约好了吗？”
“是啊，”林惊蛰笑着答道，“正巧之前在正厅里，听见你们师兄妹两个要来夜探，我就要江道友把你们也带来了。”
“我们不是用了隔音术吗，”清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你是怎么听见我们的谈话的？”
林惊蛰瞟了两人一眼，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垂下眼眸看着茶案。
江染霜倒是没给他俩留情面：“只要修为比你们高的人，都能听见你们俩在嘀咕什么。”
清漪闻言，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道友如今是何境界？”
林惊蛰依旧笑着，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瞧着倒是一副修为高深的样子。
最后还是江染霜把话题拉回去：“你什么时候来的李府，对李府的情况了解多少？”
“我大概是两年前来的李府，”林惊蛰回答，“那时我误入此处，没有落脚之处。正好李府在给小少爷找西席先生，我就报名了，侥幸被选中，便在这里当了两年的教书先生。”
“至于此间的情况，我都是从小厮婢女那里听闻的，也不知真假，有错漏之处可与我无关。”林惊蛰笑着补充。
他的话说完，屋内便陷入了一阵沉默。几人都在沉思，唯有林惊蛰一人在屋内走动，翻出蜡烛，而后点燃它，将它放在茶案上照明。
终于，清和开口：“府上几位主人的关系如何？”
“不是特别好，”林惊蛰回他，“李老爷常年在外，和家人关系冷淡。大少爷夫妻两个井水不犯河水，两位少爷关系更是一般，倒是少夫人和小少爷的关系还好一点。”
“大少爷和二少爷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吗？”清漪问。
林惊蛰说：“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兄弟两个关系一般？”清和继续问，“寻常人家的兄弟，除非是争夺家产，不然很少见同胞兄弟两个关系不好。”
“就是因为家产，”林惊蛰肯定了他的猜想，“大少爷是被已故的夫人溺爱着长大的，等李老爷发现不对劲时，他的性格已经来不及纠正了。小少爷就是作为新的继承人出生的。加上夫人生下他之后血崩离世，大少爷就更加不待见自己的弟弟了。”
清漪像是发现了什么，自信非凡地发表看法：“你们说，大少爷的魇症，会不会是小少爷搞的鬼？”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震惊到说不出话，她却丝毫没有发觉：“你们看，大少爷看不惯自己的弟弟，为了家产害死了他，最后小少爷因此变成厉鬼，日复一日地折磨大少爷。”
江染霜扶额：“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几岁的孩童，心智还未成熟，在他死后，怎么拥有构造复杂鬼境的能力？”他着重突出“复杂”这两个字。
“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他又能否逻辑清晰地复原生前的景象，而非颠三倒四、充满奇怪生物的鬼境？”
“那又有谁既和大少爷有仇，又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呢？”清漪讷讷发问。
“月英娘，”清和突然说，“这个被大少爷害死的小妾，倒是有足够的怨气去支撑她成为厉鬼，建构一个复杂的鬼境。”
闻言，清漪期待地望着林惊蛰：“林前辈，你对她了解多少？”
林惊蛰的答案却让众人有些失望：“我和她不熟。她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去世了。我对她所有的了解，都是听别人说的。”
“不过，她是个可怜人。”林惊蛰望着跃动的烛火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桃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