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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末法灵异世界:大小姐驾到4 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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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连绵一夜的冷雨终于停歇。
薄薄的晨光穿透云层,洒进农家小院的天井。夜里凶祟作乱撞坏院门、刮破院墙,痕迹虽被苏暮用符火清理干净,地面只剩雨水浸润后的湿痕。她临走前在屋内桌面压了一叠现金,数额足够赔付屋主修缮房屋的损失,两不相欠。
林砚一夜几乎未曾合眼。枯骨凶祟嘶吼扑杀的画面,还有苏暮端坐烛火之下,抬手布阵镇煞的模样,反复在他脑海盘旋。求生的渴望、对未知术法的向往,在心底越积越重,可他依旧压下冲动,没有贸然开口求拜。
主屋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暮走了出来。一夜调息,她面上依旧是那层挥之不去的浅淡苍白,身形单薄,看着弱不禁风,唯独一双眼眸清亮锐利,不见半分萎靡。
她扫过站在院中出神的林砚。
“想好了?”
林砚攥了攥手心,摇了摇头,眼神带着几分茫然:“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苏暮对此并不意外,也绝口不提收徒二事,只是语气淡淡抛出另一个选择。
“此地不宜久留。山村地界阴祟丛生,继续待在这里,还会不断招惹麻烦。我要返回沈家府邸,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我一同过去。沈家藏书楼存有大量符道古籍,关于禀赋,还有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变故,那里能找到更多答案。”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姿态依旧矜傲,不强求,只是给予选项。
“去或不去,由你自己决断。”
林砚心头一动。留在山村,便等于困在这处阴气汇聚的险地,时时刻刻要提防不知何时会冒出来的鬼怪。跟着苏暮去往沈家,至少他能够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跟你走。”他当即应下。
简单收拾完毕,二人准备动身离开山村。
临踏上山路前,林砚才后知后觉想起,一路生死相伴、数次被她舍命所护,二人竟还从未知晓彼此姓名,不由得有些局促地率先开口。
“还没有正式和你说过,我叫林砚。”
苏暮侧过头淡淡瞥他一眼,神色清冷疏离,声线轻浅自持:“沈元黎。”
短短三字,清冷疏离,算是正式相识。
去往沈家的路途要穿过大片荒僻山林,此地久受山泽瘴气浸染,游荡的孤魂野祟不在少数。
路上先后两回撞上祸乱行路的阴物。
一回是拦路索命的缢鬼,黑雾缠树,枯手直扑二人而来;另一回是盘踞在乱石沟里的石魅,借山石拟形,嘶吼着朝人冲撞。
连续两次出手清剿凶祟,已然超出她平日稳妥的灵力消耗。
每一次危机来临,苏暮都不见慌乱。不必繁复准备,或是指尖虚引调动随身符箓,或是随手掐出极简诀印。符火一闪而过,正气轰然炸开,干脆利落将两只阴祟直接消解于无形。
可接连透支之下,身体的负荷终于抵达临界点。
最后一道阴祟消散的瞬间,沈元黎身形微晃,骤然止步。她抬手捂住唇瓣,一口刺目的猩红鲜血,不受控制从指缝间溢出,滴滴落落砸在青石地面上。
她本就面色惨白,此刻唇上血色尽数褪去,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孱弱得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
这是她身体的极限规则:寻常耗力仅会轻微不适、体虚轻咳,可一旦过度透支法力,便会引发血气翻涌、当场吐血。
无人知晓,沈元黎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她是故意放任这份虚弱展露出来。
《预言之书》锁住她的根本生机,内里根基稳固无大碍,无痛无伤,仅仅是外在躯体顺应短板,展现出力竭重伤的病态。她正好借此一路试探林砚心性——看这个身怀特殊禀赋、刚刚踏入玄门的普通少年,究竟是知恩图报、心性纯粹,还是见她虚弱便心生贪念、妄图投机。
若是他敢有半分不轨,哪怕此刻她看似孱弱,也能瞬息镇压,让他领教天壤之别。
一旁的林砚彻底惊僵在原地,心脏骤然紧缩。
先前数次出手,她仅是轻咳、面色发白,他只知她体弱耗力大。可亲眼看见那抹刺目的猩红,巨大的愧疚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所有凶险,皆因他的特殊禀赋而起。
是眼前这个本就体弱、需要静养的少女,一次次替他挡下阴邪、拼死护他周全,从头到尾,未让他伤分毫、受半分惊。
林砚心绪翻涌剧烈。他只是一介平凡普通人,萍水相逢,却得她数次舍命相护。看着她单薄摇晃的身影,地上未干的血迹,敬重、感激、愧疚尽数揉在心底。
他心底已然死死笃定:他日若能习得半分符道本事,哪怕为她挡一次凶险、替她减一次耗损,他也甘之如饴,定要报答这份倾尽全力的庇护之恩。
林砚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真切担忧:“你还好吗?是不是撑不住?要不要先歇息片刻?”
沈元黎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切算计与试探,只留一脸淡漠孱弱,淡淡错开他的关切:“无妨,赶路。”
她收敛周身多余灵力,不再主动耗费心神,步履放缓,却依旧稳稳前行,半点不肯示弱。
这一路,林砚全程小心翼翼随行,时刻留意她的状态,心底的坚定愈发深沉。
几番行路,终于远远望见沈家巍峨的府宅轮廓。高墙飞檐,院落连绵,是当地赫赫有名、传承数代的正统符道世家。
踏入沈家府门,往来的沈家子弟、仆役见到沈元黎,无一不垂首躬身,礼数周全。
沈元黎神色淡然,随口吩咐下人,将一路疲惫的林砚带去清静偏院客房安顿,让他先行洗漱休整、安稳歇息。
林砚依言随下人离去。
待他安顿在偏院,独处休整之时,院落外不时路过的沈家弟子、值守仆役,闲谈间句句皆是关于沈元黎的议论,清晰传入他耳中。
“元黎小姐真是天纵奇才,符道天赋冠绝同辈,年轻一辈里无人能及。”
“可惜天妒英才,这般绝世天资,偏偏生就一副先天羸弱的身子,精气神先天偏弱,常年气色虚弱,看着就让人心疼。”
“前些日子她独自进山除祟,总算平安归来。论对符道的悟性、对符文法理的洞见,寻常修士拍马都赶不上她;只是身子拖后腿,扛不住符道持续的消耗。”
“旁人画符,三分心神便可引气成符。她天赋再高,落笔也要耗损不少精气神,底子本就单薄,每完成一张符,都得静坐调息缓上许久。可她画出符箓的威力、稳度,依旧是旁人苦修十年都追不上的。”
“性子也倔,从不肯示弱惜力,遇上邪祟便要上前,常常连着画符,累得面色发白才肯停下,旁人劝都劝不住。”
一句句闲谈,轻飘飘落在林砚心底。
他这一刻才彻底明白。
沈元黎的强大,从不是凭空得来,是世人公认、无可争议的绝世天资。
她看似清冷孤傲、从容无敌的背后,是远超常人数倍的隐忍、苦修与损耗。
别人修行省力,她以身耗命;别人安逸修行,她以身镇煞。
这般耀眼绝世、实力滔天的人,偏偏常年病气缠身、受限重重。
心底的敬重、愧疚、追随之意,彻底扎根、牢不可破。
他无比清楚,世间玄门万千符师,唯有沈元黎,值得他真心追随、誓死报答。
与此同时。
苏暮确认林砚已然安顿妥当,才独自移步主院,面见家主沈沧。
沈沧是个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眉宇间沉淀着半生斩妖除魔的疲惫与沧桑。沈元黎的母亲,早年在一次重大除妖任务中意外陨落,他半生唯一牵挂便只剩这个女儿,向来尊重她所有决断。
一见女儿面色惨白,沈沧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心疼,却知她素来心思缜密、行事有度,并未多言,静待她开口。
沈元黎低声将进山偶遇林砚、其身怀罕见符道禀赋、一路阴祟接连缠身、自己数次出手护持、中途试探心性的经过尽数道明,最后从容道出打算。
“父亲,此子禀赋特殊,对符道感知得天独厚。我一路观察试探,他心性端正、知恩懂义、无贪无妄。我有意收他为徒,亲自指点他修行符道。”
沈沧静静听完,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你自有识人分寸,我不阻拦。玄门之路凶险莫测,收徒授业皆是缘分,你自行斟酌即可。待他休整妥当,便带他来正式拜见即可。”
得到家主默许,沈元黎告退,返回自己院落静心调息。
半日时光转瞬即逝。
估摸着林砚已然休整完毕、心神平复,沈元黎遣人前去偏院,将他请至主院正式拜见沈沧。
林砚举止恭谨、礼数周全,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沈沧温和打量他片刻,简单问询几句过往经历,叮嘱了几句玄门规矩、修行底线,全程只以待客之礼相待,绝口不提收徒之事。
简单拜见过后,沈元黎便带着林砚移步至一处僻静清幽的客院。
院中清风拂叶,静谧无人,正好说话。
一路积攒的感激、愧疚、敬重与追随之心,在林砚心底酝酿至极致,再也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屈膝,双膝落于青石板上,脊背挺直,眼神无比坚定赤诚。
“沈姑娘,一路同行,你数次舍命护我。我亲眼见证你身有顽疾,却次次为我透支灵力、呕血镇祟,从未过半分怨言。我本是一介凡人,无德无能,却得你这般倾尽全力庇护。如今我知晓你的不易、你的强大、你的隐忍,我再也不愿拖累你分毫。我真心渴求踏入符道,只求能学有所成,将来为你分担凶险、替你减负护安,报答你的再造之恩。恳请你收我为徒,我此生必定苦修不怠、谨遵师命,此生唯你是从!”
沈元黎垂眸看着跪地赤诚恳切的少年,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与满意。
一路试探、一路观察,她早已看清,林砚心性纯粹、知恩图报、沉稳知礼,是值得栽培之人。
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矜傲,眉梢轻挑,语气淡得近乎凉薄:“符道修行苦寒凶险,无数人半途殒命。我自身躯体受限,修行本就艰难,未必有心力时时拘着你、教导你。你何必非要拜我?”
“旁人我不信,也不愿追随。”林砚抬头目光灼灼,字字恳切执着,“唯独你,天资绝世、心性坚韧、恩义深重。我的禀赋唯有你能点化,我的修行只想拜你为师。此生非你不学,还请姑娘成全!”
话音落,他重重一叩,心意决绝。
沈元黎静默两息,清冷眉眼稍敛锋芒,淡淡颔首,姿态从容居高:“罢了。既然你执念深重、心意赤诚,我便允你。”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沈元黎座下首位弟子。入我门下,当守我门规:勤学慎行、不骄不躁、不惧凶邪、不忘初心。符道之路荆棘遍布,你若半途退缩,我绝不姑息。”
林砚心中巨震,狂喜之余更存敬畏,重重叩首,声线铿锵诚恳:“弟子林砚,拜见师父!弟子此生定恪守门规、勤勉苦修,来日必尽我所能,护师父岁岁安澜!”
清风穿院,叶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