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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世界:魔教教主不见了17 想用舆论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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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街口的小风波散了,被救的卖花少女抱着赔偿的银两连连道谢,围观路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去。日头往山后面沉,暮秋的天暗得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官道两旁的树影就拉得很长,灰蒙蒙压在路面上。
墨紫秀抬头望了眼天色,指了指西边:“再往前十里,有个叫晚风栈的老客栈,是这条道上唯一能过夜的地方。我们之前跑江湖传消息的时候住过两次,虽简陋些,但掌柜不惹事,饭食也干净。再赶往下个县城,脚程不够,天黑走山道太危险。”
周翊然点点头,把剑往背上紧了紧:“那就去晚风栈凑合一宿,明早亮了再赶路。”
苏暮没有异议。
她从现代过来,对古代江湖行路规矩并不熟知,素来只依从稳妥安排。此番出行,她特意带了两名黑崖情报堂暗卫随行,不参与厮杀,只负责探路、盯梢、传讯,确保她在外游历期间,山门与外界消息不断。
两名暗卫极懂分寸,始终隐在山林树影之间,远远随行、绝不近身打扰。
方才离开青石镇时,苏暮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常:镇口茶摊一名歇担小贩,原本闲散垂首,在望见他们一行向西动身的瞬间,立刻弃了摊位生意,仓促拐入巷中遁走。
寻常商贩绝不会无故放弃营生、专门盯梢路人动向。
她看破不语,心底已然有数。
一行人提速前行,一炷香后,孤零零的晚风栈终于出现在山道尽头。
土坯矮墙围出院落,孤房临街而立,褪色的木招牌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檐下一盏蒙尘油灯摇曳微光。隔着木门,内里传来碗筷碰撞、人声闲谈的动静,听着与寻常山野客栈别无二致。
三人推门进去,一股热菜的油气混着柴火味扑过来。
店面不大,摆了七八张掉漆的方桌,柜台后面坐着个干瘦老头,正拿布擦酒碗,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问了句“几位打尖还是住店”,也不热络。
店里稀稀拉拉坐了四桌人,乍一看和所有赶路的小店一样:
靠门那桌两个穿短打的,凑在一起扒拉着算盘,压着声音算路上带的货值多少钱;角落坐了两个挎刀的独行客,边啃花生边聊前段时间山路上闹的匪患;还有两桌是单独出行的,埋头吃饭,偶尔端起碗喝口酒。
可多看两眼就露馅了。
这些人聊的话头全是飘着的,你一句我一句接得生涩,谁也不说自己从哪来、往哪去,聊到紧要处就笑,笑得很干。目光看着是散着放的,实则每隔个十几息,就不动声色往门口扫一眼,往刚进门的苏暮身上落一下。
周翊然剑眉轻轻动了动,没说话。他走江湖这些年,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坐姿太绷,虎口的厚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根本不是行商的料子。
墨紫秀往苏暮身边靠了半步,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不对,这帮人不是一路的,互相说话都生分,像是临时凑到一块的,硬装成赶路的客人。”
苏暮神色半点没变,走到柜台前:“两间上房。”
干瘦老头抬眼,目光在她一身黑衣上顿了半秒,从柜台底下摸出两把磨得发亮的木钥匙推过来,声音沙哑:“楼上最里面两间,房门是老木锁,你们进屋记得自己把门后的粗木闩插上——这地方野,夜里不太平,外头拿钥匙开得了门,插了闩,就算是我也进不去。”
“多谢。”苏暮收了钥匙,带着两人找了张靠窗视野开阔的桌子坐下,正好能看见整间店的动静。
刚坐定,靠门那两个“行商”的话头就顺坡下了驴。
“哎,你听说没?前几个月落枫谷那事,闹得整个江湖都震了。”
“嗨,哪能没听说,青云的柳长老……这事谁也说不准,传言太杂。”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隔壁桌听见,明摆着是故意说给苏暮听的。
这时窗户外边飘进来一丝极轻的气音,是跟在后面的暗卫传的话,细得像风吹草叶:
“教主,外围林子里藏了七个人,是柳承业当年带过的旧部,还有两个小门派的弟子——就是上次跟着柳承业联军来落枫谷的那几个小门派,离青云近,常年看青云脸色行事。
我们盯梢的时候看见,青石镇口那个小贩见你们往西走,抄近路提前半个时辰就到这报信了。他们算准了,这整条道上,只有这一个客栈能过夜,你们只要走这条路,就一定会在这落脚。”
苏暮端起粗陶茶碗,指尖轻蹭碗沿,心底瞬间理清所有前因后果。
落枫谷一战柳承业伏诛之后,青云掌门当众划清界限,对外宣称全然被柳承业蒙蔽,所有罪责独归死者。可柳承业多年培植下来的旧部亲信,心里惶惶难安。
不少人曾暗中帮柳承业遮掩旧事、奔走传话,手上沾着脱不开的干系。如今柳承业一死,掌门摆明了要斩断牵连,必要时拿他们这些旧人推出去抵罪。坐以待毙,迟早会被翻出旧证,送上江湖公审。
他们心里不是不怕苏暮,却硬是押上了一场豪赌。
他们觉得此刻苏暮正处在舆论风口,好不容易借着落枫谷一案、借着周翊然与墨紫秀的佐证,稍稍掰正了黑崖嗜血暴戾的百年污名。只要他们不主动拔刀、不率先发难,只伪装成寻常旅人静坐试探,苏暮便没有光明正大斩杀他们的由头。
一旦苏暮但凡失了耐心、无故屠戮一栈看似无辜的行旅,先前所有洗白都会瞬间崩塌,“魔教妖女本性难改”的流言会顷刻席卷江湖。
他们不敢正面硬碰,也不敢下毒谋杀,主要是也没这个能力,便只能以自身为饵、以舆论为盾,赌苏暮顾全大局、隐忍克制。赌输身死,赌赢便能翻盘自保、逃脱旧罪清算。
而那些受邀而来的小门弟子,心思更是现实。
这些小门根基薄弱,世代依附青云,不敢违抗高层暗中授意。加之从小根深蒂固的正邪偏见,他们笃定有心洗白的魔教教主绝不敢当众伤及正道门人。若是侥幸抓到把柄,还能为本门博取声望、抬高地位。
恐惧尚存,可得罪大宗门的代价、博取前程的诱惑,早已压过了心底的忌惮。
一众人心思各异,临时拼凑、生硬伪装,只为蹲守一个让苏暮出错的机会。
桌边,周翊然攥了攥剑柄,压着极低的声音,仅三人可闻:“这帮人也太阴了,蹲在这等着给你下套。夜娆,要不要直接点破,省得他们在这装模作样折腾人?”
墨紫秀也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静静落在身侧的苏暮身上,语气轻柔笃定:“别。你忘了,这些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等着我们沉不住气,最好是逼得她动怒出手,正好落了他们的口实。”
相处日久,她和周翊然早已彻底看清苏暮的性子。
外人眼中的夜教主,清冷孤绝、气场凛冽、疏离难近,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魔教之主。
可只有真正和她相处的人才知晓,苏暮从不是嗜杀逞凶、肆意妄为之辈。她只是生性懒散,最怕无端纷争、多余纠葛,心中却自有一杆分明道义秤,底线从不含糊,善恶分得清清楚楚。
苏暮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炒青菜,慢悠悠嚼了两口,神色淡然松弛,半点不受周遭暗流影响,轻轻摇头:“急什么。他们要蹲,就让他们蹲。”
“我们安安稳稳吃饭,吃完上楼睡觉,他们越是盼着看我失控失态,我越是安稳坦荡。今夜无事,难堪和白费心机的,只会是他们。”
角落之中,探查清楚情况后伪装成普通食客的两名黑崖暗卫静静进食,不动声色监控全场动静,将所有潜藏暗流尽数掌控。
用完餐后,三人一同进入西侧房间,关上房门打算商议后续策略。恰在此时,楼下院落里忽然响起几道刻意散漫的闲谈声。
几人故意在院中缓步游荡,说话的音量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刚好能穿透木质楼板、顺着窗缝钻入二楼屋内,字字诛心,句句带着刻意挑拨的意味。
“说到底,魔教就是魔教,再怎么洗也洗不白。”
“落枫谷一战疑点颇多,怕是夜教主靠手段压下舆论,欺瞒整个江湖。”
“我们不过随口议论几句正邪公道,若是她心胸坦荡,何必惧怕旁人闲话?”
几人面上装得坦荡公允,好似只是路人随口论道,心底的算盘却打得毒辣至极。
他们刻意只动口、不动手,赌的就是苏暮爱惜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洗白名声。
他们笃定,只要苏暮忍无可忍,开窗怒骂、或是半步踏下楼对峙,就能坐实魔教心虚、以武压人、容不得半句真话的罪名。
到时候,客栈所有在场旅人都是人证,不出一日,整个江湖都会传遍——夜教主看似坦荡磊落,实则狭隘暴戾、伪善欺世。
墨紫秀贴在窗边静听片刻,眸色渐渐发冷,低声开口:“他们是故意的。想用市井流言逼你出手,钻舆论的空子构陷你。”
苏暮端坐桌前,神色平淡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怒意。
她既没有气急开窗对峙,也没有半点出手镇压的念头,安静坐于原地,任由楼下流言聒噪。
沉默片刻,她起身,主动推开二楼木窗。
微凉夜风猛地灌入屋内,吹得她一身黑衣猎猎翻飞。
楼下院中闲谈的七人瞬间闭声,假意悠然闲逛,余光却死死钉在二楼窗口,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成了,她终究是忍不住了。
可下一秒,苏暮清冷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音量不高,却稳稳压过所有风声、余震全场:
“你们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赌我爱惜名声、忌惮流言,忍不得几句非议,便会失态出手,落入你们精心布下的口实陷阱。”
一句话,赤裸裸拆穿他们全盘阴私算计。
院中众人脸色骤然僵硬,心底最深处的龌龊心思被当众扒开、无所遁形。
苏暮垂眸俯瞰下方众人,语气轻得带着几分极致轻蔑,是全然的降维碾压:
“可惜,你们赌错了。”
“我本就是魔教教主。黑崖的立足之本从来是实力,不需要向正道讨好名声,更不需要向江湖任何人证明清白。世人爱怎么想、怎么说、怎么编排,皆是世人偏见,与我无关。”
她目光清冷扫过众人,字字落地铿锵:
“你们以为凭借几句闲言碎语、市井是非,就能毁掉我的声望,替柳承业遮掩滔天罪责,给自己搏一条生路?”
“做不到。”
“这些闲话传出去,终究只是一时聒噪。风波散尽,黑崖依旧屹立不倒,我依旧是整个江湖人人忌惮的魔教教主。区区几句口舌非议,伤不到我半分根基。”
“你们拿束缚正道君子的舆论枷锁来制衡我,说到底,是你们太高看了这些无聊的流言,太低看了我。”
院中七人脸上精心维持的正义、公允、随性姿态,寸寸碎裂,狼狈不堪。
碰瓷博弈,最无解的对手,便是无欲无求、不惧名声的人。
他们耗费心思布下的舆论杀局,在苏暮的心境面前,彻底作废,全盘失效。
苏暮看着下方脸色青白的众人,最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底气:
“你们想靠这些恶心、卑劣的阴私手段绊住我,毫无意义。就算我今日当真动手斩杀你们,于我而言也造不成半点影响。”
“正道之人惜名、畏言、惧非议,但魔教从来不在乎这些。你们拿着约束正道的套路来算计我,只能说,你们都是一群愚钝的蠢材。”
“更何况,杀你们这般跳梁小丑,实在污了我的手。”
话音落,院落彻底死寂。
七人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一片,满心算计被彻底击碎,胆气尽数溃散,再无半分挑衅的底气。
继续诋毁?徒显自己小人行径、格局狭隘。
继续挑衅?对方根本不吃任何舆论绑架。
继续等待她失态?没人敢赌。
他们清楚,真把这位魔教教主逼得不耐烦,以对方的实力,自己七人顷刻间便会身死道消,根本没有反抗余地,谁也不想这般潦草丧命。
一场赌上舆论、赌上人心、赌上正邪对错的死局,被苏暮寥寥数语,不战而胜,彻底掀翻。
身侧,周翊然与墨紫秀静静看着窗边的黑衣身影,眼底同时漾开浅浅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苏暮。
不争口舌、不畏人言、不受世俗枷锁束缚。
她从不需要世人的理解与认可,她要的,从来都是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俯瞰江湖的绝对高位。
楼下七人僵立良久,颜面尽失、如坐针毡,再也不敢多停留半分,只能狼狈收势,仓皇四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