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预言之书的我想当主角》水夕月明

6、小世界:魔教教主不见了5 有人上门挑

　　情报堂主领命离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身姿干练的黑衣身影再度快步踏上演武场石阶。

　　来人是情报堂副堂主，负责梳理各门各派核心秘辛、隐秘丑闻，心思缜密，查探周全。他手中捧着一册装订整齐的薄卷，躬身垂首，恭敬复命。

　　“启禀教主，属下已整理完毕青云派此次上山一行人，以及门派核心掌权人物的所有密档，特来禀报。”

　　苏暮负手立于石台边缘，山风拂动宽大黑衣广袖，气质清冷绝尘，淡淡开口：“讲。”

　　副堂主展开卷宗，有条不紊地汇报起来：“此次前来黑崖山拜访的共有五人，为首者是青云派三长老，柳承业。随行两名内门执事、两名亲传弟子，皆是青云派现下风头正盛的嫡系人马。”

　　说到此处，副堂主语调微沉，特意加重了语气，道出秘辛：

　　“这柳承业，正是青云派现下最擅长伪装仁义、城府极深之人，也是青云派暗地里实权最重的一位长老。此人早年出身寒门，无师门底蕴、无家世依仗，年少落魄流浪江湖时，被一位散修剑客收留教养，得其倾尽毕生资源栽培，更是将独女许配于他，对他有再造之恩、婚配之恩。”

　　“可柳承业野心极重，不甘心只做一名普通武者，渴望名门权位。他暗中蛰伏数年，习得一身武功后，为攀附青云派高层，在散修剑客因病去世后，即刻狠心设计毒杀了结发妻子，对外谎称妻子悲伤过度、郁郁而终，彻底抹除自己寒门出身的过往污点。”

　　“原配亡故不足半年，他便刻意巴结青云派掌门师弟，极尽讨好，最终迎娶其独女，借此顺利拜入青云派核心一脉。靠着妻族扶持，一路平步青云，踩着恩人与发妻的尸骨，坐上了如今三长老的位置。”

　　“此人平日里在江湖名声极好，待人谦和、大义凛然，是正道口中的‘仁厚长者’，实则自私阴毒，功利至上，双手沾着恩人至亲的血。”

　　副堂主话音落下，见苏暮神色平静，特意躬身补上一句秘辛溯源，解开这段陈年旧事的由来：

　　“教主有所不知，此事乃是一桩尘封二十余年的隐秘，江湖知晓者寥寥无几。当年收留柳承业的那位散修剑客，身边有一位忠心老仆。剑客父女接连离世，唯独那老仆因柳承业为显示自身仁义，名义上是被供养，实则是被软禁着，苟活至今。”

　　“他心知柳承业如今身居青云派高位，权大势大，正道各大门派盘根错节，绝不会为一对逝去的故人，得罪实权长老。他含冤多年无处申诉，直至数月前，我教潜伏在外的义诊散医，受征召入柳府义诊，老仆年事已高，难得见到外来人，怕再没机会说出真相，便冒死暗中接洽，拿出珍藏二十年的全部证物，并吐露了全部真相。”

　　“我情报堂核实查证、确认无误后，便将此事归档封存，留作底牌，从未对外散播。贸然道出，只会被正道污蔑为魔教造谣抹黑。”

　　苏暮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抹微凉的笑意。

　　果然。

　　她就知道，这些高高在上、张口闭口正邪道义的名门正派，里面确有仁心无私之人，但也藏着不少龌龊污秽。

　　黑崖山魔教，门规坦荡，仇杀光明，恩怨分明。

　　不许劫掠无辜、不许残害平民，做错事便逐出门墙、绝不姑息。

　　反观所谓正道长老，披着仁义外衣，杀妻背恩、踩着尸骨上位，却能稳稳立于名门高位，被江湖人人称颂。

　　何等讽刺。

　　“除此之外，”副堂主继续汇报，“其余随行人员皆依附柳承业派系，平日仗着青云派名头，在乡间巧取豪夺、包庇乡绅，只是行事隐蔽，从不留下把柄。此次上山，名义是论罪问责、讨要说法，实则是柳承业想要借着打压我黑崖山、立威江湖，为日后争夺青云派掌门之位积攒声望。”

　　通篇听完，苏暮心中了然。

　　难怪这群人迫不及待抓着两个叛徒的小事大做文章。

　　哪里是为民除害、伸张正义，不过是伪善小人想拿魔教当垫脚石，给自己铺路造势。

　　“知晓了。”苏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卷宗留下，人不必再盯。”

　　“是！属下告退。”

　　副堂主躬身行礼，悄然退下。

　　演武场上依旧回荡弟子操练之声，可苏暮的心境已然不同。

　　方才她还想着，上山论理，有理说理，有错纠错，江湖切磋各凭本事。是她想简单了，很多时候道理无关紧要，只要身居高位或是武功盖世，一言一行便会被奉为正理，就算犯下过错，也自有旁人帮忙遮掩。

　　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对这群伪善之人留半点情面。

　　一个杀妻背恩、忘恩负义的卑劣小人，也配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黑崖山？

　　苏暮心底暗哼：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必要时，便可动用超级武力。

　　苏暮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心底一片清明。

　　原本世界线里，夜娆便是执拗于正邪之争、深陷爱恨恩怨，待到万事尘埃落定，放下一切后隐于世间。

　　但现在，换了她苏暮在这里。

　　她不吃这一套，她可是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

　　正邪从不在门派名号，只在人心善恶。

　　黑崖山坦荡磊落，守规矩、护无辜；青云派内里腐烂，小人当道、虚伪至极。

　　谁是正，谁是邪，一目了然。苏暮有时候都暗自猜想，这魔教之所以被冠以恶名，会不会只是因为当年实力太过强盛，行事直来直去，坚守自家法度，不懂拉拢盟友，才被江湖群起污名化。

　　这三个月观察下来，苏暮发现这个所谓的魔教自有一套行事理念：不滥杀无辜，不祸害百姓；可若是遇上十恶不赦之徒，出手便极尽狠厉，做事斩草除根。教内众人虽各有私心，但大体上都在为黑崖山存续而尽心。

　　苏暮不禁想到：果然，反派阵营往往最为团结？就像从前看过的小说，打掉一个，立刻来一群，轮番上阵，最后尽数折损在主角手下……啊，不对，想这些干什么？我苏暮才是这里的主角！手握预言之书，自带外挂。嗯，决定了，先看看这群人的态度，识趣便罢；若是不识趣，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所谓以理服人、以德服人，物理也是理，武德亦是德！

　　三日后。

　　黑崖山山门外，云雾散开一线。

　　五道身着清白道袍、腰佩长剑的身影伫立山道尽头，气度凛然，看似仙风道骨，正是青云派上山的一行人。

　　为首的柳承业年约五旬，面容温润，眉眼慈和，嘴角常年挂着三分善意笑意，看着便是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辈模样。

　　他抬眸望着高耸险峻、云雾缭绕的黑崖山山门，声音清朗，故意扬声开口，似是说给山中人听，又似是说给山间风听：

　　“黑崖山久闭山门，不问世事。今日老夫携弟子登门，只为青石镇匪祸一事。魔教门人祸乱苍生，老夫今日，便要替江湖正道，讨一个公道！”

　　声音浩荡，传遍山门内外。

　　随行弟子齐齐正色而立，眼神凛然，一副浩然正气、为民请命的姿态。

　　山门前值守的魔教弟子闻言，面色微冷，却恪守教主先前吩咐，并未贸然动怒，只是冷声道：

　　“我教早已将作乱叛徒逐出门墙，与黑崖山再无干系。诸位既为访客，便请守我山规，卸除重兵利器，方可入山。”

　　柳承业眼底掠过一丝轻蔑，面上依旧笑意温和：“规矩自然要守。只是不知，你们魔教教主，敢不敢出来一见？”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悠远的女声，自山门高台之上，缓缓落下。

　　“本座在此，柳长老何必故作姿态。”

　　黑衣广袖的少女缓步自山门石阶走下。

　　三个月苦修沉淀，褪去了初来之时的青涩与忐忑，此刻的苏暮身姿挺拔，气质凛冽，眉眼清冷如霜，周身萦绕着顶尖高手的沉敛威压。

　　她静静立在山门之内，隔着一段云雾距离，淡淡看向对面故作仁义的老者。

　　“柳长老千里迢迢登山，口口声声讨要公道。”

　　“不知是为江湖苍生，还是为你自己的掌门前路铺路？”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柳承业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