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上岸》山茶未眠

7、不用道歉 教室里的哄

　　教室里的哄笑声还没有停

　　女生坐在地上，散落的作业本铺了一地。她低着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捡。

　　那个伸脚的男生靠在椅背上，脸上还挂着笑意。

　　“快点捡啊，挡着路了。”

　　旁边有人跟着笑了几声。

　　沈见宁看着这一幕，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十六岁的自己。

　　比起记忆里的模样，眼前的女孩似乎更加瘦小。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蜷缩，连伸手捡东西的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沈见宁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些被人围观的时刻，那些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还是习惯性说出口的道歉。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脚收回去。”

　　声音不算大，却让教室里的笑声停了一瞬。

　　伸脚的男生抬起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沈见宁。

　　“你说什么？”

　　沈见宁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他。

　　男生收回脚，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沈见宁没有接话。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散落的作业本旁，弯腰将地上的本子一本本捡起来。

　　有几本被踩出了鞋印，纸页也有些皱。

　　她把它们整理好，重新叠在一起。

　　男生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还要替她出头？”

　　沈见宁抬眼看他。

　　“你刚才为什么伸脚？”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就是闹着玩。”

　　“那你刚才为什么笑？”

　　男生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教室里有人想接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见宁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手里的作业本放到一旁，伸手去扶坐在地上的女生。

　　“起来吧。”

　　女生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神来，愣愣地看了沈见宁一眼，下意识地想往后退缩半步，但最终还是停住了。

　　她迟疑着伸出手。

　　沈见宁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女生站稳后，第一反应却是低下头。

　　“对不起……”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沈见宁看着她。

　　“你不用道歉。”

　　女生怔住了。

　　她似乎没听明白，又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见宁将整理好的作业本递给她。

　　“刚才不是你的错。”

　　女生低头看着怀里的作业本，手指慢慢收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沈见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女生抱着作业本，转身朝讲台走去。

　　她走得很慢，经过第一排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往前。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恢复。

　　那个男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椅子往里挪了挪。

　　沈见宁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看着前方的黑板，半晌没有翻开课本。

　　刚才的一幕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她曾经也这样站在人群中央，听着那些笑声，低着头，把所有委屈都咽回去。

　　那时候，她希望有人能站出来。

　　哪怕只是替她说一句话，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错。

　　可那样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如今，她终于站在了那个年少的自己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让她独自面对。